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便服,帶侍衛,出門交代,這些田成做的最爲自然不過,顯然不是第一次,看來原先的弘光皇帝並不是一個乖乖坐在宮裏的皇帝。
這也難怪,弘光藩王出身,大明自靖難以來,對藩王管理最嚴,雖然極爲優待,只是絲毫沒有人身自由,連城也不能出,簡直是把藩王當成豬養,如今弘光好不容易做了皇帝,自然更不願限制在比城還小的皇宮。
出了皇宮,一路上碰到了不少侍衛檢查,都是田成用腰牌應付過去,又連走了一段路,再沒有侍衛後,熱鬧頓時撲面而來,街上全是來往的行人,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
應天府本來是陪都,自然繁華,如今升爲正都,北面不是流寇就是清虜,各式各樣的人都往應天府擠來,比起以前自然更加繁華了許多,商鋪,酒樓裏都人潮湧動,讓各個開店的老闆笑得合不籠嘴。
古色古香的木製閣樓,衣袂飄飄的行人,第一次看到數百前的六朝古都,王福大感興趣,兩隻眼睛不停的東張西望,若不是王福一身富商打扮,身後還跟着一羣保鏢護院模樣之人,恐怕過往的行人都會把他當成一個剛進城的土包子。
隊伍在一幢青磚瓦房的院子前停了下來,田成彎腰輕輕的道:“老爺,到了。”
“到了?”王福疑惑的看了看田成一眼,他出來只是想聽聽民間對滿清擊敗李自成的大軍持什麼樣的看法,連自己都不知道要到哪裏去,田成卻好象未卜先知一樣,將他徑直帶到這幢小院,王福不由抬頭向上面的牌匾上看去。
“秣陵教坊,這是幹什麼的?”王福腦中閃過一絲疑問。
“喲,幾位官人,你們來了,裏面請,裏面請。”一名三十歲上下,風姿綽約的少婦扭着腰肢走了過來,她一眼就看出王福是這羣人當中的領頭人,直接挽住王福的手臂,豐滿的胸部甚至貼在王福的手臂上,馬上讓王福明白了這個秣陵教坊到底是什麼。
沒想到田成帶自己來的是妓院,王福心中啞然失笑,他此時哪有獵豔的心思,真要女人,皇宮內的女人總比妓院裏的女人要好吧,只是到了門口總不能這麼退走,何況自己的手還被那名女子抱在懷裏,只得揮了揮手,帶着一羣人走了進去。
進到裏面,王福才現外面看來不大的院子別有洞天,整個院落佔地不下十數畝,院落中間有一個小湖,湖面水波盪漾,一片片荷葉伸出水面,被風一吹,頓時出沙沙的聲音,中間一座木製的迴廊從湖面穿過,湖面左邊是一座假山,幾叢修竹將假山環繞,湖面四周修建了不少亭臺樓閣,此時這些亭臺樓閣中間大多數空蕩蕩的,偶有一兩座亭中傳來男女的嬉笑聲。
從湖面地迴廊穿過就是一座三層地木樓。木樓面積極大。裏面大廳至少可以同時容納數百人。或許還是白天地緣故。此時大廳中人數並不多。加上陪酒地姑娘也不到百人。顯得有些空蕩。王福一行人一進來。馬上讓空蕩地大廳填滿了不少。一時人人側目。向王福地方向看來。心中暗暗猜測王福等人地身份。
“這位老爺可有相熟地姑娘?”剛纔挽着王福地麗人在進廳之前就鬆開了手。此時正站在旁邊含笑問道。
“把你們這裏最好地姑娘叫出來就是。”沒等王福開口。田成尖細地嗓音已響起來。
聽到田成地聲音。大廳中正在飲酒作樂地衆人都是一驚。當今皇帝能登基。若說靠地是江北四鎮地武力。可是若沒有南京鎮守太監盧九德地穿針引線。江北四鎮也不會和當今皇帝生什麼聯繫。可以說盧九德纔是弘光能登基地關鍵人物。由於有此功勞。新朝內相地權力也大漲。連帶着太監地身份在南京也抖落起來。雖然大家背後沒有少罵閹**國。可當真面對一名太監。心下卻忍不住有點忐忑不安。
“是。老爺。姑娘馬上到。只是大廳人多眼雜。老爺要不要開一個雅間。”少婦是八面玲瓏地角色。只是對於王福這夥人還是覺得頭痛。這夥人中很有可能有一人是太監。另外數十人腰間鼓起。明顯帶着兵器。若是在大廳與人衝突起來。秣陵教坊地打手根本彈壓不住。而妓院又是一個爭風喫醋地場所。若讓這羣人在大廳。她還真不放心。
田成正要回答。王福擺了擺手:“算了。還是就在大廳吧。”
“這……”少婦不由遲疑了一下。
“這什麼,沒有聽見王老爺的話嗎,把你們最好的姑娘叫過來,好酒好菜也儘管上來。”
“死太監。”少婦心裏大罵,臉上卻依然掛着甜甜的笑意:“老爺稍待,酒菜和姑娘馬上就到。”
看到少婦下去,田成才低聲笑道:“老爺,奴婢聽說這家秣陵教坊菜色不錯,尤其是姑娘更是美貌非凡,聽說她們的頭牌李香君更是絕色,老爺等下見到就知道了。”
“李香君?”沒想到自己剛來就可以見到明末大名鼎鼎的秦淮八豔之一,一時之間,本無沾花惹草心思的王福變得頗爲期待起來。
樓上,一羣打扮的花技招展的鶯鶯燕燕對着王福等人也指指點點,誰家上妓院還帶着幾十名保鏢,王福等人想不引起人注意也難。
“好大的排場,肯定是一個大富豪,好象是第一次來我們秣陵教訪,姐妹們,咱們誰下去?”
“太胖了,簡直象個肥豬。”
“肥豬又怎麼樣,人家有錢,說不定隨便賞賜一下,就夠我們喫一年。”
“就我們這般姿色,下去又能怎樣,人家看得上纔怪。”
這話一落,一大半鶯鶯燕燕便不作聲,越是有錢人越挑,願意下樓的自認自己姿色不夠,沒得憑白讓別人羞辱一番,幾名自持姿色的女子又厭惡王福的體態,不願委曲自己,一時明知下面的客人可能大有油水竟然也沒有人主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