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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言情小說 ->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好男人[快穿]

古代除妖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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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陛下,快來給一萬六千五太後請安了~

新世界我打算憋着讓長澤裝個大逼,我的伏筆埋的很明顯,可能已經有小天使猜出來了哦嚯嚯嚯

上個世界我忘了長澤打算賣掉龍脈的設定了,後續劇情就接不上,今天發現bug就改了劇情,在上個世界的第八章和最後一章都有修改,感興趣的小天使可以去看看哦~

我也可以一句話說清楚:【長澤用自己做寄體護住了龍蛋裏的殘魄然後等到一切搞定他的修爲也足夠後,離開世界前把所有修爲都灌輸給了龍蛋養出魂魄的小龍,接着用飛昇快遞把小龍快遞到了龍爸媽懷裏(是的這很扯淡,但是這已經是我想到的在不影響主劇情的情況下最完美的解決方式了)】

這次醒來的時候, 渾身都燒的不行,顯然原主正在生病,紀長澤微微睜開眼, 恰好能見到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正伸出沾水的帕子給他擦拭額頭降溫。

老太太身上穿的雖然破爛, 但洗的乾乾淨淨,頭髮也梳的整整齊齊, 用木棍挽在了後面。

“如何?可好點了?”

見他醒來,老太太明顯鬆了口氣,直起腰道:“如何喝這麼多的酒, 將孩子都嚇到了。”

她這語氣雖然關切,卻並不很是親熱,甚至還有點客氣在裏面, 不像是與這身體有親緣的人,但這屋子這麼破, 原主必定也沒錢請人來照顧, 那不是親人,又不是僱來的,又是誰?

紀長澤正打算含糊過去躺下查看記憶, 門簾掀開, 一個年輕女子走了進來,眼神有些複雜的看了一眼他, 才小聲對着老太太說:“娘, 這幾日是梅雨時節,夫君身子不快,自然要多喝些酒暖暖身子, 您別說了,今日.你也忙了一天了, 快些去歇着吧。”

老太太張張嘴想說什麼,但見了女兒一臉的篤定,到底還是嘆口氣起身往外走:“天色還早,我歇什麼,外面熬了熱湯,我去看看火,一會讓長澤喝了湯再睡,能好受些。”

她出去了,女子這才坐在了牀邊,繼續老太太之前做的事,將不再冰涼的帕子拿到水盆裏浸透,再擰乾放回紀長澤額頭上。

動作麻利,說話也輕輕的很是溫柔:

“我知曉周小娘出嫁你心裏不痛快,但也莫要喝這許多酒,喝多了還怪嚇人的,我還好,源兒今日卻是嚇得夠嗆。”

紀長澤不知道情況,只裝作虛弱樣子,重新閉上眼,一副昏昏沉沉又睡過去的模樣。

女子見他如此,微微抿了抿脣,也沒再言語,只給他掖了掖被子,才端着木盆輕手輕腳離開。

她一走,紀長澤立刻接受記憶。

看完就忍不住罵了一句原主人渣。

這裏是個古代世界,原主出生在一個小村莊,對村人來說,他父親家是村莊裏的富戶,有青瓦房住,有比村民多了五倍的田地,家裏買的起牛,僱傭的起人給他們種地,是個徹徹底底讓人羨慕的地主人家。

作爲地主家的獨苗苗,原主自然是自小被全家人寵着長大,雖然他感受的“奢華”生活對於城裏稍微有錢一點的人家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於貧窮的村人來說,已經足夠讓他們仰望了。

家裏有錢,父母疼愛,村裏小孩子都討好他,他甚至還有一個漂亮的未婚妻。

在這種情況下長大的原主養成了“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性子,可惜,好景不長,他自小身體就不好,十三歲時生了一場大病,原主父母再怎麼“富有”,那也只是相對於貧窮的村人來說,一場大病,就掏空了原主家所有積蓄。

最後甚至到了賣房賣地的地步,禍不單行,原主父親想去城裏幹活爲兒子賺藥錢,卻恰逢城中出了疫病,他染了疫病,還連帶着傳染給了照顧他的原主母親。

只有原主,因爲本來就在生病所以沒有去見從城裏回來的父親,逃過一劫。

可惜雖然命保住了,父母卻都一起死去,家中原本富餘的家境也因爲他的病變得一貧如洗,如果不是村中人節省着自己的口糧照拂他,不事生產還身體虛弱的原主能直接餓死。

原主父母的確是個明明白白的好人,在世時雖然家裏有錢,但也沒像是原主那樣自覺高人一等,對着村人也十分照拂,而村裏人也投桃報李,在原主家倒下之後,不光沒有落井下石,還努力去幫助照顧原主。

只可惜原主並沒有如村人一般知恩圖報,他沒有感念這些村人,反而覺得這些人如此對他都是應該的,誰讓他父母在世時沒少照顧這些人。

他們都不知道從他父母那弄來了多少錢,現在只是給他一些糧食都還不夠,要他說,這些人就應當每個人都湊一些錢給他,讓他重新有家業纔對。

原主到底是念過書的,雖然心底是這麼想的,但他也知道村人不會樂意聽見這些,於是只每天在心中憤慨。

而在村人看來,就是原主一日日的越發陰沉,哪怕對着他們這些幫助了他的人,都沒個好笑臉,他們雖然不會喜歡這樣的原主,但也不會討厭,畢竟小時候想想看,一個家道中落的人,能有什麼好心情。

只是時不時的,還是會勸說原主趕緊找一門營生,他識字,找活幹比大字不識的人厲害多了,總是這樣待在家中,不去賺錢,只靠着他人接濟總是不成的。

他們可以看在他父母的面子上省下自己的口糧去接濟一個小孩子,卻不可能一輩子都接濟一個成年的,有賺錢能力的大人。

若是一直這樣一事無成下去,恐怕日後的日子不好過。

村人們都是一片好心,原主卻完全不這麼覺得。

在他心底,這些勸他找活幹的話翻譯一下就是:我們不想養你了。

他心底憤憤不平,卻也拿不出理由來要求這些人養自己一輩子,只能再找別的出路。

他如此落魄,當初本就是看中他家家世的未婚妻家也上門退婚,未婚妻周小娘因爲之前原主父母提過希望未來兒媳婦能認識字,自小就跟着看書識字,知道廉恥,明白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她家在原主家最富有時結下親,又在對方貧賤時退婚,所作所爲實在是不能讓她接受。

