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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網遊小說 -> 明成祖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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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寧王喜得美仙呼晡的北風捲起漫天飛雪,校場上十萬馬軍整裝待發。“燕”字大旗在空中獵獵招展,閱兵臺上的朱棣,披一身瑞雪依然是精神抖擻。軍士們鬥志昂揚,齊聲高唱冬日行軍歌:

大雪飛兮路坎坷,寒風吹兮凍魂魄。

刀槍刺骨冷難握,戰馬縮頭行蹉跎。

燕軍將士兮胸有火,奮勇向前兮渡冰河。

緊跟燕王打天下,燕旗橫舞漫山河。

朱棣振臂一呼:“出發!”雄壯的大隊向西,如一條銀色的巨龍,蜿蜒遊動。

戰報傳到德州,副帥郭英對李景隆道:“大帥,燕軍大舉西向,其目的昭然若揭,他是爲代王而去,欲重演大寧城收寧王兵馬之故事。朱桂麾下有數萬精兵,不能讓朱棣收歸旗下。”

“這是自然,不能讓叛軍實力大增。”

“大帥,燕軍十萬,又盡是精銳,西線諸城諸將皆非對手,我大軍當分兵前往救飯。”

“不可。”李景隆斷然拒絕,“朱橡的用意很明顯,就是要調我軍出戰。而叛軍耐寒我軍喜暖,出援正中敵人奸計。”

“大帥,若不出兵,敵人勢大,怕其如入無人之境啊。”

“憑他如何西進,我只坐鎮德州。且待明年春暖,再步步爲營進擊北平。”李景隆下定決心,“本帥既定方針,任他千條妙計,我只不再出兵。”

探馬匆匆來報大帥,大勢不好。燕軍兵臨廣昌,守將湯勝見敵軍勢大,業已舉城投降。”

“燕軍下一步動向如何?”李景隆問。

“朱棣仍留湯勝守城,兵鋒直指蔚州。”

“大帥局勢不妙,蔚州乃大同門戶。此處若失,大同門戶洞開,已是無險可守,當派兵增援纔是。”

“蔚州衛指揮同知王忠,爲人足智多謀、驍勇善戰,有堅城爲依託,料那朱棣數月之內難以攻下。”李景隆心中有數,“我們只管穩坐釣魚臺。”

郭英忐忑道:“守軍不過一萬,應對十萬叛軍,實力相差懸殊,我們就派幾萬兵馬救援又有何妨?”

“本帥業已說過,任他朱棣如何千條妙計,也休想調動我一兵一卒。”李景隆也在事先設防,“派一軍校飛馬傳信與大同守將都督陳質,要他對代王嚴加看管,使他不能與朱棣書信往來。斬斷他們的聯繫,朱棣一切努力俱是枉然。”

“這些措施皆屬被動,不如派發救兵來得直接。”郭英一直堅持他的觀點。

“郭副帥,是你聽我的,還是我聽你的?”李景隆動怒了。

郭英不敢再做爭執:“當然是大帥決策,末將遵從就是。”

公元1400年的正月初一,燕軍大隊人馬來到了蔚州城下,但朱棣並不急於攻城,他向城內下了勸降書。同知王忠收到勸降書後,有意試探兩員副將的態度二位將軍,燕軍十萬兵臨城下,朱棣下書勸降,不知你們有何見解?”

副指揮張遠答道:“王大人,有道是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們既喫朝廷俸祿,守土有責,當然要與蔚州共存亡。”

而副同知李誠卻說盡忠報國本是常理,可蔚州不過一萬人馬,力量懸殊,派往德州求救的軍校回報,李景隆大元帥不肯發兵,我們遲早也堅守不住。與其與城俱亡,還不如早做打算。”

“李將軍的意思是……”王忠反問。

“識時務者爲俊傑,先假意投降朱棣,留得青山在。待李元帥大兵到來,我們再反戈一擊是爲上策。”

張遠冷笑連聲:“說什麼假降,我看你李誠就是想要賣身投靠,如此內奸,留在城中豈不壞了大事。”他嗖地一下拔出佩刀,冷不防地架在了李誠的脖子上。

李誠拔劍出鞘:“張遠,假降與否由王大人定奪,你爲何認定我是內奸,實在欺人太甚。”

“都與我住手!”王忠喝道。

張遠不情願地收刀:“王大人,李誠已有降賊之心,留下必爲禍患。”

“王大人,我的詐降計是否採納望你三思。如不允,李誠願爲先鋒,同燕軍打頭陣以表心跡。”

王忠眼珠轉了轉,吩咐一聲:“來人,將李誠綁了。”

軍校上前,將李誠按住上了綁繩。李誠疾呼王大人,末將冤枉!”

