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竹剛被離魂狀態的柏老爺子打的時候, 前兩下他還在震驚中,一時半會兒沒反映過來。
但第三下終於感到痛了,連害怕都暫時忘記, 趕緊抱頭在柏松和魏管家之間鼠竄,試圖像往常一樣逃避追打。
可是平時絕對追不上自己的老爺子, 現在身輕如燕輕鬆便能追上。
打得柏竹都要丟下他的唯物主義,變得玄學起來。
實在沒辦法了,只好衝還在那兒僵硬站着,暫時沒回神的柏松大喊,“大哥!大哥!”
你再繼續震驚下去, 小弟我就真的要被打得去見鬼了!
……哦。某種意義上來說, 他現在已經見鬼了。
“爸、爸?!”一直震驚中的柏松終於被柏竹給“叫醒”, 連忙出聲像往常一樣攔在弟弟面前, 看着眼前有些透明,還霧濛濛的柏老爺子說, “別打了,等會兒累着您。”
話音剛落柏老爺子大聲回答,“我不累!”
頓了頓後, 不僅伸胳膊伸腿, 他還在原地蹦躂。一邊蹦躂一邊相當開心的說,“我不僅不累, 我還覺得我比以前精神多了。”
說完品味了一下這種輕鬆, 很是滿意的點頭說, “我突然覺得……好像做鬼也沒什麼不好嘛。”
身體輕鬆心情暢快,而打家裏小崽子都追得上了呢!
“???”
柏松被老爺子話給弄得又愣住了。
還是柏竹率先反應過來, 從大哥身後探出身後嚷嚷, “……不是, 我的老父親,您在胡說八道什麼啊?!您是要長命百歲的人呀!”
頓了頓後又扭頭看向柏松,喊了一聲“大哥!”
頗有種“你看咱爸!”的味道在裏面。
柏松?
柏松現在也沒辦法啊……
只好扭頭看向蘇再再,也不敢再喊“再再”了,出口便是“蘇小師父,您看……?”
柏竹聽了,這纔想起蘇再再這位正主,也跟着扭頭看向她。雖一句話都沒說,但那亮晶晶的雙眼,已詮釋了一切。
似在說“小師父,快收了神通吧”。
蘇再再早就在一旁笑夠了,這時聽柏松叫自己“小師父”,立刻放下手說,“柏叔叔,你還是叫我名字吧。我是晚輩。”
頓了頓又衝柏家兄弟微微點頭致歉,“不好意思,我一般都很專業,不會隨便笑的。”
……除非忍不住是吧?!
你快別解釋了!
柏竹在一旁瞪着蘇再再,突然覺得這個小姑娘大大的壞。
居然欺負他們這些大人。
柏松聽了蘇再再這話,嘴角也抽了抽,一時半會兒竟不知說什麼好。
倒是一直靠牆勉強站穩的魏管家,這時終於能站穩。一面給自己順氣一面看着蘇再再說,“蘇小姐,您想想辦法吧。”
不然竹少爺估計會被現在能健步如飛的老爺打死的。
您看,竹少爺已經在瞄牀底了。
再看老爺現在這麼的……活蹦亂跳,魏管家實在說不出“老爺,您身體不好,快上牀躺着”這樣的話。
也許是長得討喜,天生有老人緣的原因吧,總之蘇再再對老人家還是挺包容的。聽魏管家這樣說後便看向柏老爺子開口。
“柏爺爺,你現在的狀態叫離魂,並不是你說的鬼。真正的鬼是陰魂,可沒你現在這麼好過。”
頓了頓後指指他的身體又說,“師尊叫我來看您,就是覺得您還不到大限。所以還是趕緊躺回去吧,不然離魂的狀態太久,對身體不好的。”
“而且我師尊還想着等你好了,再和你下棋呢。”
既然在柏家人面前露了手,那蘇再再也不再僞稱蘇老頭“爺爺”。
柏老爺在聽了蘇再再的話後,明明前面還連連點頭覺得有道理的。但一聽好了又要和蘇老頭下棋,臉上的嫌棄真是一點都沒掩飾。
“……聽再丫頭你這樣一說,爲什麼我更不想回去了呢?”
可惡的蘇老頭,就沒讓他贏過!
什麼做一生一世的好朋友。呸!