周小娘極力反抗退婚,可惜她在家中的身份也不過是一個用來給幾個弟弟換取資源的丫頭片子,被打了一頓關在了家裏,眼睜睜看着婚事被退。

她依舊不肯接受父母的所作所爲,等到被放出來時,跑去找了原主,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她是不願意退婚的,既然當初訂了婚,那他們就是未婚夫妻,他既沒有錯,她家中就不能退婚。

周小孃的意思是,讓原主直接帶她去縣衙裏寫下婚書,他沒有彩禮,她沒有嫁妝,他們二人結爲夫妻,粗茶淡飯,日子雖過得窮苦,但兩人都是有手有腳的成年人,她可以抄書,原主可以去鎮上找個賬房先生的活幹,日子久了,總能好起來。

若是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男人,此刻恐怕都會感念周小孃的好。

可惜原主不正常。

他完全沒往“周小娘是因爲兩人的婚約不能無故作廢纔要來與他成親”這方面想,而是堅定的認爲,周小娘一定是看上他了。

畢竟他是如此的優秀,村裏就屬他長的好看,小娘子們都該看上他纔是合理的。

只不過,她說要他成親後做活就太過分了。

他如何是能做苦活累活的人。

原主很無奈的想着:雖然周小娘長的也不錯,可惜要求太高,家裏也沒什麼錢不能讓他啃老,不過她的長相還行,雖然不能娶回來當老婆,做個紅顏知己也行。

於是,他先穩住了周小娘,表示自己這就出去找活做,等回來咱們再從長計議。

實際上是打算憑藉着自己的長相和才華,去城中富貴人家在的地方晃悠晃悠,看看有沒有哪個眼光好的小娘子看上自己,讓他成爲富貴人家裏的乘龍快婿。

可惜,他想的太美。

人家富貴人家裏的小娘子可都是出門在外身邊僕從都圍的裏三層外三層,別說和他這麼一個外男偶遇了,連看見他都做不到。

他晃悠了三個月,周小娘給他的積蓄花的只剩下一點時,回來路上遇到了搶劫的,那些人倒是沒殺了他,只拿走了所有錢,最後原主只能靠着一雙腿給走回去。

那一年正好是他十七歲,回去後,他又是大病一場。

村長挨家挨戶的敲門湊錢,硬是將人給救了回來,只是身子骨比起之前更加虛弱,再加上原主正好不想幹活,得了這個藉口,便成日裏躺在牀上,享受着村人輪流送飯。

時間長了,村裏人受不了了。

原主不是多麼聰明的人,對他們沒有感激之心這件事隱瞞的也不是很好,不少人都看在眼裏,涼在心裏。

他們可以容忍一個小孩子不懂事不知感恩,卻容忍不了一個大人如此。

十七歲,在村裏都可以成親有小孩了,心底對原主父母的感激到底還是被這一年年的照顧得不到感謝話語給一點點沖淡,到瞭如今,只剩下了微不可見的一少許。

長輩還記着原主父母的好,小輩們卻沒有這麼深刻的記憶,眼見原主與自己一般大的年紀,卻不去想辦法養活自己,這麼理直氣壯的靠着他們的父母供養,如何能受得了。

於是,一場爭吵發生了。

與原主同歲的村中青年在原主要求喫下自家唯一一隻老母雞時沒忍住,指着他的鼻子臭罵一頓。

原主被氣的臉色鐵青,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因爲對方說的句句是實話,他只能難看着臉色,最後憋出來一句;“以後,我不會再要你們一粒米。”

這句話翻譯一下,就是:

今天你看我不起,明天我讓你高攀不起。

是的,原主就是這麼的有自信。

作爲全村爲數不多識字,長的好看,小時候還是個“富二代”的人,他覺得自己就是村中那一抹不一樣的煙火,隨時隨地都能上天。

可惜,不一樣是不一樣,卻上不了天。

這一點紀長澤非常有發言權。

別看他過目不忘,很多事在心裏轉個圈就能想出解決法子。

可這些卻不是天生的。

過目不忘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記憶方法,這法子有個世界倒是有差不多的,名稱好像是【記憶宮殿】,通過打地標的方式來進行記憶,只要記住,這輩子都忘不了。

而紀長澤最大的優勢就在於他作爲任務者時間足夠多。

也許一百年不足夠讓他變成看一眼就能記住內容,但兩百年,三百年,五百年。

剛開始做任務時,他的腦子除了睡覺時能休息,其他時間沒有一刻是停下來思考反覆訓練記憶的。

沒人天生就什麼都會,哪怕是真的天才。

別看他現在到了哪個世界都遊刃有餘,可這些都是基礎在他在曾經的世界裏一找到機會就補充學習新技能上。

學習不苦不累嗎?在沒有知道換靈根天賦的捷徑法子時,只能日復一日的訓練,累到渾身都是汗不苦嗎?

那肯定不可能。

但紀長澤清楚知道一點,再怎麼苦,再怎麼累,他學到的東西那就是他自己。

即使是人生只有短短百年的普通人不也是如此嗎?

若是能夠鹹魚挺屍,恐怕大部分的人都不會願意承受辛苦,可生活就是這樣,除非你是父母表明瞭不用你學習技能的富二代,不然,你想要得到好的生活,就必須要付出同等甚至多倍的努力。

鹹魚生活可以靠投胎成富二代嗎?也不是。

據紀長澤這麼多世界看過來的經驗,大部分富二代要學的東西可比許多普通人多多了,他們還不是照樣要付出努力辛勞。

對紀長澤來說,他的這些知識足夠保障他的安全感,如果有一天系統突然不見了,他也照樣可以憑藉着自己的本事好好在各種世界生活。

而如原主這般,既不想付出努力,又想要得到成果的。

說是白日做夢那都足夠委婉了。

可他偏偏還毫無自知之明,既不去想辦法填充知識,也不去看顧目前生計,飯都喫不飽了,滿腦子還在那yy。

他從沒想過和周小娘成親,周小娘是好看,也是他父母爲他找的媳婦,可她家裏窮,她爹孃又偏心她的幾個弟弟,成親之後,他根本得不到好處。

原主想的,是找一個有錢又好看的大家小姐來着。

只是城裏的大家小姐碰不見,山溝溝裏又都是貧窮人家,就在他眼看着米缸一天天空下,一邊憤怒那些人真是恩將仇報這就不給他喫喝了,一邊又想着要怎麼樣才能過上快樂的有錢生活時,山溝溝裏搬來了一對母女。

