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找到辦公室了嗎？”又看到那個氣質很好的女人，聞蕙忍不住打招呼。
“嗨！是你啊，你怎麼又回來了？學校已經放學了啊！”唐薇看到這個穿着運動裝的女老師去而復返很神奇，明明之前剛纔上了出租車的。
“哦，是啊，我突然接了一個電話又讓我回來一下，可能有事吧。”其實聞蕙也很納悶，並不知道什麼事，教導主任又讓自己回來一趟。出租車開了都快到家了竟然還得掉頭開，直接把出租車司機臉都拉長了，城裏開車掉頭很麻煩，而且這會兒已經是下班時間，路上堵得慌，可能都延誤人家交接班的時間了。這沃若小學也真是奇怪，一個電話急急忙忙打過來幹什麼？難道又想瞭解什麼？非要人家趕緊過來，真是沒辦法，誰讓自己非要進來做老師呢？
“我也是剛好接了外甥女出來，這個時間不好打車。”
“是啊，剛纔那個司機大哥把我放在路口，就不想再開進到校門口了……”聞蕙低下身去，“你好，小朋友，長得真漂亮。”
小女孩在吐泡泡糖，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聞蕙有點來了戰鬥精神：嘿你個小P孩，竟然這麼拽，好歹我以後也是和你們打交道的，要成爲你們靈魂工程師的呢！我做着這麼討好的樣子還不招你待見？還不信降伏不了你了。我家小越越那麼可愛那麼皮的傢伙都對我服服帖帖的。
“沙莎，別這麼沒禮貌，阿姨和你說話呢。”唐薇拍了拍沙莎的肩膀，有點尷尬。
“爸爸媽媽說過，不和陌生人說話。”
一句話噎死人，這些小孩都怎麼進化的！“我叫Echo,這樣不叫陌生人了吧？saly？”Echo，好像很熟悉，不過叫這個英文名字的女孩肯定不比我的Rose少，所以唐薇並沒有想太多，倒是饒有興趣地看這個女老師如何和沙莎進行不屈不撓的對白。
“你怎麼知道我叫saly?”她的眼睛裏有點好奇的意思。
我當然不會告訴你剛好無意在辦公室聽到一個據說留校等家長來接的小孩子就猜是你吧？
“現在承認我不是陌生人了嗎？”
“Fools learn nothing from wise men， but wise men learn much from fools。”她不屑地飛來一句英語。
聞蕙突然覺得這個小丫頭果然有兩把刷子，所以在學校敢這麼和老師胡來，恐怕她在學校沒發現什麼能震住她的老師吧！然後想到自己一個唬人的英語絕技：“知道一個‘愚者不學無術，智者不恥下問’似乎也沒什麼吧，我小時候學過英語繞口令，你學過嗎？給你一個簡單的A bitter biting bittern bit a better brother bittern, and the bitter better bittern bit the bitter biter back. And the bitter bittern, bitten, by the better bitten bittern, said: "I'm a bitter biter bit, alack!"”
果然沙莎這個小姑孃的眼睛裏沒有剛纔那麼高傲了，再聰明也還是個小孩子。唐薇覺得好笑，這麼大的一點小孩就知道擡槓了，連忙對聞蕙表示歉意道：“你別介意啊，這小丫頭從小跟着我表姐姐夫他們在美國長大，所以不太懂禮貌，英語在她，其實基礎很不錯，在學校所以皮得緊。”
“是啊，看出來了，Saly的確很聰明，不過學無止境嘛，Saly很有學語言的天賦。”
“你還會什麼？”沙莎畢竟還是一個孩子，一點也不記得剛纔的話了。
“我……”聞蕙突然想到了一點簡單的事情，作了一段日語的自我介紹，果然沙莎很高興，“你是哪個班的老師，我怎麼從沒有見過你？”
聞蕙看到了那個沙莎可愛的模樣，想到小越的樣子，便摸了摸她的頭髮，沒有回答，和她們倆也算有緣——反正小學那邊也是急着打電話催她來，讓他們等一會兒吧。
唐薇正驚訝於她的日語時，手機突然響起來，而且是總裁的特別鈴聲——剛好車也打不到，說不定能坐一下他的順風車！
“總裁……”
問話還沒開口，就被他急吼吼地打斷：“我們上次討論過的那個日本的計劃書放在哪裏了？我馬上去日本。”
“？”唐薇腦子裏一激靈，日本的計劃書，不是老久以前擱置了嗎？而且只是備用方案，若真要協商，只有派一個人過去就行了，怎麼突然要親自去日本？
“找不到了嗎？電腦裏有備份嗎？”
“不，不是的，有的。好像在我辦公室裏的，我收起來了，很急嗎？”
“也不是，我只是去日本有事，順便想把這份計劃書帶去看看是否可行，與那邊接洽一下。”
“哦，這樣。”她難得看到沙莎和一個陌生人聊得這麼開心，這個小女孩是很少給面子配合別人的。
“Rose,你在哪裏，有點吵，是在路邊嗎？要去接你嗎？”
“你是不是正在開車，說過不要一邊開車一邊打電話啊。”唐薇難得與他有這份親暱，剛好碰到了聞蕙抬起了的眼神。她竟然有一點不好意思，
“我在光中路了，離你近嗎？”
“好啊，我在沃若小學路口，等着打車，一直沒打到……可能趕上交接班時間了……我們剛好認識了一個這邊的老師叫Echo，她就在這裏教書，竟然可以把沙莎，就是我那個很調皮的外甥女治得非常聽話。”
聽到自己的名字，聞蕙朝唐薇笑了笑，想必在和自己的戀人打電話，這麼親密，竟然有點羨慕——其實自己也完全可以讓邵榕當司機，但是潛意識裏不想虧欠他那麼多，並且繼續虧欠下去。如果說，她真是一個木頭，那倒也不至於，邵榕這些年來對自己的態度其實已經算是比較明朗，她這樣去想一點算不得自作多情。只是，彼此都很默契，不想戳破那層本就不存在的窗戶紙。
她也需要時間。而邵榕願意給，他說，不回中國，其實永遠不知道會不會贏。
……
“是嗎？那一會兒見吧。”他心裏竟然有點反感，甚至不想聽到可能聽到的那個叫Echo的女人的名字——因爲Echo是聞蕙的英文名字，他覺得沒有第二個人可以配得上這個希臘神話裏的小仙女的名字，當初ROSE來公司面試的時候，他問出那句：“你願不願意叫Echo的時候”，剛出口就後悔了……掛完電話之後，他想想自己也真是可笑，竟然爲了一個叫得氾濫的英文名字感到不平：或許只是他在這些年看到了聽到了太多的Echo，都太失望了吧？因爲他知道，他的Echo在日本……
*** ***
和她們告別後，聞蕙就進了沃若小學的門，畢竟小學都放學了，老師們可能還在等她，這再磨蹭下去也有點不好意思了。
沒想到進去行政樓，就看到了邵榕站在樓梯口！
“蕙蕙，路上堵車了吧？”他很關心，倒一點沒有責備的意思。
“還，還好。”聞蕙說了不想虧欠他，偏偏……
“你別誤會。我只是路過沃若小學，想來接你回家，但手機一直沒有打通便進來看看——沒想到剛好他們教導處主任是我高中同學，所以今晚我做東請客，才急忙打電話讓你回來，這頓飯你總要賞光吧？”
是啊，一想自己現在好歹也是邵夫人，實在不好意思不去，看來這樣一來，試講就免了。有的時候，自己的運氣也不是一般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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