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繼續流逝,在尋常玄劍宗弟子的眼睛裏,一切如常。
偶有東方那片水靈浩海上的戰報傳來,卻和他們關係不大!
他們依舊瘋狂地苦修着:參悟着各種神通卷軸裏記載的招式,嘗試着在恆劍閣上獲得更多的造化和感悟,於鬥場上相互切磋和相互指正着,只求進步……
實力更高的部分玄劍宗精銳弟子,早已被安排進入了不同的洞府裏。
他們可以在那裏獲得堪比外界更多更長的時間,用來練習各種戰技,以及羣攻羣守的戰術。
至於新入不久的弟子們,他們甚至還覺得時間過得太快,覺得每一天都是還沒有獲得什麼東西呢,怎麼一天的時間就過去了呢?
但是和這些人都不同,玄劍宗和恆盟裏有很多人,都越來越不安起來。
他們都在度日如年……
七天時間裏,聶勇不知道已經用壞了多少把普通的斧子,反正他已經用凡人的肉身之力,劈出了整整十間房舍都裝不下的柴火。
這樣做,是因爲只有累得虛脫的他才能沉沉地睡去,纔可以躲避魔鬼一般地躲避心裏的那個越來越不安的猜測。
同樣的七天時間,百裏藝已然十四次將自己練得徹底力竭暈倒,她這樣做,似乎和聶勇一樣,只是想要藉助無意識的暈厥幫助自己得到某種擺脫。
李珊珊在這七天時間裏不知道已經失神了多少次,摔碎了多少曾經握在手裏的杯子……
也正是她在議事大廳裏幾次流露出來的凝重和不安之色,終究叫議事大廳裏的其他人都凝重和不安起來!
聶玲更糟……
她意外地聽說有些弟子在即將接受某種考覈之前,都會去距離玄劍峯不遠的某個小鎮,去那裏跪拜某尊金身的雕塑,等他們回來之後,大多數人居然真的都通過了考覈。
於是她悄悄地去了一次,她要去那尊被傳得神乎其神的神像前,替自己的三弟祈禱!
結果易容之後的她到了那裏之後剛要虔誠地跪拜,才發現那尊雕塑居然就是沒有易容的三弟!
……
七天時間了!
聶恆的靈魂元神依舊在如畫的風景裏靜靜地嘆息吐納着,從他口鼻間的氣息來看,他的實力赫然達到了空靈二境的範疇!
如果現在的他就這樣離開這裏,結束這一場夢道,一旦和肉身合二爲一,他的實力必定會穩固在二境的水準,甚至達到二境巔峯!
但他還在繼續……
他一開始祭出的就是一夢百年,百年未到,如何醒轉?
只可惜他自己的肉身已經深陷死劫當中,越陷越深!
又或者他雖然預判到了會有這麼一場浩劫的到來,但是他早已做好了應對的準備,所以他纔會在最開始的時候選擇了一夢百年,而不是一夢十年!
而且他很清楚只有百年夢道所得,才能幫助他獲得他預期的力量!
十年夢道?
無用!
甚至任何不足百年的夢道,都不夠,都無用!
……
時間還在不斷地流逝着,在聶恆閉關的第十五天,李珊珊終於倒下了。
她沒有受傷,而是高燒不退,就算空明子都很焦急:尋常的發燒頭痛居然可以如此猛烈。
後來空明子想了想,終於明白了:這不是真的發燒和頭痛,這是因爲李珊珊擔心某個傢伙的安危,過於急切焦慮纔會造成的心神損耗。
……
第十六天,百裏藝結束了對自己折磨式的苦修,而且因爲是在洞府內苦修的原因,其實她這十五天的苦修換做外界的時間,已然是半年之久。
她憔悴地來到了聶玲的別院裏,纔看到聶玲便虛脫地哭泣着,倒在了聶玲的懷裏。
聶玲安慰和照顧着她,才發現十五歲年紀的小藝,已然擁有了武尊一境的實力!
……
第十七天,空明子剛剛治好了李珊珊又治好了百裏藝,纔回到丹字堂的洞府,就突然濃眉皺起:“誰?”
他察覺到了,是一股極其強大的靈力波動一閃而過。
可惜他僅僅是察覺而已,不僅天識來不及催逼到極致,而且就算是他的天識催逼到了極致,也未必能夠跟上對方。
他只能細細地回想,之後皺眉道:“青龍分身居然動了……看來少宗主真的很危險啊!”
是的,聶恆留在藥仙堡深處的青龍分身動了,離開了藥仙堡和丹字堂的洞府。
……
又是數日之後,恆劍閣上上下下的弟子全部在某個時刻忽然心神一震,他們就在剛剛的一剎那間,似乎都感受到了頂上突然出現了一片恐怖的天威……
這天威真的強大到了極致,似乎只要一念而已,就可以捏死他們這些在恆劍閣上的所有人似的。
而後……
明道長老站了起來,望着玄劍峯後山的方向,雙眉顫抖不已:“剛剛那股氣息是恆兒?難道是……劍靈分身?恆兒需要劍靈分身的幫助了嗎?”
……
原來,聶恆敢於直接選擇一夢百年,就是因爲他的兩個分身都在玄劍宗內。
他知道就算自己本尊的靈魂元神徹底離開了自己的肉身,而且會被夢道之術將靈魂元神和肉身的連繫徹底隔絕,但不是還有分身在嗎?
一旦肉身陷入死劫,分身必定會有察覺,並且會第一時間趕來!
也正是這個原因,不久之前聶恆的青龍分身來了,纔來到這裏便融入到了本尊的肉身當中。
如此一來,剛剛因爲天道金身徹底崩潰殆盡而險象環生的肉身,終於在地獄般的冰寒中,得到了一個分身的保護。
只可惜這樣的保護僅僅持續了數日的時間而已,數日之後,青龍分身已然不堪重負!
天道金身毀了,《天羅地網咒》消失殆盡,就只能由青龍分身硬扛着百年累加而成的四季幻變。
他無時無刻不被淬鍊着,鍛造着,衝擊着,轟殺着,再加上無法消散從而累積得如同天道劫雷的雷罰,這一切已然使得他幾乎就要崩潰。
青龍分身承受不住了,於是劍靈分身離開了恆劍閣,來到了這裏!
他的來到,讓聶恆的兩大分身和本尊肉身再次融合爲一。
但就算如此,僅僅是又過去了三天的時間而已,情況還是再次糟糕到了極致!
聶恆的肉身開始了肉眼可見的分崩離析,時而是被焚燒燬掉一部分,時而是被冰凍摧毀一部分,再加上冷熱的更迭太快太極,這樣的毀滅也就越來越明顯和頻繁起來。
“這股力量……以我分身之力無法對抗!”
聶恆醒着,分身擁有着和他一樣的靈魂和意志,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了將死的邊緣……
一旦肉身崩潰,夢道之術就無法結束,對於真正的聶恆而言,就將自己把自己困死在自己的夢境當中,再無醒轉的可能。
到時候青龍分身或許會潰散,而劍靈分身或許會融入恆劍閣內,成爲恆劍閣的劍奴。
“只能試試你的力量了!”
繼續抵抗着恐怖的雷霆轟殺,聶恆的雙瞳裏如劍的寒芒一閃,終於祭出了那份殘卷。
名叫《昊天卷軸》的殘卷之一……
轟隆隆……
但就在他一念將《昊天卷軸》祭出的一瞬間,四周頓時一陣劇變:徹頭徹尾的黑暗突然降臨!
與此同時,一個神祕的聲音響起:“無聲,亦無生;無色,亦無光!”
這特孃的是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