她們剛來的時候衣着雖然不說多麼富貴,料子瞧着也只是平常,可舉手投足之間,就是怎麼看怎麼跟村民們不一樣。

用村民的話來說,就是有一股貴氣。

瞧着不像是普通人家,倒像是那種傳說中的世家出來的氣度。

當時這對母女中的母親生了一場小病,投宿在村中,也許是住的好了,就問村長買了地,又租下了一村人的舊屋,看樣子是打算定居在此。

只是雖如此,村人們卻都悄悄說着,她們這一看就是大家裏出來的,別的不說,只說那年輕女子頭上的簪子,看着就和鎮上賣的玉不一樣,通透的充滿了金錢的氣息。

原主聽在耳朵裏,也起了心思。

後來,聽聞那母親開始找媒婆,打算爲自己女兒張羅婚事了,原主當機立斷,掏出僅剩下的一丟丟錢給了媒婆,讓她幫自己成了這門婚事。

在一羣樸實無華,只知道謝媒禮,卻不知道要提前打點的老實村人中,原主脫穎而出,憑藉着那還是挺能唬人的表象,以及hu-i'露媒婆的錢,成功抱得美人歸。

他興奮的不得了,以爲自己這就扒上了富人家的大船。

可惜,婚後生活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娘子雖長的比周小娘好看,舉手投足之間也盡都是優雅風範,氣度完全不像是普通人家,可她就是窮。

他們婚後,他雖然不缺喫穿了,可與想象中的錦衣玉食簡直差了一大截。

娘子給的喫喝完全跟村裏人的喫喝一毛一樣啊。

原主倒是沒去感激娘子知道他身子骨不好後就沒讓他去做活,而是自己做繡品來賣錢養家,而是不滿起了對方既然沒錢,幹什麼還做出一副有錢的樣子。

害得他走錯了路,找了這麼一個窮人做媳婦。

但喫人家的,喝人家的,他雖不滿,嘴上卻也不會說什麼,只是依舊恢復到了往日的寡言寡語,成日裏坐在屋內不出去,無聊了就看看書,睡睡覺,反正幹活是不可能幹活的。

之後,就是平淡的一天又一天。

娘子給他生了個兒子,大名紀源,小名平安,實際上她本來是想要大名叫平安的,說只想要讓孩子一輩子平平安安就好,原主卻不答應,認爲自己好歹也是個有文化的人,怎麼可以給兒子取名叫平安這麼土的名字。

於是,在他的堅持下,平安就變成了小名。

娘子知道他不喜歡平安這個名字,於是當着原主的面只叫他源兒。

紀源三歲時,周小娘出嫁。

原主一下子懵了。

他本來自信滿滿,只覺得周小娘一定會等他,哪怕等不到,也會願意成爲他沒有名分的女人。

哪怕是他枉顧諾言,是他回來不久就娶妻,周小娘是在他娶妻四年後才嫁的人,原主也還是滿腔憤怒。

在心裏總結:女人沒一個是好東西,不就是嫌棄她窮嗎?

於是,在這樣的憤怒下,原主喝的酩酊大醉,回來後還兇了兒子,之後因爲喝多了酒還吹了一路的風,身子不爭氣,又是一場病。

這就是現在的時間線了。

看到這裏貌似一切都挺合情合理的,但紀長澤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原主的娘子,從記憶裏看的確是個大家小姐模樣,哪怕她沒有刻意去做,可她的一言一行,擺明了都是受過良好的教養才如此。

按理說,這樣的人,不該看得上原主這樣虛有其表內裏草包的男人,可她偏偏與他成婚,還生下了一個孩子。

她知道原主心裏還惦記着周小娘,卻在身爲他的妻子時,用平淡的語氣勸說自己那因爲別的女人而頹廢的丈夫想開點。

這定然沒愛情可言。

那神色不像是將原主放在了心底,而像是給了自己一個妻子的責任,照顧原主,也只是因爲他是她的丈夫。

可既然如此,爲什麼又要嫁給他呢?

紀長澤繼續看了下去。

原主接受不了周小娘這個他以爲的囊中之物嫁給他人,心底憋了一股火,尤其是周小娘嫁的是隔壁村的人家,聽聞還是她自己看上的,她父母之前想要把她賣給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作續絃,只爲了貪圖那二十兩的彩禮。

周小娘不樂意,誓死抗爭時被打斷了腿,老頭也不想要個斷腿的續絃,這件事自然不了了之,後來她腿傷剛剛養好,父母又打聽到一個城中一家少爺花天酒地,喜歡相貌姣好的女子,只要看上,就能納入府中做妾。

雖然要籤賣身契,但這次的錢可比之前多多了。

她父母喜不自勝,趕忙的張羅起來,然而瞞得嚴實,也還是在相看的時候被周小娘知曉了。

她是個烈性子的,知道這事後,直接拿刀劃了自己的臉。

傷口不深,疤痕卻留在了臉上,破了相,這家喜好美色的少爺自然不可能再看上她,也讓她父母那將她賣出去賺錢的想法落了空。

破了相,就算是村裏的年輕人恐怕也看不上她了。

自此周小娘在家中地位一落千丈,什麼苦活累活都交給她來幹,原主也正是因爲她破了相,才如此篤定對方肯定心底有自己,會願意做他的祕密情.人。

雖然破相了,但是另一邊臉不是也沒事嗎?而且周小娘也會抄書掙錢,他可以勉強將就對方做自己的情.人。

一晃眼這麼幾年過去了,周小娘都二十一歲了還未出嫁,村裏人都默認她只能做一輩子的老姑孃的時候,冷不丁的,她自己看中了隔壁村的採藥郎,也沒跟家裏人商量,直接收拾了兩件衣服,就跟對方把婚書給領了。