……那她也沒辦法了。
蘇再再聳聳肩,一臉無奈的看向柏家兩兄弟。
真是不好意思啊……比起做鬼,柏老先生好像更不願意回魂和我師尊玩兒也……
看樣子師尊以前常說自己響有“鬼見愁”的美名,果然還是太謙虛了。
這明明是人見也很愁呀……
蘇再再在心裏嘖嘖,默默搖頭。
好在最後柏老爺子還是在兩個兒子,以及魏管家的輪番勸說下,勉強回去他的身體了。
只是躺回去前還不忘跟蘇再再反覆交代說,“再丫頭,你可別太快告訴你爺……師尊我恢復了啊。”
他不想那麼快去輸棋!
蘇再再點頭保證後,柏老先生才滿意點頭,躺了回去。
等“爸爸終於又恢復到一個”後,柏竹這才鬆口氣,從大哥的背後又重新站了出來。
輕輕嗓子整理一下略微凌亂的衣服後,再次是外界熟悉的柏大導演!
柏竹:╭(╯^╰)╮
要說有什麼區別。
大概……就是沒十分鐘前那麼唯物主義了吧?
人生便是這麼的變幻莫測,下一秒會發生什麼連他自己也料想不到呢……
柏竹一面默默感慨人生,一面又不自覺的靠近盆松。不過這次才伸手欲揪,便被魏管家一聲假咳給嚇得收了手。
等反應過來自己剛纔想幹什麼後,直接拍了下自己不受控制的手,這才重新放下,並換了個距離盆松遠一點的地方老實站着。
而這邊柏松正一臉緊張,屏住呼吸看着蘇再再。等見她打量完躺在牀上的老爺子後,這纔開口,“再再小師父,家父情況如何?”
蘇再再看着柏老爺子,點點頭後衝柏松笑,“小事。”
說完摸出剛纔那張白符,兩指夾着輕聲說了一句“去!”
白符像放飛的小鳥一樣,一離手在半空旋轉了兩圈。在柏竹瞪大眼的注視中幻化成一隻小肥啾。撲閃着翅膀朝柏老爺飛去。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翅膀太小,身體太圓滾滾,還是什麼原因。總之原本應該完美帥氣的降落,卻“啪嘰!”一下絆倒在枕頭上,然後在咕嚕嚕的順着枕頭滾到被子邊緣。
柏松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等回神後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不自覺的伸了手,做出了想去接住那隻小肥啾的舉動。
柏家家主愣了一下,握手成拳,湊近脣邊假咳了一聲後,這才又恢復到平時沉穩的模樣。
至於不孝弟弟在一旁的默默斜眼,……他就當沒看見好了。
啾!
小肥啾從被子和枕頭之間一下子蹦躂起來,並挺起胸膛撲閃了幾下翅膀。一副“沒事!沒問題!我可以!”的模樣。
蘇再再見了忍不住默默撫了下額。
長嘆口氣說,“好了好了,知道你沒事沒問題你可以,趕緊的吧。”
小肥啾聽了這才蹦躂着靠近柏老爺,左右歪頭在他的左耳處看了又看,又啾!了一聲後朝柏老爺的耳朵裏撲去。
翅膀撲閃,毛茸茸又圓乎乎的小屁股在外面微微抖動。
兩隻小腳腳還努力的在枕頭上來回滑步往前蹬。
看得旁邊的人都忍不住跟它一起使勁兒。
過了一會兒後,小肥啾才似抓住了什麼,用力往後拽。
早就站到牀邊的柏松見了,忍不住就想伸手幫忙。
不過手才抬,蘇再再見了便說了句,“柏大叔別伸手,讓它自己來。”
柏松聽了,這才頗爲遺憾的收手。站在一旁看着還在和什麼東西努力拔河中的小肥啾,眼都不帶眨一下的。
只見小肥啾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奮力往後一撥,一個血呼啦撒的東西便被它扯了出來。
“咕嚕嚕”的順着慣性一路又滾下枕頭。
那東西就像是個塞子,拔出的一瞬間便有無數黑氣從柏老爺的耳道裏噴射而出。
眼看着柏松要遭殃,站在一旁的柏竹和魏管家不由急得大叫。
“大哥!”
“大少爺!”
柏松驚駭,眼看着那黑氣朝自己襲來時——
啾!