“面對朱棣勸降書,本官試探你二人的心意。而你卻聲稱詐降,分明巳有叛降之心,如不剷除,你爲內應,我這蔚州城不保。”

李誠高叫:“冤枉!王大人明鑑,我李誠一向忠心耿耿,對朝廷絕無二心。”

王忠想了想:“我且不殺你,押在牢中,待日後交與朝廷,你有無二心,自有刑部審問李誠被下獄,關進了牢房。獄吏劉三回來,看見李誠在內,不禁大喫一驚:“大哥,你如何被關起來?”

原來他們是拜把兄弟:“三弟,是王忠、張遠合夥陷害我,他們誣我要投降燕軍。”“二哥,燕軍大兵壓境,這城早晚得破。燕王英武蓋世,本有天子之相。何不乾脆投了燕王,也博個封妻廕子?”

“可我如今身在獄中,要投也是枉然。”

“小弟有法子讓你出城。”

“三弟,城門緊閉,都是王忠的人看守,便你放了我,我也插翅飛不出這蔚州城啊“二哥,這監獄後牆夾道外,就是蔚州城牆的北牆。牆角下有個流水溝,你從那裏可以爬出。”

“這,”李誠想想後搖頭不妥,我即便逃出,豈不連累了你,這種事情我絕不能做“二哥,今天夜晚你就用這根鐵條,將監牢的後牆扒開。王忠就是知道,我也可以搪塞。”劉三說道,“地上有鐵條,我也不知。你只管逃走,到那邊得地之後,別忘了我就行了。”

“三弟放心,愚兄能有出路,與你富貴同享。”李誠接過鐵條。

當天夜間,李誠按照劉三的辦法,順利爬出城去,到了燕軍大營。朱棣聞訊在大帳親自安排相見,他在瞭解城內的軍情之後:“李將軍棄暗投明,你和你的盟弟劉三,孤王都不會讓你們失望。眼下有一個建功立業的大好時機,不知你敢不敢冒這個風險?”

“王爺如有差遣,盡請吩咐。”

“你最好再次進城。”

“這,卻是爲何?”

“聯絡你手下的弟兄,搶佔打開城門,落下吊橋,接應我大隊人馬進城,這破蔚州的頭功便是你的。”朱棣先許願,“那時,孤封你爲行軍副都督,劉三做你的副將。”

“多謝王爺看重小人,末將定當誓死報效。請大軍做好準備,小人這就返回城內,舉火爲號。”

燕王派人將李誠送出軍營,他二番鑽過流水溝,到了監獄後院。無聲地摸到獄吏住房,輕輕叩動窗戶:“三弟,三弟。”

劉三從夢中驚醒誰?”

“三弟,是我,李誠。”

劉三打開門,放李誠進來哎呀,你怎麼還不出城?”

“三弟,我又進來了。”李誠將始末緣由講述一番,“爲了建功立業,三弟將我的部下暗中召集到此吧。”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跟你賣命了。”劉三乘夜向李誠的部下住地奔去。

時正四更,人們都在熟睡中。劉三逐一叫起李誠的兩員偏將,這二人全是李誠的心腹,聽說是李誠有約,甘願冒險。紛紛叫醒手下軍卒,半個時辰後,聚起了數百人。這其中有一個小校,他想要領功得賞,便去王忠那裏告密。同知府內,王忠正在酣睡,小校要見王忠,便用力擂打府門。守門的牙將揉着眼睛起來,打開大門一看,便氣不打一處來你是幹什麼的,後半夜了,人睡得正香,是何緣故?”

