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過這個可能性,但是一直都沒有意識到江顧居然對江梓琳的感情已經這麼深了。
“還有什麼問題嗎?”江顧開口。
方念雨動了動嘴脣,半晌,笑了一聲,有些無奈地搖搖頭道:“想恭喜你。”
“恭喜?”這話倒讓江顧心裏多了幾分意外。
他以爲方念雨會和小時候一樣,得不到東西的時候便扒拉着他的褲腿大叫,說什麼也要讓他留下來。
方念雨看了他一眼,伸手幫他把桌上的書本遞了過去,開口道:“怎麼,有點意外?以爲我會玩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啊?”
“是這麼想的。”江顧很實誠。
“那都是小時候的把戲了,而且是知道這樣的把戲有用,我纔會做。別總是把我當成小孩。我現在知道就算哭了你也不會多看我一眼,也沒有打算浪費時間。我只是突然想到你從來對任何事情都是不在意的樣子,想恭喜恭喜你。”她哈哈一笑,話鋒一轉,偏了頭,“終於活成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江顧輕笑了一聲,撇嘴道:“什麼叫有血有肉的人?我一直都活得生動又飽滿。”
“錯,你以前可不是。”方念雨往桌上一坐,“小時候被你欺負慘了,簡直就是個石頭做的人,油鹽不進的。我有一次去你家,你不在的,我看上了你房間的擺件……”
“行了,這事情講了幾百回也不膩。別人家的東西不能亂拿,我這也是對你以後的成長好。”江顧說到這,箱子放滿了,遞給助理。
“對我好?你明明知道我爸對我管的最嚴,只有我媽才寵着我!一狀告到了我爸那兒不說,還多告了兩件東西,我爸着急得幫你找,差點沒打得我個半死!我被打完了,你才閒閒來一句找到了……”方念雨咬牙控訴。
江顧挑眉,四處看了一眼,隨後道:“你沒事就回去工作,現在是你去賺錢的時間。”
他轉身就走,同時掏出手機,發了一條微博。
江梓琳的工作室中。
她正低頭清掃房間,修圖室的東西也搬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樣零碎的東西,之後再來搬也不遲。
手機響了。
她轉頭一看,脫了手套接起了電話。
“喂?”
“我等了你一上午的消息。”江顧開口便是怨念滿滿的一句話:“你都不想我嗎?”
“我……”江梓琳哪知道他一上來這麼直白,壓了半天嗓子,隨後轉移話題道:“你東西收拾得怎麼樣了?”
“你看微博了嗎?辭職信已經遞出去了,微博也發了,現在我是一定要離開上佳的。你的考慮和決定呢?”
她的考慮,和決定。
江梓琳將手機放下,看了眼微博,果然特別關注的那一欄裏已經有了更新,就是江顧表示要離開上佳的話。
“好,我和你一起。”她深吸了口氣。
江顧笑了起來。
“今天我要忙着一些註冊公司的事情,不能陪你喫飯。晚上回家等着我。”他低聲道。
江梓琳咬牙,被這話衝得有些臉熱,半晌才低低“嗯”了一聲,手機突然又有提示音響起,她看了一眼道:“我爸給我打電話,先不說了。”
“好。”
電話掛斷。
江梓琳重新將手機放在耳邊,想到江國鴻的臉,心裏一陣發毛。
前幾天沈佩珍過來說的那些話應該不是真的,估計江國鴻現在才知道消息。至於是怎麼知道的……除了江可欣之外,還有誰這麼閒着挑撥離間?
“爸。”
“你還知道我是你爸?丟臉都丟到全世界去了!”江國鴻果然怒氣衝衝地開了口:“當時讓你回來你就不回來,現在好了!開心了?你應該還沒有忘記和我的賭約吧,既然現在已經失敗了,你就趕緊回關城來,別在外面丟人現眼的!”
“日期還沒到,憑什麼現在回去?”江梓琳皺了皺眉:“而且你最好瞭解一下你另一個女兒的狀況,再想想要不要兩個一起拎回去。江可欣現在沒有比我好上多少,我不知道她在你那裏說了我什麼,但是我沒有回去的打算。何況這次的事情,有江可欣一半的功勞。”
“你和可欣比?你們能一樣嗎?!”
“哪兒不一樣?設計師比較高貴?還是她天資聰穎?”
江國鴻被這話噎得一時也說不出反擊的話來。在他心裏,江可欣就是遲早要成才的,放着在家裏纔會被磨滅了才華。
“這次是由不得你性子了,再讓你這麼下去,我的臉也要給你丟光!我現在就過來。”
電話掛了。
江梓琳深吸了口氣,盯着手機,知道接下來又是一場惡戰,頓時有些頭疼起來。本想把這事情告訴江顧,但是想到他剛纔和自己說過的話,還是打消了念頭。
算了……他正在忙着公司的事,這種時候不要去打擾他了。
“叩叩叩。”
“姐姐,沒打擾到你?爸讓你回去了?”身後響起了一道甜甜的女音。
江梓琳回頭,順着那雙牛仔褲裏包裹的筆直長腿往上看,看見了江可欣洋洋得意的臉。
“你來幹什麼?”
“我來關心關心你啊。別老是對我有敵意,你看看,我們小時候的關係還不錯呢……”
江梓琳轉頭,不理會江可欣的話,伸手端來了水,將留下的桌子都擦了一遍。
就算要離開,她也要將這裏整理得乾乾淨淨再離開,畢竟這裏也算收留過她一段時間,雖然不長,但也值得好好感謝了。
“不說話啊?是不是正難過呢?沒關係,你就好好回關城去吧,這邊的事情不要着急,等你回去了,那些新聞什麼的自然就影響不到你了。”
“說完了嗎?”江梓琳突然起身,盯着江可欣的臉,伸手拿起了拖把。
江可欣猛地後退了一步。
她還記得上一次江梓琳是怎麼給了自己一巴掌,那個眼神幾乎驚擾了她之後的好幾個噩夢……現在看看這張臉,心裏還是有些發憷的。
“沒說完,你還想怎樣?打我一頓啊?”她揚起脖子,硬氣道。
“沒想怎樣,只不過我已經煩了,不想再和你糾纏這些彎彎繞繞的。這房子我還在租期,也就是我的地方,明白這個意思嗎?你是想要自己走,還是坐着警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