眼前一花,一個圓團團便已飛到柏松面前,小翅膀一撲閃,黑氣立刻猶如被颶風迎面襲來,頓被吹散,變成一絲絲、一縷縷的絮狀物。
蘇再再食指繞了兩個圈兒,那些懸浮在半空成絮狀物的黑氣,如受指引慢慢的朝蘇再再處彙集。
緩慢旋轉圍繞,最後變成一團柔軟的像棉線球一樣的東西,輕飄飄的落在蘇再再手心裏。
再看躺在那兒的柏老爺,除了左耳道流了些粘稠的黑血外,不僅呼吸比剛纔平順,就連臉色也恢復了正常人的紅潤。
啾!
做完這些的小肥啾撲閃着翅膀,轉身看向柏松。微微偏頭。
好像在問他“沒事吧?”一樣。
可愛又軟萌。
弄得柏松又想伸手了。
不過還沒抬手,就聽柏竹在一邊說,“這小胖鳥還挺有用的。”
剛纔可真是嚇了他一大跳,差點就以爲柏家這龐大的家業要他來繼承了。
好在虛驚一場,大哥沒事。
……嘎?!
可可愛愛小肥啾被“小肥鳥”三字弄得一呆,立刻怒瞪柏竹,啾!了一聲便朝他飛去。
然後撲到柏竹頭上又撲騰翅膀又用爪子刨的,一副小怪獸的模樣,誓要將柏竹的頭髮薅成雞窩!
“喂!你這隻鳥怎麼聽不了實話呢?!”柏竹手忙腳亂,和小肥啾一啾一人吵得不可開交。
……那怕誰也聽不懂誰的話。
最後還是蘇再再吹了聲口哨,才讓已經坐在柏竹頭上,打定主意要拿他的頭做窩的小肥啾,撲閃了翅膀朝她飛去。
先是蹦到蘇再再的肩膀上,特別委屈的啾了幾聲,像是在告狀一樣。
直到蘇再再摸摸它的頭,又將剛剛做成毛線團的黑氣遞給它,小肥啾纔開心的高鳴一聲,一頭栽進黑氣裏,大喫特喫。
“……真是的。”柏竹在一旁以手做梳搭理自己的頭髮,並衝小肥啾丟了個沒好氣的眼神。
這纔想起老父親還躺在那兒呢,趕緊走近柏松身邊,和他站在一起,看着魏管家替柏老爺擦掉耳邊的黑色血跡,“大哥,爸現在怎麼樣?”
柏松點點頭,但點到一半後又想到蘇再再還沒給準信呢,便扭頭朝她看去。
惹得柏竹和魏管家也看向蘇再再,眼帶詢問。
“放心吧,已經沒事了。”蘇再再說,頓了頓看向已經喫完黑氣,一本滿足躺在自己手掌心裏,越漸圓潤的小肥啾說,“這道符留給柏爺爺,可以保護他。”
“多謝。”柏松感激。
從蘇再再那兒雙手接過小肥啾,小心翼翼的捧到柏老爺那兒,剛放在枕頭上那個小可愛“啵!”的一聲,又變回之前的白符。
柏竹在一旁瞪大眼看着,仔仔細細的研究了又研究,也沒看出這東西和普通白紙條有什麼區別。
忍不住好奇便想伸手戳一下那白符,卻被柏松打開手。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後衝魏管家說,“魏叔,麻煩你去拿個錦囊。”
一面說話時,衝魏管家使了個眼色。
魏管家立刻意會,點頭出門去辦大少爺交代的事了。
柏竹甩了甩被拍開的手背,正訕訕的想說點兒什麼時,眼角這才瞄到掉在地上,那個被小肥啾衝他爸耳朵裏拽出來的東西。
像一隻吸飽了血,通體呈現紅黑色的螞蟥。
仔細看還發現那東西根本沒死,還在微微蠕動。蟲頭甚至微微抬起,似在藉着空氣的流動辨別方向,伺機寄生新的寄主。
“……哇!”柏竹整個人都抖了個激靈,急忙拉着柏松往一邊退。
指着地上的東西衝蘇再再說,“再再再小師父,那東西還沒死!”
