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明子在猜測!
他記得聶恆當初很輕易就認出了那個大籮筐,確定那是出自空明子祖奶奶空魅的大手筆!
他記得這塊大陸上突然崛起的妖孽少年,也是丹道、武道、符道和陣道全部精通,造詣非常!
他更是記得,聶恆先前說的那句話,彷彿就是那位早該逝去了的巨擎在重複自己的承諾一般!
所以他在猜測:難道和祖奶奶有舊的那個聶恆沒死,而是因爲某些原因,實力跌落後以某種手段化作了現在這名少年?
又或者那個聶恆沒死,而是來到了井底大陸,並且收了一個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少年爲徒?
但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那個聶恆難道真的沒死?
這……可能嗎?
聶恆不語,任由空明子自己猜測。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了某方天際,微笑說道:“是該滅掉那個光頭了!”
聞言,空明子倒吸冷氣:“真正的你還有餘力對付聖童?”
聶恆點頭,然後轉身:“人活着,就要學會去嘗試,無論輸贏,都要先去嘗試!如果連嘗試也不敢,人活着還有什麼意義?”
話語落,這個聶恆的影化虛身隨即消失殆盡!
彷彿是真實存在的生命體一般,利用一份百裏瞬移卷軸,去了某個地方。
只留下了空明子在山谷中,雙眼顫抖地站立着。
他的身軀在顫抖!
他的心靈也在顫抖!
因爲他聽過這句話,而且這句話就是他空家的祖訓——由空家有史以來最強者空魅,留下的祖訓!
祖奶奶說:人活着,就要學會去嘗試,無論輸贏,都要先去嘗試!如果連嘗試也不敢,人活着還有什麼意義?
當年的空魅就是這樣說的,但在某份感情上,她自己也沒有做到這一點——她在自己將死之前都沒有敢於嘗試!
……
與此同時,聖童停止了追擊的腳步。
他駭然地猛地扭頭,望向了身後的某個方向:“妖帝……死了?”
他不願意相信,不願意接受!
但是因爲他的實力很強,足以幫助他在此時此刻感知到一些事情正在發生!
所以他收回神來,望着遠處的聶恆,面色凝重到了極致:“你還有多少幫手,你的幫手到底是誰?”
遠處,那個只是影化虛身的聶恆撓了撓頭,嘿嘿笑着:“廢狗小光頭,你猜!”
聖童不想去猜!
他知道聖主錯了。
聖主要麼低估了玄劍宗的實力,算少了玄劍宗內武聖境強者的人數;要麼是聖主身邊的某些人叛變了,反過來正在幫助聶恆!
他就是這樣想的:只有這兩種可能,藥仙堡內纔會有了現在的變故!
但他還是相信自己會勝利,因爲此時此刻他面對的依舊只有聶恆一個人而已!
聖童獰笑着,不再慈悲,沒有憐憫:“這附近方圓百裏,應該沒有你的幫手吧?”
聞言,聶恆撓了撓頭:“沒有!”
聖童再問:“你還有多少瞬移的寶貝?”
聶恆攤開雙手:“用光了!”
“很好!”聖童微笑,雙手合十:“你可以下地獄了!”
他確定了四周沒有聶恆的幫手,甚至連其他的武者也沒有。
而且這個聶恆在祭出了剛纔的那一次強大攻擊之後,就一直在越來越虛弱……
既然如此,那麼殺死聶恆,豈不是成爲了一件可以信手拈來的小事情?
聖童開始念動心經,左手豎在胸口,右手緩緩高舉。
金光來了,宛如從天而降的金色瀑布,將聖童籠罩起來,威嚴神聖。
沐浴在金光裏,聖童的實力不斷拔升着,最終停在了武聖一境巔峯,更是在頭頂上凝聚出了一道方圓數百丈的湛藍色光盤。
光盤上不僅僅有着複雜的圖案,還有着無數文字。
這是一道符!
“聶恆,你有什麼遺言嗎?”
完成了這一切,聖童嘴角微微斜向一邊,說道:“或者,你可以試試哀求我?”
被那道符籠罩着,聶恆的身軀開始了崩潰,先是衣衫逐漸破裂,而後是他的肌膚,也被金光如劍刺割着,出現了無數道的傷口。
但是即便如此,聶恆還是露出了邪邪的微笑:“很高興你陪我玩了這麼久!”
什麼?
聖童不解,終究冷聲道:“佛光寂滅!”