“軍爺,我有緊急軍情,要面見同知王大人。”

“把你美得,你算老幾,也要見王大人。別說王大人正在夢中,便是白日,你也沒有資格見他。”

“軍爺,事情緊急,若是誤了大事,你可擔待不起。”

“幹啥,威脅我?”

“軍爺,我可不是嚇唬你,事關蔚州的生死存亡,再不報告,你可就是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好好,我去稟報,如果你故弄玄虛,王大人的脾氣你也知道,那是夠你喝一壺的王忠被從夢中叫醒,聽了牙將稟報,立即把小校召進:“說吧,有何軍情大事,半夜三更闖門?”

“大人,事情緊急,李誠和劉三合謀,他們要獻城降燕。”

“胡說!”王忠斥責道,“李誠已然被我下獄,如何與劉三謀反?”

“大人,是劉三放李誠出城後又返回,他們已同燕王謀劃妥當,也與舊部串聯好。

再不行動,他們就要動手了。”

王忠不由不信:“你報信有功,本官自有封賞。”王忠當即傳令,集合隊伍,向監獄包抄過去。

城外的朱棣早已做好兩手準備。將一萬精兵埋伏在城邊,單等城門一開,立刻衝入城中;但他也同時調動另一萬將士,令每人裝一袋沙土,夾在腋下,候命行事。

此時,城內亂將起來,喊殺聲大作。原來,不待李誠、劉三他們前去偷城,王忠帶兵已經趕到。雙方就在監獄前廝殺起來,一時間打得難解難分。

城外的朱棣發出軍令,一萬將士立時向敵臺中間投放沙袋。原來朱棣早已看過地形,在城北有一廢棄的敵臺,距城牆不過數丈遠近。一萬沙袋堆下,轉眼間便與城齊。丟下沙袋的兵將,從敵臺上源源入城。然後打開城門,再放大隊人內。官軍無人指揮,王忠與李誠在獄前激戰,剛剛佔了上風,燕軍已包圍上來。

朱棣一向身先士卒,在馬上高聲喊道王忠聽了,率部投降,有活命還有獎賞,頑抗到底,死路一條。”

王忠情知城已破,只得放下武器王爺饒命,末將願降。”

於是,蔚州輕易爲燕軍佔有。戰報傳到德州,郭英感到形勢嚴峻:“大帥,蔚州失守,大同沒有了屏障,當儘快出兵,以免大同有失。”

李景隆不爲所動:“這是朱棣逼我離開德州,如今天寒,不利我戰,任他千般計,我只不出兵。”

郭英嘆息一聲:“這出兵救援是早晚的事,晚發兵還不如早發兵。一旦大同失守,朱棣與代王合流,對我軍則大爲不利。”

“不出兵就是不出兵,我意已決,休再多言。”李景隆聲色俱厲,郭英也就噤聲了。朱棣任投降的李誠爲蔚州衛指揮,令他仍守蔚州。而將李誠、王忠的家小,差人護送到北平,說是爲免官軍打來遭逢危險,其實用他做人質,免得他們再有反覆。然後,統率大軍向大同進發。一路再無阻擋,不幾日,便兵臨大同城下。

代王朱桂部下有兩萬人馬,自從建文帝削藩,他與都督陳質便已貌合神離。他明白自己的處境,如不與朱棣合兵,被朝廷剷除只是遲早的事。當燕王攻打蔚州時,他即已派出親信前往聯絡,意在燕軍到達之後,他在城內響應。裏應外合,拿下大同。可是,連續三個信使,全都是音訊渺然,沒有一個返回。不禁令代王大惑不解,他只得又派出第四名信使。臨行前再三叮囑:“行與不行,定要回來給本王一個交代。”

“王爺放心,小人一定不辱使命。”信使趁着燕軍尚未圍城,城門尚未關閉,化裝爲商人出了大同東門。乘馬徐行繞過一個村莊,見離城已遠,他快馬加鞭就要飛奔。

兩匹戰馬迎面擋住去路:“哪裏去,是要到朱棣軍中報信嗎?”