說完頓了頓,看向左右就想找個什麼來弄死它。
蘇再再看出柏竹的想法,一面走近一面阻止,“別弄。”
說完蹲下身,在柏竹滿臉“噁心”的表情中,伸手將它拈了起來。舉在眼前仔細看了一會兒後看向柏松問,“柏大叔,這個可以給我嗎?”
“可以。”柏松強作鎮定的點頭,頓了頓看向柏竹說,“阿竹,去拿個東西來,幫再再小師父裝一下。”
“哦。”柏竹應聲,又瞄了一眼蘇再再手上的東西,見它居然還在緩慢掙扎蠕動,又打了個激靈後趕緊出門去找東西給蘇再再裝上。
“這血香蟲已經好久沒見過了。”蘇再再細細欣賞了半響,一面看一面不住的點頭。
難得的上品,入藥煉丹都用得上,是個好東西。
“再再小師父,你說的這血香蟲,是怎麼……”柏老爺子的安危解決後,柏松現在也終於有心思想其他的了。
畢竟是柏家現任家主,柏老爺子這場怪病來得突然,要說不是有人動手腳,別說他信不信,就連柏竹也不會信。
“怎麼進|入|柏爺爺|體|內的吧?”蘇再再接過柏松的話頭,從去而復返的柏竹手上接過玻璃瓶,將血香蟲放到裏重新蓋好蓋子後,才又慢吞吞往下說。
“具體原因我不清楚,但我可以跟你說說這血香蟲的情況。”
“血向蟲是從陰物上滋生出來的,比如墓穴裏的陰屍。但能產下蟲卵得是陰地裏有陪葬的上好香料纔行。”
“然後等有人將香料帶出,研磨售賣,便隨着香料燃燒,沾染到人的身上了。”蘇再再頓了頓又說,“我知道的就這麼多,至於剩下的事是活人的了。”
“我明白。”柏松面色沉沉,很顯然心裏已有了想法。頓了頓看向蘇再再又點頭致謝,“謝謝你,再再小師父。”
“噯,我是晚輩、晚輩。”蘇再再揮手,“叫我再再就好。”
柏松聽了笑着點頭,“行,那就再再。”
“嗯。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蘇再再說,“我還有個約要赴。”
“好。”柏松笑,“今天麻煩再再了。”頓了頓看向親自捧了托盤,重新出現在門口的魏管家,又笑吟吟的說,“再再,這是柏大叔給你的見面禮。”
魏管家聽了笑眯眯的將托盤端到蘇再再面前。
裏面是用上好的紅色綢緞包得厚實的一疊錢,目測有十萬。
蘇再再見了不好意思,“這怎麼好意思……”
“拿着吧,這是柏大叔的心意。”柏松笑着說。
柏竹聽了也在一邊附和,“對,拿着吧。”
頓了頓後抓抓頭髮又說,“我那份……等下次給你。”
他今天回來的得充滿,都沒準備。不過倒是可以在其他事給蘇再再“幫助”。
柏大導演想通這點後,立刻掏出手機衝蘇再再說,“來來來,加個微信,以後你要是想拍戲,記得找我。”
蘇再再不以爲然的聳聳肩,但既然柏竹都這麼積極主動了,她也不好博人家面子不是,便應了一聲“好呀”。
“???”這敷衍的態度,這一股子“那我就看在你是長輩的面子上,隨便加一下你微信”的模樣,立刻讓柏竹覺得自己受到了打擊。
……不是,你這個小姑娘不上網不追星的嗎?!
他很有名的好不好,多少明星大腕想要加他微信,自己還要認真想想呢。
柏竹瞅着蘇再再,直到蘇再再加好他微信,抬頭看到他這副模樣,並疑惑的問了一句“柏二叔,怎麼了?”
“……沒事。”柏竹回答,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你記得今天多關注我朋友圈哦。”
他要立刻去微博上,將那些明星大腕追着自己合影的照片,啪啪啪的全給貼朋友圈裏!
“……?”蘇再再不明所以,看了看柏竹後應聲,“哦。”
“????”不行,看樣子要把影帝、影後的合影也加進去纔可以!