嗡……
下一瞬,那道巨大的光盤帶着毀滅的強大氣息,帶着武聖一境巔峯的恐怖威勢,徹底向下砸落。
身在其中,聶恆看似避無可避……
或者可以這樣說:聶恆根本不想躲避!
他只是盯着聖童的眼睛,叫聖童也不敢再看別的地方,只能同樣盯着聶恆的眼睛。
而後……
轟隆隆!
光盤砸落,大地頓時四分五裂,一道道深達數丈乃至於十數丈的深深溝壑出現了,如同蜘蛛網似的延伸向了四面八方。
那個聶恆在光盤砸落大地之前就化作了灰飛——死定了,死定了!
聖童深吸口氣,露出了笑容。
但幾乎與此同時,塵埃未定,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死!”
一個字而已。
聖童頓時大駭!
聶恆不是死了嗎?
怎麼會再次出現另外一個聶恆的氣息,還有劍意?
而且依舊是武聖一境的劍意!
這一劍很強大,很致命!
更致命的是聖童剛剛祭出了一次殺招,後力難續,前力剛剛枯竭。
他頓時頭皮發麻,只能憑藉本能向着一側瘋狂避去。
“噗……”
但一切終究發生得太快,太匪夷所思,所以聖童的反應還是慢了,速度也慢了許多。
僅僅是剎那而已,他的一隻手臂已然被一道凌厲的劍氣斬得幾乎和身軀分離……
“怎……怎麼可能?”
不管自己身上的重傷,也不顧自己正在承受的痛苦是何等的恐怖,聖童繼續向着側邊急速躲避着。
等到他最終停在了那條河上,這才震驚地回頭看了一眼。
又是一個聶恆,果然又是一個聶恆!
這天下間,到底有多少個聶恆?
雙胞胎?
不可能啊……
聖童的右手殘了,僅僅是一些肌肉和皮膚還和身軀相連着,至於骨骼,都已經斷裂。
他很痛,卻更加震驚。
就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又出現的聶恆居然也是虛弱到了極致,彷彿先前的偷襲,就耗盡了他全部的力量似的!
聖童捂着手臂的斷口,彷彿很怕自己失去這條手臂,而後怒吼道:“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你已經死了,已經死了!”
“是嗎?”
又出現的聶恆笑得人畜無害:“想要我死,那你得先殺了我啊!”
他說着,比劃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雜啊種!”
身爲聖童,這是他這一世第一次罵出瞭如此髒話:“老子要你死!”
咒罵着,只見他的周身再次被金色光芒籠罩起來,雖然僧衣血染,依舊只能看到金黃。
而且這一次他還完整的那隻手裏,多了一根杵杖。
杵杖不長,一臂左右。
杵杖向前一戳,頓時有着兩條金色的火龍出現,相互纏繞着,旋轉着,剎那後向着不遠處鬼魅般出現的那個聶恆轟出。
“死啊……”
他嘶吼着,真的很想殺死聶恆!
然後他看到了依舊微笑着的聶恆,竟是在這時候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沒有使用瞬移的寶貝,也沒有抵抗的念頭。
難道聶恆這一次又打算真的死嗎?
爲什麼是……“又”?
聖童不安,在這一瞬間,他竟是沒有把握可以滅殺一名對他而言本該只是螻蟻的少年!
但這少年真的死了!
砰……
吼吼……
彷彿是真的龍吟和真正的金色火龍,被兩條火龍絞殺,那個聶恆無力抵抗,剎那間已然肉身崩潰!
但幾乎與此同時,聖童的頭皮發麻了!
因爲又是在他前力耗盡,後力難續的關鍵時刻,一股滔天的危機感竟是再次出現。
而且這一次距離他更近,還是從下方傳來!
下方是大河!
大河裏怎麼會有什麼東西可以威脅到聖童呢?
聖童駭然,顫抖的天識向下望去。
這一望,他看到了一柄凌厲的劍,破開了河面,破開了和自己之間的空間,從下向上刺到了自己的雙腳中心位置。
劍,不是炎黃劍,只是靈力凝聚的一柄靈劍!
握劍的人,是另外一個聶恆!
“這不是真的……”
識海巨震,心魂顫抖,聖童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幾乎就要出竅!
他很痛,但還是再次本能地做出了避讓。
哪怕僅僅是移動了半步,卻還是拯救了他自己:下方刺來的一劍,只是齊膝斬斷了他的右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