“此話從何說起,小的只是一個皮貨行商,談何報信?”信使還打算矇混過去,躲開

二騎要走。

後面又圍上幾騎送信的,還想溜嗎?這天羅地網你是無路可逃了,去見見你那三個同行吧。”

信使被帶到一間草屋中,先前三位送信的全囚在房裏:“原來你們在這,怪不得王爺得不到回信。”

一位偏將坐在太師椅上,喝着茶水說:“把信交出來吧,你們的代王就是派去一百個送信的,也只能落入陳都督的手中。知道不,代王府的前後門,都讓我們盯死了。”

信使無奈交出書信,很快轉到了陳質的手中。他提起筆來,給李景隆寫了一封言辭懇切的信,大意是代王已決意同燕王合謀。而燕王大軍距大同僅有五十裏了,城市面臨被圍困的局面。大帥如若還不出兵,那麼屬下這些兵馬,顧此失彼,恐怕大同就會失守。代、燕合兵,大帥面對強敵,今後的仗就更難打了,萬望大帥及早發兵救援。

李景隆收到告急信函,心中不免沉吟。這已經是第四封求救信了,大同真要失守,他是有責任的。郭英在一旁提醒:“大帥,如果代王朱桂在城內爲內應,朱棣攻下大同城,代王的兵馬與朱棣會合,只怕萬歲要治你的擁兵自重之罪。”

“這,這明擺着是燕王調我出兵,想趁天寒時與我決戰。真要出兵,不就是上了他的圈套。”

郭英建議:“給我十萬馬軍前往救援,大帥三十萬大軍依然坐鎮德州。”

“郭將軍,這正是朱橡求之不得。”李景隆下了決心,“也罷,本帥出兵便四十萬大軍一齊出動。這樣我們是塊硬骨頭,他想啃也啃不動。”

李景隆的四十萬官軍離開了德州,西向以解大同之圍。朱棣得到情報,不禁皺起了眉頭。按他的預計,李景隆不會離開德州,而是部下大將領十萬人馬救援。而今四十萬大軍壓上,他倒真的不知從何下口。

諸葛美仙早巳看出燕王的心思:“王爺,爲今之計當趁李景隆大軍到達之前,全力攻下大同,使代王兵馬收人您的麾下,回頭再以大同爲依託,全力對付李景隆的四十萬大軍,免得前後遭敵夾擊。”

“孤也只有這個方案了,但不知能否得手,與代王也不能通氣。”朱棣憂心忡忡。

“何不在圍城之前,派一名細作進城,設法與代王接頭。”美仙支招兒。

“這倒是個辦法。”朱棣找了一名機靈的小校,化裝成賣花絲線的小販,帶上他的親筆信,先期混人大同城。

小販進城之後,搖着撥浪鼓在代王府門前院後不住轉悠,口裏喊着花絲線來,顏色齊全,價錢公道,一個銅板。”

他身後過一個人,一身管家打扮,在小販肩頭拍了一下:“賣線的,跟我來。”

小販有些警覺地問:“您買線?”

“廢話,不買線我還買碗哪,你賣嗎?”管家頭前就走,“有心思賣,痛快隨我來!”

小販跟着管家走進了一處小院,並沒有進人代王府,小販心中就不住地覈計,開言問道這是什麼地方啊?”

管家沒有回頭:“進屋你就知道了。”

小販到了房中便傻眼了,面前端坐着官軍的一員將領。只見他把手一揮,吩咐一聲給我搜!”

室內的兩名軍校一擁而上,不需費事,那封燕王的親筆信,便落到了將領的手中。這將領其實就是陳質,他將信從頭看罷,冷笑幾聲:“把他做了。”

“啊!饒命。”小販疾呼。

小販被推出門去,在院中給砍下頭顱。裝扮成管家的軍校,進屋來稟報:“啓稟都督,燕軍細作業已人頭落地。”

“幹得好,你識破了化裝的奸細,是大功一件,一百兩賞銀且先存下。”陳質交代,“你扒下死者行頭,裝作賣絲線的,去往代王府送一封假信,使朱桂中我妙計。”

“都督,這假信何來?”