柏大導演嚴肅的想着。
又待了一會兒後蘇再再便準備離開。
原本魏管家想叫司機送蘇再再,卻沒想到柏竹自告奮勇,並將自己剛剛纔到的酷炫跑車開了出來。
替蘇再再打開副駕駛的門後,坐在駕駛位衝她抬了下眉峯,一股子“如何?這車很棒吧?!”的模樣。
蘇再再看看跑車,又扭頭看看停在一旁更寬敞更大氣的轎車。
扭頭看向魏管家,指着轎車說,“魏伯伯,我可以坐那個車嗎?”
魏管家瞄了滿頭問號的柏竹一眼,努力憋笑正經點頭,“當然可以了再再小姐。”
“???!”
……不是,他這是全球限量款的跑車也!
目前爲止全球就出場了五臺,他拿到手自己都還沒開出去過也!!
你這個小朋友怎麼回事啊?!這麼不識貨?!
柏大導演好氣。
好氣的柏大導演最後還是換了轎車,親自開車送蘇再再到她要去的餐廳。
魏管家站在原處,笑看兩人離開,直到車尾拐過轉角不見後這才轉身回主屋。
剛進老爺房間,還未開口便見柏松正隔着錦囊,伸手戳了戳裏面的白符。
直到察覺魏管家進來,纔在他詫異的眼神下握拳湊近脣邊,假咳了一聲,一本正經的問,“有事嗎魏叔?”
魏管家……默默的搖了搖頭。
頓了頓又纔開口說,“少爺,我只是上來跟你說一聲,竹少爺已經送再再小姐離開了。”
“嗯,很好。”柏松嚴肅的點點頭,將錦囊重新返回柏老爺的枕頭邊後,又輕輕的拍了拍這才重新站直。
沉吟片刻後扭頭看向魏管家說,“魏叔。”
“是?”
“你說……柏氏建立個‘銀喉長尾山雀保護協會’怎麼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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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柏竹還不知道他大哥正想給更多的小肥鳥弄個保護協會。不然還不知會怎麼吐槽呢。
他一面開車,一面時不時的朝蘇再再看一眼。
剛開始還抱着等蘇再再先和自己說話的美好願望,卻沒想到人家一直在隔着玻璃瓶研究那隻“螞蟥”,竟真的把他這個大導演當司機用,只好敗下陣來主動開口。
“我剛纔就想問你一個問題了。”柏竹又瞄了蘇再再一眼說,“你說這個東西的蟲卵是要點燃香後,通過香料燃燒的香菸漂浮,然後依附在人的身上。可……這說不通啊。”
“哪裏說不通了。”蘇再再終於看夠血香蟲,將它收好後這纔看向柏竹。
“香料燃燒的過程中,蟲卵早就被烤熟變成蛋白質了,哪裏還能變成你說的……血香蟲?”柏竹頓了頓又吐槽,“這不僅不符合邏輯,而且一點不科學。”
“嗯,有道理。”蘇再再認真的點點頭。頓了頓看向柏竹好誠懇的問,“那……柏二叔您剛剛被柏爺爺打得上躥下跳,大概也是因爲科技高超吧?”
“……”你這個小姑娘怎麼回事啊?!他只是提出了一點點的質疑而已,你居然這麼回懟?!
還有什麼叫上躥下跳,他明明是“有策略的在進行躲避”!
蘇再再見柏竹一副“我說不過你我不說了”的模樣,禁不住又笑了一下說,“玄學的事,是不能用邏輯和科學去理解的。不過……”
她頓了頓,想到今天曲然跟自己提到的方曉雪,又說,“需要它是普通事件時,這兩點倒是挺好用的。”
蘇再再一面說,一面贊同的默默點頭。
看。方曉雪的事就很有邏輯,很科學嘛~
╮(╯╰)╭
倒是柏竹在一邊聽了,只覺得三觀再次被震撼。
“……等會兒?!”半響後才反應過來,藉着等紅綠燈扭頭看向蘇再再說,“你的意思是……其實有些我們以爲是尋常事件的,實際上……??!”
蘇再再聽了看向柏竹,搖搖頭後認真的說,“柏二叔,要相信科學哦。”
……不是,你讓我在看見這些事情後怎麼繼續相信科學啊?!