家裏人去鬧,她就直言反正她這一輩子算是被家裏人給毀了,若是他們還想要毀了她最後的希望,大不了就魚死網破,大家一起死。

作爲一個女子,她既然能有劃破自己臉的狠氣,別人自然也不會覺得她只是放狠話,於是,那家人只能灰溜溜的回了家。

只可惜周小娘日子沒因爲她的決斷而好過到哪裏去,成親沒多久,她的丈夫就突然重病,很快到了藥石無醫的地步。

等消息傳到村子裏時,那男人已經死了。

周小娘成了寡婦,卻堅持着沒回孃家,自己一個人撐起家務,照顧丈夫的爹孃弟弟妹妹。

只是家裏沒有一個成年男丁,代表的就是好欺負。

這邊村子是村風不錯,可架不住總有敗類。

原主就是那個敗類。

他在某天,約了周小娘出去,說是要將她曾經贈與他的銀錢還給她,周小娘不疑有他。

她對原主,可以說是以誠待人,對方沒錯,她便不退婚,對方不守諾言成親,她也沒有怨懟。

她自己是善良對別人,就也以爲別人會回報同樣的善良。

可惜周小娘錯看了原主。

被騙出去後,原主在一偏僻無人處仗着男女之間的體力差別要強行成就好事,還說出了反正周小娘也死了丈夫,以後兩人可以私底下歡好的無恥之話。

周小娘不甘受辱,反抗的激烈,等到原主反應過來她不動了時,已經親手將人掐死了。

他慌了神,趕忙的將屍體丟到野獸出沒的林子裏,慌里慌張回了家。

一回去,便見到家中一片狼藉,重傷不治的娘子奄奄一息躺在牀上,兒子渾渾噩噩成了傻子,嶽母也死在了院子裏。

娘子強撐着告訴了他真相。

她的確不是普通人,而是除妖師。

正專心看着的紀長澤:嗯??

不是普通的古代架空嗎?怎麼又冒出來一個除妖師?

設定如此多變的嗎?

再仔細看了一下這個世界的情況,他發現這世界還真te:'mu:'d-i是個靈異玄幻世界。

只不過因爲妖怪啊,精怪啊這些一般不會在貧窮小地方作亂,那些想要老老實實修煉的都會在山裏蹲着不下山,那些喜歡興風作浪的則是專門往大地方跑。

誰會專門跑到一個又窮又落後,沒好喫的住的地方也不好,既沒有帥哥也沒有美女的地方興風作浪。

這種破地方有什麼好浪的。

因爲這些,對於居住在偏遠地區的普通老百姓來說,什麼妖怪啊精怪啊,他們也就是一聽,至於除妖師,就更加不可能出現在根本沒有妖的地方了。

許多普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妖,哪怕見了,真有妖怪作亂,也都只是一些小妖怪,根本引不起除妖師的注意力,普通人也發現不了其中不對,只以爲受害者是因爲其他原因才死。

而除妖師之間,也是有鬥爭的。

他們可不像是修真界那樣佛系,因爲除妖師們到底是小衆,沒達到那種可以藐視皇權的地步,相反,他們還需要去討好皇權。

真正地位高的除妖師,都是被皇權承認,賦予了名號的。

黨派之爭便出現了。

皇權當然不可能承認一大堆人都是最厲害的,最多也就那麼幾個,而這幾個中,還要分出個高下。

皇帝給除妖師的資源和權利,自然也都是從高下來分配。

名額有限,大家自然要爭。

爭搶的多了,慢慢的也就互相之間有了仇怨。

原主娘子所在的門派便是勾心鬥角最厲害的門派之一。

別的門派最多也就是打架,他們卻是往死裏打,恨不得將對方打死纔行。

原主娘子作爲自家門派中天賦最高,也是最年輕的弟子,一直深受看重,她被派去做一項獲取一石頭形狀,實際上卻是天生靈寶的寶物。

這寶物是至陽之物,只適合女子使用,派她去,也有一層保險的意思,出發前,掌門曾經說,如果遇到緊急情況,可以使用這寶物。

她拿到了寶物就飛快前往門派覆命,結果回去途中,卻遇到了同門弟子截殺,要想活命,自然要反抗了。

等到她殺出一條血路,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奪取門派重寶,殺了二十幾個同門,還重傷了掌門的叛徒。

她視爲家的門派,花高價下了血殺令。

從那一天開始,所有除妖師只要是想要得到那筆錢的,都會不計一切代價的追殺她。

原主娘子走投無路,一直等到被追殺到懸崖前,她迫不得已用了那重寶後纔在帶頭來殺他的同門弟子口中得知了真相。

原來根本就沒有什麼重寶現世,這也不是什麼寶物。

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

這個“寶物”就是門派中的人放在那的,這個“寶物”也不能提升人的功法。

而是專門用來鎖死除妖師能力的鎖鏈。

用了它,她就等同於變成了毫無能力的廢人。

那些人也是謹慎,一直等到確保她沒有任何反抗能力了,才得意洋洋的將實情說了出來。

她是從小就被帶到宗門的棄嬰,天賦高,功法強,整個門派裏,就她最強,在原主娘子眼中,自己變得更強是爲了保護也是,也是爲了保護門派。

可不知不覺中,她就已經成了許多人的眼中釘。

所有長老,甚至是掌門。

他們的兒子想要得到掌門之位,那麼武力值最高,擋在前面的她,就是最大的絆腳石,哪怕她從來沒想過去着競爭掌門的位置。

所以,她必須死。

不光要死,還要死的合情合理,死的全天下都唾棄她,讓所有人都知道錯的不是門派而是她。

於是,她“偷盜”了寶物,還殺了同門。

這場陰謀,門派高層全部參與其中,沒有人爲她說一句話,因爲她是孤兒,她身後沒有人,而她又太過“張揚”。

誰讓你要站在最高處吸引走所有人的目光。

誰讓你沒有家世背景還要擋在我們前面。

你最大的錯,就是不該搶走第一的位置。

原主娘子當時萬念俱灰,死也不想把屍體留給他們,當着他們的面跳了崖。

自然的,她沒死。

只是在懸崖下面休養了很久。

被體內的“寶物”抑制,哪怕她努力鑽研,也用不出太多能力,甚至因爲身體傷勢太重,連照料自己都做不到。

於是,她取了懸崖下面找到的一副白骨。

用曾經看過的一本書上寫的內容,鑽研了許久,最後用這副白骨,養出了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來照顧她。

