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中的人用蓬頭垢面來形容已經不夠了，昨天睡前沒有卸妝，兩道眼線暈成熊貓，額頭上長了三顆碩大的豆豆，頭髮凌亂，似乎是因爲靜電的原因四處散開，有幾根已經不受控制地翹上天了。
“這……”她咬牙：“剛纔席雨燃也不提醒我！”
江梓琳笑着落座，饒有興致地撐着手臂看着她。有時候光是看着方念雨就足夠有趣了。
她猛地將頭髮隨意整理了一下，轉頭道：“對了，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嗯。”江梓琳點頭。
方念雨皺了皺眉，想了很久之後才道：“我是真的沒想明白，這事情已經困擾我很多天了。是這樣的，上次我去探班，就是席雨燃和黃佳宜拍的那部戲，他們倆居然第一天就拍吻戲，也不知道導演是拿頭去撞了哪面牆……反正看得我火氣就上來了。可是我回家之後想了很久，也沒有明白我到底在着急上火什麼……”
江梓琳一聽，更加有了興致。
這種話不就等於是另類告白麼？可惜了當事人不在現場。
“我以前和席雨燃拍戲也牽手，搭肩，擁抱，靠的再近也沒什麼關係，昨天晚上貼着他跳舞，我自己也是想弄清楚到底是什麼感覺的，結果我一貼上去，就知道完了……”方念雨伸手捂着自己的左胸膛，嘆息一句道：“真的完蛋了，就是這種心跳加速的感覺。以昨天晚上那種情況，我要不是患上了什麼心臟的疾病，就是喜歡上席雨燃了。你說我怎麼辦啊……一點職業素養都沒有，居然在這種時候喜歡上他，傳出去真是丟死人了……”
江梓琳詫異揚眉，“這麼肯定？”
“百分之一百。”方念雨揮了揮手：“我又不是沒喜歡過人，怎麼可能不確定。雖然知覺來得慢了點，但是每次等到我確定的時候都來不及了，喜歡就是喜歡了，而且這種事我也控制不了，真是生怕我自己哪天一個沒收住就告白了。”
江梓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很有可能。”
“一不小心就告白了”和“沒收住”這樣的形容詞，非常符合方念雨日常的行爲規範。
“哎，真是……”
“不害羞嗎？”江梓琳看着她道：“喜歡的表現中應該是夾雜着害羞吧？”
方念雨輕嗤一聲，“害羞？喂喂喂，你以前沒看見過我追江顧的時候嗎？現在回想起來我都在詫異自己的臉皮怎麼可以厚到那種程度……我自己也知道我的情緒是藏不住的，乾脆就藏了，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江梓琳笑出聲來，想了想道：“那現在呢，打算也追追席雨燃？”
“不行啊。”方念雨爲難地皺起了眉頭，“現在我們只是在炒CP，就是要給觀衆一點朦朧的感覺，戀愛的小曖昧不是嗎？我懂的我懂的，但要是一不小心炒出真的了，對他應該會有影響。現在他纔剛出道，粉絲資源沒有穩固就爆出女朋友的事情，以後喜歡他的人就沒那麼多了，這不是影響他事業嗎？”
江梓琳眼眸一閃，“你考慮的還挺多。”
“那當然……”方念雨驕傲地將自己頭髮一甩，突然轉頭：“不過你怎麼都不驚訝？”
“看出來了。”江梓琳道：“你也就差承認了而已。”
“這麼明顯？！”方念雨張了張嘴：“我可是剋制過的！”
“剋制過後還這麼明顯，我勸你以後都小心做人。”江梓琳笑着應聲。
方念雨瞬間就將眼神給耷拉了下來，輕嘆一句道：“完了完了，真的完了，都是席雨燃給害的！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居然都能替他考慮事業問題了！”
江梓琳的笑意在脣角久久沒有褪去，手機突然一響。
“我先走了啊。”方念雨見她來了電話，也不久留，徑直出了門。
江梓琳低頭看了屏幕，接了起來：“喂，媽。”
“江顧一早來電話把我給嚇死了！真有了啊？”陶美珠在電話那頭叫嚷起來。
江梓琳笑了笑，“嗯，真有了。”
“天吶！”陶美珠不敢置信道：“我的天吶！你們倆也太有行動力了，說生孩子就生孩子……上次媽和你說過的話你都忘了吧？行了行了，既然現在懷上了，趕緊回來補補身子！別在外面折騰壞了，小心自己的身體！女人懷孕之後連心情都會有變化，這兩天要是遇上什麼急躁的事情，就揪着江顧往死裏打！別憋着！知道嗎？”
江梓琳笑了起來，“好。”
“我先去訂幾隻雞，你回來了媽給你弄着。”
“媽。”江梓琳突然想到了什麼，開口道：“爸知道了嗎？”
她最擔心的只有江先海。江先海現在還沒有完全接受她，突然知道她有孕的消息，關係再次回到之前的冰點該如何是好？
“知道了知道了！能不知道嗎！我們凌晨就知道了，就是江顧那小子威脅我，讓我一定要九點過後才能給你打電話，我才一直憋到現在的！”陶美珠道。
江梓琳看了一眼時間，果然，現在是九點零二分，陶美珠還真的是掐好時間打過來的。
“爸怎麼說？”江梓琳試探道。
“你放心吧！他還能說什麼，那個悶葫蘆，什麼也沒說！但是我一轉身，他已經開始找月子中心的人了！啊哈哈哈！”陶美珠肆意嘲笑起來，隨後大喇喇道：“你放心吧，你爸就是那個德行，其實心裏已經承認你了，非要裝得一副冷臉，越老就越固執，怎麼勸說也不聽……待會兒我就把一些注意事項發給你，已經發給江顧了，你們倆要小心身子，自己多照顧自己，需要媽的時候隨時說，媽馬上就能放下一切過來照顧你。”
江梓琳心裏暖了暖，輕聲道：“我明白。”
電話掛斷。
緊接着第二聲鈴聲響了起來，沒有間隙，驚得江梓琳的指尖微微一顫。
這個電話是江國鴻的。
“喂。”江國鴻說話的聲音還有些拘謹，但可以聽出這一個字就包含着許多複雜的情緒。
江梓琳漸漸平靜下來，叫了一句：“爸。”
“我聽江顧說了。”江國鴻道。
“放心吧，我自己會照顧自己。 上次給你看的房子怎麼樣了？定下來了嗎？”
江國鴻見她岔開話題，知道她不願意在這事情上多聊，於是順着她的語氣便往下接了：“定了，就要你給我找的那個帶院子的小樓。院子挺好的，曬太陽，曬果乾什麼的很方便，我打算就自己弄點手工的食物到網上賣一賣，還可以額外賺點錢。”
“這樣也好，我可以幫着運營。”江梓琳隨口道。
“好。”
“那……”江梓琳抿脣，一頓：“沒什麼事的話我就……”
“自己照顧好身體。”江國鴻搶先開口，沒有讓江梓琳掛斷這通電話，而是低聲道；“我知道你身邊有很多關心你的人，所以我不擔心你的身體。多說這一句只是因爲希望你知道，我心裏是盼着你好的。從來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