柏竹都想立刻掀桌給蘇再再看了。
就在柏大導演感到人生三觀被徹底顛覆的時候,蘇再再也順利抵達目的地。
雖說柏竹開的不是他那輛全球目前只有五臺的跑車,但柏家這輛豪華轎車也足夠讓人側目。
剛在路邊停穩,便惹得周圍衆人側目,紛紛咂舌。
白語蓉和程彥昌,也同樣被吸引了注意力。
程、白兩家在c市也許排得上名號,但到了帝都,兩家實力在這個遍地藏龍臥虎的地方,便不值一提了。
比如上次的拍賣會,秦卓勝便只帶了白語蓉一個人去看,至於平時對他“秦教授”前,“秦教授”後的程彥昌,並沒有因爲他的刻意討好,以及送了不少東西,便一併帶去。
就連周普的講座課票,都不能輕易弄到。
這對從小便在c市順風順水,甚至可以說“呼風喚雨”的程彥昌而言,是不小的衝擊。
原本便不大度的心胸,在經歷了好幾次的自尊受挫後,也越發明顯的顯露出來。
比如此刻,當他看見從那輛豪車上下來的女生目測極爲年輕後,便不屑的輕哼了一聲。衝白語蓉說,“帝都好是好,就是年輕人太浮躁了。總是用這種方式妄想一步登天。”
白語蓉聽了笑了笑,輕聲細語的嘆氣,好像也爲這種事而感到憂心一般。
“大概是太年輕,加上從小缺乏這些東西吧?彥哥,我們該體諒一下的。”
兩人說這話時剛好有兩個女生經過,聽到後看向彼此,齊齊翻了個白眼走掉。
白語蓉說完這話後視線又移過去,頗爲羨慕的瞄了一眼那輛豪車後,又看向那女生。
而隨着車門關上,兩人卻在看清那張無比熟悉的側顏時,慢慢的睜大了雙眼。
“蘇再再?!”程彥昌聲音都拔高了許多。下一秒便怒氣直升,指着遠處朝某家店裏走去的蘇再再,扭頭看向白語蓉說,“她居然做這種事?!”
“這……”白語蓉藏起心中的竊喜,一臉詫異,結巴解釋,“也、也許是小再在玄學院認識的朋友呢?彥哥,說過不定是我們想多了?”
“怎麼可能!”程彥昌立刻打斷白語蓉,口氣特別不好的命令白語蓉,“語蓉,馬上給阿姨打電話說這件事。”
“你是我的未婚妻,而她是白家的女兒。我不希望這件事傳出去後程家的聲譽受到影響。”程彥昌頓了頓,微緩了語氣又說,“你知道,現在我們正在向鍾家和柏家尋求合作,萬一因爲她導致合作失敗了怎麼辦?!”
“這……好吧。”白語蓉爲難,故作猶豫後才點點頭。頓了頓看向程彥昌又說,“但這事我想今天晚上再給媽媽打電話,你看可以嗎彥哥?”
“好吧。”程彥昌皺着眉頭想了想,勉強點頭。頓了頓朝蘇再再進入的餐廳看了一眼,又厭棄的移開。
重新看向白語蓉又說,“原本打算今天帶你去那家餐廳的,但既然她進去了,我們就改天,換一家?”
“嗯,我聽彥哥的。”白語蓉乖巧的點點頭。
程彥昌見狀,親暱的捏了捏她的下巴說,“還是你乖,走吧。”
說完便牽着白語蓉的手離開。
白語蓉跟着轉身前,又朝那輛豪車的方向瞄了一眼,這才收回視線,親暱的挽住程彥昌的胳膊。
另一邊,柏竹在蘇再再下車後還探頭衝她的背影喊了聲,“記得看我朋友圈啊!”
惹得周圍人開始衝自己側目後,柏竹怕自己被認出來,趕緊縮回頭。
而蘇再再?
那小妮子居然連頭都沒回一下,僅隨意的揮了揮,惹得柏大導演又覺一陣氣悶。
……他現在就回去發朋友圈!
不,微博也要發!