白骨早就死了,魂魄也已然沒了。

說是老太太,其實就是個傀儡,按照主人的吩咐做事。

有了這個老太太,原主娘子這纔得到了照顧,慢慢的好了起來。

她修養了足足兩年,纔算是在修養好身體的同時摸清楚了體內“寶物”的特性。

這個東西並不是對所有除妖師有效,而是隻對女性除妖師有效,因爲它是至陽之物,女本爲陰,再加上除妖師的特性,只要它入了體內,基本很難再拿出來。

但也不是沒有法子。

既然是在她體內,只要她用自己的身體生出一個兒子,那東西有很大的幾率跟着孩子離開,留在孩子體內。

這東西對於女性除妖師來說很陰毒,但對於男性來說,卻無傷大雅,甚至還有助修煉,也虧得門派爲了對付她,居然這麼捨得下血本。

但她不能找除妖師來生孩子。

她的能力絕對是除妖師中前十,想要找到比她強的除妖師生孩子太難了,而若是對方也是除妖師,她的能力壓制了對方的能力,那麼兩人的孩子必然不會順利從她體內帶走那寶物。

而如今她正在被追殺,怎麼可能會有比她強的除妖師願意幫這種忙。

那麼,只能找普通人了。

找個普通人也好,她就算能力再強,蟻多咬死象,想要回去復仇也定然九死一生,既然決定生下孩子帶走寶物,那麼孩子出生後她就多了做母親的責任,如何能丟下他自己去死。

於是,她的做法就很能讓人理解了。

隱藏自己除妖師的身份,僞裝成普通人,找個山清水秀民風淳樸的地方,和一個本地男人成婚,生下孩子解除身上桎梏。

這樣,好歹出了什麼事她也能有自保能力。

而若是沒出事,她也願意就這麼一輩子平平淡淡的過下去。

正是因爲經歷了那些勾心鬥角,陷害追殺,她纔會對孩子的期望只有平安。

可以過的窮一些,也可以沒本事,但平安,一定要平安。

可惜,她千算萬算,算錯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她沒想到這個看似山清水秀的小山村在幾千年前是個死過無數人的戰場,當初這裏被坑殺了上萬將士,怨氣怎麼能不重。

只不過一直藏在地底醞釀罷了。

經過了幾千年的醞釀,這股怨氣早已壓制不住,沖天怨氣泄露,各路除妖師都被吸引而來。

原主娘子也就這麼暴露在了門派眼下。

在原主正忙着強*周小孃的時候,她正在與被派來殺她的人對戰,她從未懈怠過武藝,可卻低估了同門人的無恥。

那些人抓了兩人的孩子紀源,逼她自斷生路。

之後,雖然她絕地反擊,在自己斷了一手一臂的情況下還能反殺對方,可那些人下手陰毒,竟然直接毀掉了孩子的一魂一魄。

將她好好的兒子弄成了一個痴兒。

原主娘子雖然傷重,但還沒到立刻去死的地步,只要給她時間,她就能慢慢休養回來。

但此刻,傀儡被毀,兒子癡呆,她自己動彈不得,門派的人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趕過來追殺,必須儘快轉移地方。

全家人只能靠原主一個人了。

原主娘子知道原主性子沉悶,對着她和孩子也從未露出過溫情,但她自己本身就只是想要隨便找個看的順眼的男人過上平淡生活,既然自己沒有真心,自然也不會去要求對方對自己有真心,因此十分寬容這一點。

但她沒想着要原主帶着她逃,那些人要的是她的命,她若是跟着一起,恐怕最後一家人都要整整齊齊下黃泉。

所以,她提出的是原主帶着孩子離開,她留下來。

原主娘子沒想過丈夫會不答應,那可是他的親生血脈,他怎麼可能不答應。

原主還真的不答應。

已經聽傻了的原主聽完以上後,只想到了一件事。

那些追殺他娘子的人聽上去就很厲害的樣子,他娘子都半死不活了,肯定也不可能跟人家對打,到時候那些人找上門來,殺了他娘子之後說不定還會想着斬草除根,會不會連着他也一起殺了?

至於帶着孩子逃命?

他沒想過,一直以來的目標都是找個金大.腿抱上然後就可以啃對方的原主完全沒想過要過上顛沛流離被人追殺的生活。

他這是造的什麼孽啊,娶了個媳婦,居然是個這麼大的麻煩。

自然的,原主也直接選擇性遺忘了這四年裏他完全是靠着對方養,是他一直在給對方添麻煩的事。

他是這麼想的。

他只是個不知情的普通人丈夫,那些人也未必會殺了他,但是若是帶着孩子一起走情況可就不一樣了。

這孩子可是有娘子血脈的。

對方肯定不會放過啊。

到時候孩子都殺了,還不得順手把大人也給殺了。

既然結局是大家一起死,還不如他一個人跑了,讓娘子和兒子自己死呢。

他肯定會好好替他們活下去的。

做下決定的原主壓根沒去看娘子不可置信的視線,把家裏的錢財全都帶上後,就麻溜跑路了。

門派的人沒追過來,追過來的卻是衙役。

原來是有人發現了周小孃的屍體,同村人記得周小娘曾經說過原主找她有事,原主又是一副要跑路的模樣,衙役自然要抓他。

原主沒想到前有狼後有虎。

周小孃的身上又發現了他的手帕,定然是在掙扎的時候從他身上扯下來的。

人證物證都在,他沒辦法去否認自己沒見過周小娘,只能絞盡腦汁的想法子狡辯。

還真讓他想出來了一個說話。

在他的嘴裏,周小娘喪夫之後鬱鬱寡歡,想要再嫁可是卻因爲臉上的傷疤找不到人家,於是就纏上了曾經訂過婚的他。

他看不上週小娘,對方卻不依不饒,甚至在爭執間搶走了他的手帕,還跑到了他家裏去糾纏。

爭執間,她嶽母被周小娘失手殺死,他娘子聽聞追出去找周小娘算賬,回來時渾身都是血,現在還躺在牀上,他帶這麼多的錢不是想逃跑,是想要報案和給娘子找大夫。

原主一輩子的智商可能都用在了編造這個瞎話上。

合情合理,邏輯滿分。

衙役跟着去了他家,果然在地上發現了死去的老太太,屋內,也的確有個奄奄一息的原主娘子,孩子都嚇得癡癡傻傻了。

原主見娘子反應過來後臉色沉下,一把抱起了兒子,說了一通的話。

大致意思是,你怎麼做下如此傻事,竟然還害了人命,如今嶽母走了,你也犯了死罪,咱們的兒子可是隻有我這個爹爹了,到時候實在是不行,我就問一下週圍人知不知道你的親人,也許他們也在找你呢。

言下之意,反正她在被追殺,也命不久矣,兒子的親人只剩下了原主,若是她不肯替他頂罪,他們都死了,一個傻乎乎的孩子也沒辦法活。

而若是他直接魚死網破,那他就將孩子的存在散播給門派,大家一起死。

拿着親生兒子來威脅妻子,原主的無恥程度直接氣的娘子情緒激動大口吐血。

可看着懵裏懵懂即使變傻也乖乖的兒子,她到底還是嚥下鮮血,認了這罪。

帶走前,她要原主發誓,必定會好好照顧他們的孩子,否則腸穿肚爛,不得好死。

原主知道她的意思是如果他不發誓,她絕對不會頂罪,只能硬着頭皮發誓。

誓言這東西,一向是對有心的人管用。

娘子一被帶走,原主就丟下孩子,帶着全家值錢的東西跑路了。

之後,也是他倒黴,剛跑到鎮上,就被娘子門派逮住。

這門派既然能做出爲了爭權奪利直接陷害sha're:n的事,自然也不是什麼好人,他們正愁要怎麼引出陰氣,到時候靠着絞殺陰氣來得到獎賞,原主逃走時生怕娘子反悔說出自己,特地抄小路繞路走的,沾染上了那陰地的陰氣。

對於這些人來說,可不就是瞌睡來了立刻就有人送上枕頭嗎?

