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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居奇程客得助 三救厄海神顯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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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曰:

窈渺神奇事,文人多寓言。其間應有實,豈必盡虛玄?

話說世間稗官野史中,多有紀載那遇神遇仙、遇鬼遇怪、情yu相感之事。其間多有偶因所感撰造出來的,如牛僧孺《周秦行紀》,道是僧孺落第時,遇着薄太後,見了許多異代、本朝妃嬪美人,如戚夫人、齊潘妃、楊貴妃、昭君、綠珠,詩詞唱和,又得昭君伴寢許多怪誕的話。卻乃是李德裕與牛僧孺有不解之仇,教門客韋瓘作此記誣着他。只說是他自己做的,中懷不臣之心,妄言污衊妃後,要坐他族滅之罪。這個記中事體,可不是一些影也沒有的了?又有那《後土夫人傳》,說是韋安道遇着後土之神,到家做了新婦,被父母疑心是妖魅,請明崇儼行五雷天心正法,遣他不去。後來父母教安道自央他去,只得去了,卻要安道隨行。安道到他去處,看見五嶽四瀆之神多來朝他,又召天後之靈,囑他予安道官職錢鈔。安道歸來,果見天後傳令洛陽城中訪韋安道,與他做魏王府長史,賜錢五百萬,說得有枝有葉。原來也是藉此譏着天後的。後來宋太宗好文,太平興國年間,命史官編集從來小說,以類分載,名爲《太平廣記》。不論真的假的,一總收拾在內。議論的道:“上自神祗仙子,下及昆蟲草木,無不受了淫褻污點。”道是其中之事,大略是不可信的。不知天下的事,纔有假,便有真。那神仙鬼怪,固然有假託的,也原自有真實的。未可執了一個見識,道是虛妄的事。只看《太平廣記》以後許多記載之書,中間盡多遇神遇鬼的,說得的的確確,難道盡是假託出來不成?

只是我朝嘉靖年間,蔡林屋所記《遼陽海神》一節,乃是千真萬真的。蓋是林屋先在京師,京師與遼陽相近,就聞得人說有個商人遇着海神的說話,半疑半信。後見遼東一個僉憲、一個總兵到京師來,兩人一樣說話,說得詳細,方信其實。也還只曉得在遼的事,以後的事不明白。直到林屋做了南京翰林院孔目,撞着這人來遊雨花臺。林屋知道了,着人邀請他來相會,特問這話,方說得始末根由,備備細細。林屋敘述他覿面自己說的話,作成此傳,無一句不真的。方知從古來有這樣事的,不盡是虛誕了。說話的,畢竟那個人是甚麼人?那個事怎麼樣起?看官,聽小子據着傳文,敷演出來。正是:怪事難拘理,明神亦賦情。不知精爽質,何以戀凡生?

話說徵州商人姓程名宰,表字士賢,是彼處漁村大姓。世代儒門,少時多曾習讀詩書。卻是徽州風俗,以商賈爲第一等生業,科第反在次着。正德初年,與兄程寀將了數千金,到遼陽地方爲商,販賣人蔘、松子、貂皮、東珠之類。往來數年,但到處必定失了便宜,耗折了資本,再沒一番做得着。徽人因是專重那做商的,所以凡是商人歸家,外而宗族朋友,內而妻妾家屬,只看你所得歸來的利息多少爲重輕。得利多的,盡皆愛敬趨奉;得利少的,盡皆輕薄鄙笑。猶如讀書求名的中與不中歸來的光景一般。程宰弟兄兩人因是做折了本錢,怕歸來受人笑話,羞慚慘沮,無面目見江東父老,不思量還鄉去了。那徽州有一般做大商賈的,在遼陽開着大鋪子,程宰兄弟因是平日是慣做商的,熟於帳目出入,盤算本利。這些本事,是商賈家最用得着的。他兄弟自無本錢,就有人出些束脩,請下了他專掌帳目,徽州人稱爲二朝奉。兄弟兩人,日裏只在鋪內掌帳,晚間卻在自賃的下處歇宿。那下處一帶兩間,兄弟各駐一間,只隔得中間一垛板壁。住在裏頭,就象客店一般湫隘,有甚快活?也是沒奈何了,勉強度日。

如此過了數年,那年是戊寅年秋間了,邊方地土,天氣早寒。一日晚間,風雨暴作,程宰與兄各自在一間房中,擁被在牀,想要就枕。因是寒氣逼人,程宰不能成寐,翻來覆去,不覺思念家鄉起來。只得重複穿了衣服,坐在牀裏,浩嘆數聲。自想如此淒涼情狀,不如早死了到乾淨。此時燈燭已滅,又無月光,正在黑暗中苦挨着寒冷。忽地一室之中,豁然明朗,照耀如同白日,室中器物之類,纖毫皆見。程宰心裏疑惑,又覺異香撲鼻,氤氳滿室,毫無風雨之聲,頓然和暖,如江南二三月的氣候起來。程宰越加驚愕,自想道:“莫非在夢境中了?”不免走出外邊,看是如何。他原披衣服在身上的,亟跳下牀來,走到門邊開出去看。只見外邊陰黑風雨,寒冷得不可當,慌忙奔了進來。才把門關上,又是先前光景,滿室明朗,別是一般境界。程宰道:“此必是怪異。”心裏慌怕,不敢移動腳步,只在牀上高聲大叫。其兄程寀止隔得一層壁,隨你喊破了喉嚨,莫想答應一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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