柏竹一踩油門便往回開。
但等回到柏家才進主屋,便看見剛纔才離開的秦卓勝竟去而復返,正坐在客廳處氣定神閒的喝茶。
見柏竹至外回來後,也不起身。僅扭頭看向他微微頷首,頗爲矜持的說了句,“柏二爺回來了?不好意思我又上門叨擾了。”
柏竹見他這副模樣,眉頭立刻皺了一下。
剛纔他初見孫副院長和秦卓勝時,便自覺的不喜歡這兩人。
他是個導演,因爲職業習慣會下意識的去關注別人的微表情。
而這兩人……藏了太多的算計。
柏竹沒接話,看秦卓勝這態度也知道他絕對不是來找自己的。
便乾脆走到一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吊兒郎當的寫訊息,一面等他大哥下來。
秦卓勝被柏竹這態度給弄得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居然完全不搭理自己,心裏便有些不愉。
瞄了在那兒自顧自發訊息的柏竹一眼後,將手上的茶杯放回茶幾。
杯底磕碰杯盤,發出不輕不重的響動。
清楚的傳遞出主人的不高興。
……等會兒一定要讓你求我。
秦卓勝整理了一下衣袖,朝柏竹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後,暗地裏想着。
正在這時柏松和魏管家一起出現。
“啊竹?”柏松看到弟弟後開口,“這麼快就回來了?”
“是啊,將那丫頭送到地方就回來了。”柏竹收好手機,也不管他剛纔發的微博,剛發便在網上掀起今天巨浪,懶洋洋的回答柏松。
柏松點點頭,這纔像是纔看見秦卓勝一般,扭頭看向他,微微頷首,“秦教授是還有什麼事嗎?”
被冷落了一下的秦卓勝面色不太好。
見柏松現在纔跟自己說話,便冷笑了一聲起身。
“原本是有事的,但現在嘛……沒有了。”
柏松眉頭微蹙,而原本端了茶杯欲喝的柏竹也頓了頓,至杯沿抬眼,冷冷的看向秦卓勝。
偏微抬着下巴一副倨傲模樣的秦卓勝,並未留意到柏竹的表情,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說,“原本……我還打算拿出我珍藏的符籙,救柏老爺子一命的。現在嘛……”
他搖搖頭,又扯了扯嘴角假笑了一下。
看向柏松,“看樣子柏先生是不需要了。”
柏松沒說話,靜靜的看着秦卓勝,直盯得對方有些忐忑後,這才沉聲開口,“秦教授,開出你的條件吧。”
秦卓勝聽了眼前一亮,沒留意到剛纔纔將手機收好的柏竹,又重新摸出了手機,不知道在那兒看什麼。
他只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也不是什麼特別爲難的事,我想以柏先生的能力,一定能替我辦到。”
秦卓勝頓了頓,壓下心中激動開口,“我想讓柏家幫我成爲煉丹院的院長,另外……再欠我一個人情。”
“至於人情的內容是什麼……”秦卓勝想了想又說,“等到時候再說?”
柏松聽完,朝坐在那兒的柏竹瞥了一眼後,這才一邊笑一邊慢慢點頭,“……原來是這樣。”
頓了頓後柏松重新看向秦卓勝又說,“秦教授,你剛纔不當着孫副院長的面,說你有這道符籙……我能不能猜測一下是因爲孫副院長並不知道?”
“甚至你並不想讓他知道這件事,不然說不定那張符籙就不屬於你了?”
秦卓勝臉上表情微變,移開眼拒絕和柏松對視後,沒好氣的開口,“這就不關柏先生的事了。我就想知道您答不答應吧。”
柏松根本不回秦卓勝的話,繼續往下說,“當然還有個原因是,你要是那個時候說了,那麼柏家這份人情,說不定你就得和孫副院長平分,甚至完全落不到你的頭上。”
“……我猜得對嗎?秦教授?”
完全被看穿的秦卓勝站在那兒,臉上表情一陣青一陣白的煞是好看。
沉默了半響後有語氣生硬的開口,“看樣子柏先生是不打算救柏老先生了。”
頓了頓譏諷一笑,自以爲猜到什麼似的繼續往下說,“……也是,雖說柏先生已經是柏家家主,但柏老先生在一天,相信柏氏的老人也不會完全聽信柏先生吧?”
“是了。倒是我沒考慮周到。”秦卓勝緩緩點頭,衝面色沉沉的柏松微微頷首後說,“抱歉柏先生,是我不該來的。”
話音未落一潑茶水便潑到秦卓勝臉上。
同時響起的是柏竹的怒斥。
——“我聽你放屁!”