他們抓了原主,打算用原主來引出陰氣。

原主爲了保命,趕忙道他們村子裏的人都是在村裏長大的,自然也有陰氣,他可以幫着帶路,讓他們用村裏人來引誘出陰氣。

帶路黨的原主順利帶着一堆人到了小村子。

當晚,所有村民都被趕到了陰地,在他們被陰氣吞噬,痛苦慘嚎時,沒被趕到那去的原主悄悄溜走,走前,他看到了被驅趕過去的人羣中裏的那個小小身影。

親生兒子眼看就要死在這,他卻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那個小小身影很快被吞噬了。

原主自以爲逃過一劫,可很快,他感受到了腹部傳來的劇痛,彷彿腸子爛了一般,疼的人喘不過氣來,那疼痛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原主就這麼硬生生的被疼死了。

死之前,他纔想起來之前娘子要他發誓照顧好孩子,否則腸穿肚爛。

他終究還是低估了除妖師的能力。

做了這麼多壞事,他是死的痛快了,可卻在死前,拉了那麼多的人命下去給他陪葬,哪怕是見識過衆多人渣的紀長澤,都不免感嘆一句這可真是人渣中的人渣。

原主這一生,遇到的基本全都是好人。

即使他貧窮也依舊想要履行婚約的未婚妻。

自己都窮的不行了還要省出糧食來將他養大的村人。

雖然對他沒有愛情,但卻養了他四年,從未有哪裏苛待過他的娘子。

這些人全都給予了自己能給予的最好。

可原主回報給他們的是什麼?

他殺了未婚妻,將罪名推到了娘子身上,害死了幫助過自己的村民和親生孩子。

最可恨的是,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

他後悔的也只是不該發下那個誓言,不該娶了娘子這個麻煩精,而不是不該sha're:n,不該讓娘子頂罪,不該害死村民和親生孩子。

紀長澤揉了揉眉心,努力剋制着想要揍這個身體一頓的衝動,開始數原主對外表現出來的人設。

沉默寡言,對着村人們對他的好,永遠都是表現出一副“這不是應該的嗎”的樣子,從來都是躲在屋內不出去,身子弱,面色總是蒼白的。

從現在的情況看來,原主娘子以爲他喜歡周小娘,並且不僅不介意,還勸他別鑽牛角尖,既然都各有婚嫁,再喜歡也最好不要表露出來,否則不光是給對方惹麻煩,也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同時,他對着娘子還好,雖然沉默寡言半天不蹦出一個字來,但他的那些高高在上從來沒在對方身上展示過。

紀長澤看了他的記憶,自然知道他其實心底無意識的是有點怕娘子的,對方到底是個不錯的除妖師,哪怕如今裝出一副普通人的樣子,當原主冒犯了她時,她心底想的是不發作,面上眼神神色卻還是能表露出幾分來。

原主說白了就是欺軟怕硬,對着慈眉善目總是笑呵呵對他很客氣好好照顧他的“嶽母”,他就能語氣冰冷,一副完全不將對方看在眼裏的模樣。

但對着一個眼神過來彷彿能讓他身死當場的娘子,他卻不敢造次。

對方說的話,他大多還是聽的。

這也是爲什麼他娘子沒能看穿他真面目的原因,畢竟對於她來說,原主除了不愛說話,對着她和孩子傀儡都不怎麼親近,但平日裏她說個什麼他還是聽得。

在這樣一個小山溝溝裏,能夠找到原主這樣長的好看,讀過書,不會一身臭汗(因爲他根本就不會做累活出汗),同時還比較聽話的丈夫,她還是很滿意的。

再加上有了孩子在兩人之間,對於女孩來說,共同孕育孩子是一種很奇妙的感受,哪怕她對對方沒有愛情,同時也知道對方對自己也沒有,但有了孩子,就變成了一個家庭。

她對他有了責任,也更加認同自己的妻子身份。

所以她想,丈夫也定然是這樣想的,這就好像是互不認識的人成了同伴,一路上互相扶持,哪怕產生不了愛情,友情定然也是有的。

然而原主不光沒有和她產生友情,還恨不得她當場死亡。

差不多明白了自己要做什麼了,紀長澤就在心底琢磨這個場面要怎麼破了。

固定印象已經產生了。

村人眼裏,他陰沉,冷淡,對着他們這些從小將他帶大叔伯見了面也不叫上一聲,他們對他好是他們的事,但是他理直氣壯的接受了他們的好,甚至還提要求,那就是他的事了。

哪怕大家都可憐他的身世,同情他從大少爺淪落到瞭如今的境地,日子久了,原主這麼不討喜,村裏也已經沒有人再能毫無芥蒂的對他好了。

所有人都說:長澤啊,他沒有心。

他們付出是因爲他的父母曾經對他們付出過。

但這兩人的恩情,這麼多年他們也早就還夠了。

對方從來沒有幫過他們不說,還添了不少麻煩,得了好處吧,連一句好聽話都不願意說,誰心裏不冷呢。

長輩們是心冷,對這個從小看大的孩子沒了指望,心灰意冷的打算不再多事。

晚輩們就是純粹的看原主不順眼了。

原主每次遇到這些同齡人,總是要被挑釁兩句,他自然將這筆賬直接記到了所有人身上,在心底yy着等到以後自己有了權勢要怎麼怎麼對付這些人。

總而言之,就是個在哪裏都很不討喜的人。

哪怕是在家裏,娘子因爲對他並沒有產生愛情所以不怎麼在乎他的冷淡,但作爲天生渴望父愛的小孩子,紀源在幾次試圖跟他撒嬌卻被冷淡對待後,也慢慢的開始躲着這個父親走。

傀儡沒有思想,只根據主人的指令做事,不在其中。

在腦海裏算了一通,紀長澤都忍不住要佩服原主了。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居然能將所有對他有初始好感,願意幫助他的所有人都變成排斥他的存在。

這種本事,紀長澤都沒有。

“湯好了,快來喝吧,剛剛放了一會,只一點點燙,喝了剛剛好暖胃的。”

老太太掀開簾子走進來了,手裏端着一碗熱湯,正冒着熱氣,放在了手邊,問紀長澤:“長澤,要不要娘餵你?”

