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江梓琳是徹底愣住了，抬頭，眼神直勾勾盯着江先海幾秒，都忘記了反應。
陶美珠立刻伸手，將她輕輕碰了碰道：“去呀。”
“哦……”她這才反應過來，點點頭：“謝謝爸。”
說完了轉身，走向院子裏。
江先海沒有應答，只是用餘光瞟了她一眼，半晌，轉頭朝着陽臺看去。
江梓琳果然蹲下身來，細細看着身前的植物。陽光從外面透進來，照得她眉眼清澈，一片光亮，幾縷髮絲飄蕩，也輕盈得像是在舞蹈一般。
這樣的側臉，這樣的眼神，有可能是心機深沉的人嗎？
江先海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盯着面前的報紙，思緒卻已經飄遠了。他閱人無數，憑藉着以往的經驗來說，單單看江梓琳這個人，是幾乎可以在他這裏得到滿分的。
但是他不相信家庭對一個人會毫無影響。看看她的那些家人，都是些什麼貨色，還有一再流出來的新聞，甚至就連江顧也被她迷得七葷八素。她要不是真的無辜和巧合，就是已經能夠拿捏人心到了他都輕易看不出的地步了。
這纔是最可怕的。
江先海想到這裏，臉色也沉了下來。
腳步聲在陽臺外再一次響了起來，江梓琳看了一個不夠，又挪了挪身子，將一圈的花果和植物都看了，這才滿足地起身。
陶美珠的笑容越來越大，伸手將江梓琳拉到了跟前，輕聲道：“你說你們昨晚很早就睡了？”
她的聲音不小，江先海也聽着。
“嗯。”江梓琳有些疑惑，但還是乖乖點頭，應了下來。
陶美珠皺了皺眉，瞟了她一眼，“年紀輕輕的，這麼早睡做什麼？你們不打算要孩子啊？”
話音一落，江梓琳心裏翻起了驚濤駭浪，開始後悔自己沒有讓江顧跟着下來了。她只想着自己有可能被江先海刁難，結果江先海沒有刁難，陶美珠倒讓她招架不住了。
“也是，你們還小，也不着急。”陶美珠自己替江梓琳應了，點點頭，低聲咕噥道：“有個小娃娃也確實比較難辦，現在正是熱戀的時候呢，就應該好好享受一下新婚的甜蜜。我當初就是被江顧他爸給騙了，早早就生了孩子，只能在家裏奶娃……不過早生孩子也有點好處，身材能保持得比同齡人要好些，媽偷偷告訴你，你可別告訴別人啊。”
江梓琳聽得目瞪口呆——陶美珠根本就沒有要她回答的意思，自己一個人將所有的可能性都回答了，還順勢開啓了新話題，弄得她笑也不是，接話也不是。
半晌，她只能哽着喉嚨紅着臉，開口道：“是……”
“早飯好了，一起喫吧？”陶美珠轉頭道。
“好，我去端。”江梓琳立刻起身走進了廚房，端了煎蛋，轉身看見還有一些剩下的食材 ，又望了眼旁邊煎餅的機器，順手便拿了麪粉和雞蛋，烙了幾塊甜口的餅，一起端了出來。
陶美珠在座位上坐下了，轉頭盯着江先海。
江先海雖然有些不情願，但到底還是在她的注視中緩緩起了身，坐在了她身旁。
“誒，這是什麼？”陶美珠看着薄薄的雞蛋餅，立刻開口誇讚道：“現在年輕人沒有一個會做飯的，我看梓琳倒是很嫺熟。老頭子，你說是不是？”
江先海沒有應答，伸手拿起筷子，自顧自地喫起了自己的那一份。
陶美珠面色一沉，眯了眯眼睛，笑容依舊在臉上掛着，“江先海，你說是不是？”
江梓琳後背一涼，感受到了氣氛的凝滯，立刻輕咳一聲站了起來道：“我叫江顧下來喫飯。”
“他要睡懶覺的話，別管他。”陶美珠順口道：“這傢伙起牀氣嚴重的很，小時候就睡不老實，現在你在身邊，估計更難睡着了。”
她嘿嘿笑着，言語之間盡是曖昧。
“你能不能正經點？”江先海實在聽不下去了，咬牙出聲，制止了她。
陶美珠瞪了他一眼道“誰不正經了？就你這麼老掉牙的教育方式，難怪一直都和孩子玩不到一塊兒。現在什麼年代了，還這麼傳統！老頑固！”
“江顧起牀氣？”江梓琳有些詫異。
這麼久了，還從來沒有一次感受過的江顧起牀時和其他時候有什麼區別，如果非要說有點區別，那唯一的區別大概是……剛起牀的時候更粘人？那應該……不算是起牀氣的範疇吧？
想到江顧好幾次無辜地看着她，笑得人畜無害卻提出一些非人類的要求，她再一次後背一涼。
“你不知道？”陶美珠一愣，隨後輕聲嘆息一句：“這小子……長大了，管不住了，看來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物降一物啊。”
“媽，你說話的聲音已經衝到屋頂了，每一句我可都聽得一清二楚。”樓梯口傳來江顧威脅性十足的聲音。
陶美珠立刻探頭應聲：“那剛好了，我還想說呢，現在有了梓琳，什麼都別怕了。你小子終於有人來替我治。”
江顧的身影從樓梯上出現，轉身就靠在江梓琳的身上，精神有些不佳，輕聲道：“你們在喫什麼？”
“早飯啊。我的煎蛋，梓琳做了雞蛋餅。”
“你做的？”江顧歪頭，氣息頓時噴在了她的脖頸。
江梓琳立刻縮了一下伸手將他推開，開口道：“來喫吧。”
“像什麼話！”江先海臉色一沉，對着江顧低聲道，顯然是看見了他剛纔的動作。
現在江梓琳還不是他承認的兒媳婦，江顧和江梓琳當着他的面秀恩愛，自然是看着扎眼。
“我和我老婆感情好，你說像什麼話？”江顧笑着，坐在了江梓琳的旁邊，嗅了桌上的東西一口，“好香啊……不過玩歸玩，明天開始別做了。喫的東西去外面買現成的就好，不挑，媽也一樣。”
他句句都護着江梓琳，態度十分堅決，每一個字後都藏着深意。
江梓琳雖然心裏溫暖，但聽着他的話還是一悚，看了江先海一眼，在觸及他鐵青的臉之後，將眼神收了回來，幽幽嘆了口氣。
“好了，一大早的拌嘴做什麼？來來來，喫飯。”陶美珠揮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