柏竹將潑空的茶杯重重往茶幾上一放,長腿一抬,直接一腳便將秦卓勝踹回了沙發上。
這還不算完,他長腿一跨便揪了秦卓勝的衣領,將他拎起來後一拳揍過去。
立刻將秦卓勝的嘴角打破,再他轉頭看向自己時,又送上第二拳。
直打得秦卓勝不敢放任何一句狠話,只能舉着雙手護住自己,這才一鬆手,將他又丟回沙發上。
他做這些時,柏松不急不緩的坐到一旁的沙發上,好整以暇的看着。
甚至魏管家還倒了一杯茶遞給大少爺。
等二少爺現在打完了,又遞了一杯給他。
柏竹接過茶杯,直接又潑秦卓勝一臉。
“x的,你算是個什麼東西,居然敢到柏家來撒野!”
自從進入玄學院後,秦卓勝就再沒這麼狼狽過。
他將臉上的茶水胡亂的用手抹去,瞪着柏竹和柏松,“我可是玄學院的教授!”
“嘿……還不服氣是吧?”柏竹氣笑,又捏緊拳頭抬手欲揍。
嚇得秦卓勝趕緊伸了雙手擋在自己面前,窩囊得很。
柏竹見他這個模樣,也沒打的興致。
直接坐回沙發上,翹着二郎腿。
魏管家默默的送上毛巾,讓他家威武霸氣的竹少爺擦擦手。
“秦教授。”直到這時柏松纔不緊不慢的開口,等秦卓勝看向自己後繼續往下說,“別說玄學院的教授了,即便是院長,也要給柏家面子。”
頓了頓後柏松笑了下,微耷拉着眼皮子又說,“柏家是看在玄學院的面子上給你尊重,但……”
柏松抬眼,秦卓勝在和他的視線對上的瞬間畏縮了一下。
“不代表你能到這兒來叫板。”柏松一面說,一面笑着將手上的茶潑到秦卓勝臉上。
在他滿臉錯愕的時候問,“你算是什麼東西?”
……還是大哥霸氣。
柏竹將自己手上的毛巾,默默的遞給大哥。
“你……你們……”秦卓勝看着眼前的三人微微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頓了頓後他猛的站起身,一言不發的朝外衝去。
才衝到一半便聽到身後傳來聲音——
——【我想讓柏家幫我成爲煉丹院的院長,另外……再欠我一個人情。】
秦卓勝猛的轉身,瞪大眼看着柏竹。
柏竹笑眯眯的衝他揮揮自己的手機。
“什麼時候……”秦卓勝驚疑不定。
柏竹嗤笑了一聲,都懶得和他解釋。
他怎麼說也是常年混跡娛樂圈的人,對這種事雖談不上輕車駕熟,但也在需要的時候玩兒得很溜就對了。
“秦教授。”柏鬆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後才又開口,“這錄音你不想被別人知道吧?……尤其是孫副院長。”
要是被別人聽到這錄音,尤其是他的老師……
那他的名譽,以及在老師那裏的多年經營……
秦卓勝根本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此刻的他腸子都悔青了,不該貪這個便宜獨自又跑回來。
柏松看秦卓勝那臉色,便知道自己的威脅起了作用。
“如果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以後秦教授做事就要識趣了。”頓了頓後柏松轉身朝樓上走,頭也不回的說,“魏叔,送客。”
柏竹又衝秦卓勝揚了揚自己手上的手機,這纔跟在大哥身後。
而魏管家,則冷冷開口。
“請吧,秦教授。”
與此同時,蘇再再抵達包廂。
看着大圓桌上一桌子的菜,呆了呆後看向曲然問,“要來很多人嗎?”
“……咦?”苗大焉一呆,瞄到衛葛張口想說什麼。想都沒想一個倒柺子戳過去,戳得衛葛不敢說話。
忙笑着擺手說,“沒有沒有,就我們四人而已。就是……”
苗大焉頓了頓,看了眼衛葛說,“就是他比較能喫,所以點得比較多。”
衛少,你看這個鍋。它又大又圓……
“……是,我比較能喫。”衛葛和苗大焉在節目裏合作了這麼久,私下也已經是朋友,哪裏會不明白苗大焉的意思。
乾脆的點點頭,接下了這口鍋。
蘇再再見狀,大約猜到是怎麼一回事,也不說什麼。笑着點點頭後和三人入座。
而小紙人和厲鬼們……則在開心中。
肉肉!要喫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