還是那副親親熱熱的模樣,但十分客氣。

這也是傀儡的不足之處了,她的主人給她的人設是自己的孃親,紀長澤的嶽母,紀源的外祖母,做事勤快,幹活利落,會做飯,傀儡自然會按照這個人設來行事。

只是傀儡到底是傀儡,哪怕她在臉上做出了慈祥神情,那也只是根據主人指示調整出來的微笑弧度,根本沒辦法真的做到像是一個人類一樣。

她能做的,就是不拒絕家裏三個人的任何要求。

也正是因爲她這要什麼給什麼的態度,原主才慢慢的對着這個“嶽母”橫了起來,簡直要拿對方當下人使喚。

“不用。”紀長澤自然是要維持原主人設的,他冷淡說了一聲,自己艱難坐起身,端起碗湊到嘴邊喝了一口。

“不夠燙,你再給我熱一熱。”

“誒。”

傀儡老太太完全沒在乎紀長澤使喚人的態度,端起碗就向外走,那位叫做林青的年輕女子剛好掀開簾子進來聽到這話,微微皺了皺眉。

她自然不會覺得傀儡會有委屈的情緒,只是這傀儡到底用的是她母親的身份,紀長澤作爲她丈夫,卻對着她的母親如此不客氣。

哪怕傀儡根本不在意,她作爲“女兒”,也還是要說上一兩句的。

“長澤,你怎好對娘如此說話,她都這麼大把年紀了。”

紀長澤抬眼,淡淡看了她一眼,輕描淡寫道:“是嗎?她會生氣嗎?”

不知爲何,被紀長澤的眼神一看,林青心底竟有些心虛。

傀儡自然不會生氣的。

但她的夫君不應該知道這一點。

她很快恢復了常態,說:“娘性子好,將你當做半個兒子看的,自然不會生你的氣,但你作爲她女婿,還是應當尊重她。”

紀長澤靠在牆上,脣角彷彿翹起了一個微微的弧度,等到林青再去看時,那弧度已經沒有了,像是從來沒出現過一般。

奇怪,難道是她看錯了?

她沒再多想,只繼續坐在牀邊,拿着手帕繼續給紀長澤還冰手帕。

不得不說,作爲妻子,她的確是做到了最好,動作之間,盡是溫柔,輕柔的幾乎讓人感受不到力度。

紀長澤微微眯眼,彷彿很享受一般的任由她換。

他突然說:“我昨日醉酒,的確是爲了周小娘,但不是因爲她嫁人,而是看她嫁人,回憶起了曾經父母在時的往事,有些感傷罷了。”

林青手下動作一頓,很快又重新恢復了換帕子的動作,輕聲說:“這彷彿是你第一次說這麼多話。”

“你誤會我心中有莫小娘,我自然是要解釋的。”

紀長澤就這麼閉着眼,如林青記憶裏一般,聲音淡淡彷彿無波無瀾一點情緒都沒有的說着話:“我與她從未有過情,只不過是父母之命罷了,我知曉我和她沒有緣分,從一開始就只把她當做妹妹看待。”

林青心底略有些複雜情緒。

她習慣了夫妻之間的相敬如賓,這還是第一次遇到丈夫與她解釋心中沒有別的女子的事。

心底略微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這陌生的,從未出現過得情緒讓林青下意識不想再深入,略有些匆促的開口:“其實就算你心中有她也沒什麼,到底你們曾經定下過婚約,又是青梅竹馬,如今你們陰差陽錯,你娶她嫁,誰也沒做錯什麼,我也不可能因爲此事怪你。”

她很快想明白了紀長澤爲什麼說這番話。

定然是她方纔的勸說讓丈夫覺得她是喫醋。

她解釋:“我之前說的那些話不是爲了你與莫小娘如何,只是要你下次莫要當着源兒的面醉酒,你不必多想,也不用跟我解釋這些。”

紀長澤突然睜開了眼。

一雙褐色眼眸定定看向了她,見她神情被看到的一頓,才說:“該解釋的還是要解釋的,到底是夫妻。”

到底是夫妻。

這句話讓林青心中鬆快了許多。

她承認,發現紀長澤在因爲莫小娘成婚醉酒後,她是有些不快的,倒不是喫醋,只是她不想讓這個完好的家裏出現不該有的因素。

她也不想讓源兒覺得父親心底有了除了母親之外的女人。

作爲孤兒,林青比誰都明白孩子有多麼渴望父母。

不光是希望父母疼愛自己,同樣也希望父母可以感情好。

她沒有得到的這些,她的源兒一定要得到。

丈夫的這些話,讓她感到鬆快的同時也安心下來。

對方和她一樣,也是想要好好的維持這個家的。

這個發現讓她很高興。

於是,她動作越發的輕柔了,同時心裏也在想着,既然紀長澤能夠在乎這一點,特地來跟她解釋,那就說明他並不是以往表現出來的那樣諸事不管。

也許,可以跟他提一下別的。

“夫君你一會若是覺得好些了,還是跟源兒說會話吧,昨日.你喝了酒,他想要靠近你卻被你兇開,哭了好半天,我知曉你不是故意的,只是喝醉了酒控制不住自己,但源兒年紀小,恐怕想不通這些。”

“你哄一鬨他,也免得他以爲你不喜歡他。”

紀長澤痛快點頭。

“昨日是我不是,以後再不會了,你把他抱進來,我好好與他解釋。”

見他如此配合,林青心底高興,點頭轉身出去,不一會兒,就滿臉溫柔的抱着個長相精緻,頭上紮了兩個揪揪,身上被打理乾乾淨淨的小男孩進來了。

“源兒,你不是想見爹爹嗎?看,爹爹醒了。”

她就如一個普通的溫柔母親一般,一邊抱着孩子哄,一邊笑着問丈夫:“你要不要抱抱他?”