“本都令軍中祕書郎,模仿朱棣筆跡,造得假信交你,自會騙得朱桂相信。”陳質叮囑,“今夜你就從後牆躍房而過。”

“小人遵令。”軍校領受軍令而退。

當夜二更時分,軍校躍身上了代王府的後牆。然後摸到正廳外,正在張望之際,一把鐵鐃將他撂倒,之後上了綁繩。押進廳堂,推到代王面前,按他跪倒:“說,何人派你來代王府刺探?”

軍校答道:“王爺,小人是燕王派來的信使。”

“胡說,”朱桂問,“信使爲何不在白日堂堂正正進府,卻要在夜間偷偷越牆而人?”

“王爺明鑑,王府四周多有暗哨盯梢,小人怎敢貿然進府。”軍校理直氣壯,“只能在夜間潛人。”

“既爲信使,書信何在?”

軍校掏出信函呈上:“王爺請過目。”

代王接過,信很簡單,大意是皇上削藩,所有藩王都難逃建文帝之手。只有同他合兵反抗纔是出路。而今十萬燕軍已兵臨大同城下,請代王做好準備,等他燕王舉三堆大火爲號,那時配合行動。如無火堆信號,千萬不可輕舉妄動,以免遭到陳質算計,給陳質以口實。

朱桂反覆看了兩遍,又問了一些燕軍的近況。軍校對答如流,朱桂也就不疑。給軍校一些賞銀,讓人把他安頓下來。

兩天過去,朱棣始終得不到朱桂的回覆,軍校也沒有音信。而代王這裏,日夜派人向城外探視,也總不見火堆燃起。但見燕軍將大同城三麪包圍起來,並未發起進攻。朱桂心想這是時機不到,因有約定也不敢輕舉妄動。而燕王是想等代王有所動作時再裏應外合,方好拿下大同。代王和燕王就這樣兩相耽擱,其實是被陳質給耍了。

李景隆的四十萬大軍日夜兼程,這一日已是逼近大同城外二十裏。他傳令紮營,不再向前一步。

郭英不明就裏:“大帥,燕軍就在前面,末將願爲先鋒衝擊敵營,以解大同之圍。”

“不得盲目進攻,且待時機。”李景隆按兵不動,也不說明原因。

面對李景隆的四十萬大軍,還有大同堅城以及城內的數萬人馬,朱棣只有十萬人馬,確實感到棘手。他不攻城,李景隆兵馬也不動。只要他對大同發起攻擊,李景隆便從背後殺來。燕王只得停止進攻,反過身來對付李景隆的官軍。但是李景隆立刻將兵馬收縮回營,也不與燕軍交戰,只是憑險據守,強弓硬弩將燕軍打退。

朱棣與官軍對峙半月之久,雙方誰也沒有什麼動作,他不免焦躁起來。這夜直到三更,他還不能人睡。作爲全軍的統帥,他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諸葛美仙端着一壺酒、兩個菜進入了大帳:“王爺,夜深天寒,奴家爲您備下熱酒,暖暖身子,驅趕寒氣朱棣接過銀盞:“美仙,孤哪有心思飲酒,實難下嚥,骨頻在喉啊。”

“王爺,眼下的戰局,敵強我弱,能打則打,不能打則退。”

“退?”

“正是美仙細加分析,“王爺,敵軍過於強大,是傾巢而出,五倍於我軍,不可強行交戰。”

“那,孤這次的徵伐就是徒勞了。”

“王爺,勝敗乃兵家常事呢,何況您又沒敗,主動退兵有何不可?”美仙提醒,“當前,李景隆不思進取,若他明白過來,與大同城內的陳質人馬內外夾擊,王爺可就要喫大虧了。”

“有理。”燕王一下子豁然開朗,他舉起杯中酒一飲而盡,目光中對美仙含有無限的深情,“美仙,你真是孤的好軍師,今後我要你永遠留在身邊,朝夕相處,永不分離。”

“王爺的抬愛,小女不敢。以妾之微賤之軀,怎堪供王爺驅使,只做一丫鬟服侍您便此生足矣。”