說完,就見着丈夫脣角難得露出一抹微笑,緩緩伸出手臂來,說:“我現在手上還是沒有力氣,你把他抱到我腿上坐着。”

林青將兒子慢慢輕柔放在了丈夫腿上。

紀長澤看着正用着又是膽怯又是害怕,還藏着一點儒慕的視線望着自己的小男孩,眉目漸漸溫柔下來。

這倒不是裝的。

他就是喜歡小孩子。

“源兒,來,爹爹手上沒力氣,怕抱不穩你,你扶着爹爹的手好嗎?”

也許是昨天衝着兒子發了火,心中有些過意不去,今日的父親對着兒子語氣難得溫柔了一些。

從未得到過如此對待男孩先是沒反應過來的一愣,接着眼底染上了“父親居然這麼溫柔與我說話”的歡喜,趕忙的動着小手,小心翼翼的將胖乎乎手指落到了對他來說結實寬大的父親手臂上。

“做的不錯。”

紀長澤的一句淡淡誇獎讓本來還有點怯的男孩眼底瞬間亮起了歡欣神色,小小的背都挺直了。

“爹爹,你的臉好白,是又生病了嗎?源兒可以幫爹爹燒火煎藥。”

小孩子笨拙又努力的奶聲奶氣討好着父親。

紀長澤面上不顯,心底軟的一塌糊塗,他向來對小孩子沒什麼招架能力,更何況是這樣乖巧懂事的。

“爹沒事,只是喝多了酒,頭有些痛。”

紀長澤伸出手,略有些生疏僵硬的,拍了拍兒子的小腦袋:“你娘與我說了,昨日爹喝醉了酒,是不是對着你發火了?”

小孩子乖乖點頭。

“娘說爹爹喝醉後神志不清,根本不記得源兒,所以纔對源兒生氣,源兒知道的,不怪爹爹。”

啊,好乖。

好久沒見到這麼乖的人類幼崽了。

紀長澤特別努力的才控制住自己沒把手黏在便宜兒子頭上,緩緩收回了手。

這一幕看在林青眼裏,就是不善言辭又從未和孩子交流過感情的年輕父親想要親近孩子,又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着,手下卻僵硬又無措。

她眸子軟了軟。

作爲一個母親,看着孩子的父親其實也是喜歡着孩子,想要親近孩子,她自然是高興的。

只是長澤既然喜歡源兒,爲何這四年裏如此冷淡?

想不通時,她視線略過紀長澤那略帶不自然的手臂,彷彿想要去接着摸兒子的頭卻不好意思一般。

林青瞬間悟了。

她想到丈夫的身世。

十幾歲時沒了父母,之後一直都是孤身一人長大。

做了父親後,不知該如何與孩子相處好像也是正常的。

母親與父親到底是不一樣的,母親十月懷胎,還是沒出生時,她就與他血脈相連,感受着兒子的心臟跳動,小手小腳偶爾還會踢她肚子。

他在她的身體裏那麼久,早就沒了生疏感。

長澤卻不同。

孩子出生後的那段時間他剛好在生病,成日裏纏.綿病榻(其實是藉口裝病不想幫着一起帶孩子),正好錯過了新生兒時期。

後來源兒牙牙學語,學走路學喫飯,又正好趕上他病(還是不想帶孩子)。

這些能培養感情的時刻,全都因爲生病錯過,他不知道該如何跟孩子相處也很正常。

但沒關係,只要他是喜歡源兒的,她就有把握能讓這兩父子感情快速好起來。

作爲妻子,她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夠疼愛孩子。

作爲母親,她希望自己的兒子可以有着父母雙倍的愛。

從前是覺得沒有希望,如今既然看出來丈夫其實很喜歡兒子,只不過只是單純的不會表達而已,林青自然不會什麼都不做。

於是她主動上前,說:“源兒,爹爹頭難受,你抱抱爹爹,安慰安慰他。”

小孩兒不懂事,還真的以爲自己抱了爹爹就能好,立刻一秒鐘都不帶猶豫的,直接鑽到了紀長澤懷裏,一把抱住了他。

軟乎乎的小孩就這麼乖乖的抱住了他,身上彷彿還有一股獨屬於小孩子的奶香,紀長澤心底頓時充滿了對幼崽的憐愛。

面上,他擺出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彷彿是想要抱回去又不知道該從哪裏抱纔不會傷害到這軟軟的小身子。

最後,年輕的父親只能尷尬維持着僵硬張開雙臂的姿勢,將小孩環在了手臂間但又沒有碰觸他。

第一次求救一般的,抬眼望向了站在旁邊笑着的溫柔妻子:“源兒身子是不是太軟了?”

林青見他這樣,忍不住就笑了。

“小孩子都是這樣的,等到長大了骨頭纔會硬。”

“嗯。”

還維持着冷淡表情的年輕父親聽了這話,答應一聲,說:“那源兒可要快些長大。”

“我每天都有聽孃的喫很多很多飯,肯定能快快長大的。”

聽了小孩的話,紀長澤臉上神情有一瞬間的空白,彷彿是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該怎麼回答了,他再次看向了林青。

林青覺得自己今天真心笑的次數可比往常多多了,她忍不住掩嘴笑道:“夫君只管誇源兒就是了。”

得了她的話彷彿是得了什麼金科聖言一般的年輕父親立刻誇道:“嗯,很厲害。”

得了父親誇獎,紀源小小的臉蛋上興奮的冒出紅暈。

這還是父親第一次誇他呢。

小孩子天生崇拜父親,紀源也是如此,從他明白了家庭關係後,就一直渴望能夠得到父親的疼愛,可惜父親好像一直不太喜歡他,看到他之後還會露出一種冷冷的表情,他怕的很,只能躲着父親走。

可現在,父親不光抱他了,還誇他厲害。

小孩興奮的不得了,更加努力的整個人都往父親懷裏蹭:“爹爹,源兒一定每天都喫很多,早點長的像是爹爹這樣高大。”

“嗯。”

紀長澤木巴巴的說:“也不要忘了多鍛鍊身子,日後繼承爹爹……”

說到這,他突然不說了,而是側身對林青說:“這孩子還是隨你好一些。”

林青只以爲他說的是自己身子骨孱弱,沒當回事。

她心裏很愉悅的想着。

原來長澤還是很喜歡源兒的,是她之前沒有觀察仔細,才造成了這個誤會,這可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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