“美仙,孤還沒有更多的如夫人,若蒙不棄,就做我的側妃吧。”朱棣真誠地說。

美仙的眼前,出現了那個俊逸的身影。爲了他,美仙遠離南京隻身赴大寧,做了寧王的舞伎,可她半年來始終守身如玉,寧王也曾幾番求歡,全被她斷然相拒。如今面對又一個癡情的男人,美仙真的有些把持不住了。相處時間雖短,但美仙看出,燕王的雄才大略確非寧王可比,而且日後的前途真乃不可限量。這大明江山,很可能就要落人燕王手中。自己倒不是想要貴爲皇室後妃,而是渴望與這樣的英雄共同戰鬥,以不負自己這滿腹才華。可是,又不忍將青梅竹馬的他拋棄,這真的難死美仙了。思之再三,她還是狠下心來回絕了燕王:“王爺,實不相瞞,賤妾在南京有一自幼定親的心上人,我二人約定此生我非他不嫁,他非我不娶。有此婚約,恕妾身實難從命。”

燕王豁達大度:“美仙此舉乃是大義,一心爲夫,孤絕不爲難於你。只是望你留在身邊,助我成就大業。”

“王爺,美仙感恩不盡,雖說並無奇才睿智,但情願在麾下效勞。”美仙深深一拜。

次日早飯後,燕軍從容撤走。看見燕軍拔營,郭英急了:“大帥,趁敵敗退,我四十萬大軍當全線壓上,一舉將其擊潰。”

“胡說,燕軍未戰何曾是敗!朱棣奸詐異常,說不定又在玩詭計。而今天寒,我軍只不與戰,大同之圍既解,我軍實現了目標。仍然返回德州,養精蓄銳且待春暖同燕軍進行決戰。”

不光是郭英着急,大同城內的陳質也着急,但也是沒奈何。只得眼睜睜看着燕軍退走,陳質當即草就本章,派快馬送進京城,詳細報告了戰況,並奏明代王已有二心。

建文帝接到本章,照例將三位親信召到宮中:“李景隆怯戰退兵,當如何治罪?”

黃子澄首先反對萬歲,李國公並未戰敗,何罪之有?”

“他四十萬大軍,竟然放朱棟安然撤軍回到北平,這不是縱敵嗎?”建文帝說時怒氣不息。

“萬歲,臣斗膽試問,且不說治李景隆之罪。即使撤了他的職,聖意是換何人統兵?”方孝孺其實是在將建文帝的軍。

建文帝一時無言這,朕此刻尚未想好。”

齊泰畢竟是兵部尚書:“陛下,我大軍系南方將士,不耐北方嚴寒,李景隆蒙聖恩不敢再敗,以待春暖,其謹慎用兵亦情有可原。依臣愚見,一不可降罪,二不可換帥,只當接濟糧草,容他春暖後決戰。”

黃子澄與方孝孺他們三人難得一致,二人同聲附奏:“萬歲,齊大人言之有理,伏望聖裁。”

建文帝是個沒主意的人,聽後覺得有道理:“衆卿既有相同見解,朕也就不再追究李景隆怯戰之罪。只是朕實實不願看到此戰久拖不決,決意加派二十萬大軍,讓李景隆一戰成功。”

作爲兵部尚書,齊泰明白,四十萬大軍巳是足以攻陷北平,但皇上打勝仗心切,再加派大軍保險係數更大,豈不更好,他率先表態:“陛下聖明。”

黃、方二人自然也不反對:“萬歲高瞻遠矚,此番定叫燕王束手就擒。”

狂風大作,颳得天昏地暗。行進中的隊伍全都扭臉躲避着風沙,將士的口中已滿是沙土。二十萬大軍在大都督吳傑統領下,艱難地向長江江岸邁進。副將對吳傑說:“吳將軍,如此大風,何妨等到明日?”

“萬歲聖旨讓即刻發兵,你敢有誤,豈非抗旨?”吳傑揉揉被眯的眼睛,“萬歲的脾氣誰人不知,別說颳大風,就是下刀子也得起程。”

兵馬陸續上船,風越來越大。在中軍大船上,立起了“吳”字帥旗。碗口粗的旗杆,在狂風中不住地搖晃。突然間嘎巴一聲,大旗的旗杆攔腰折斷。岸邊送行的齊泰,心不覺呼地沉了一下,他對身邊的黃子澄說黃大人,出兵折斷中軍大旗,這隻怕不是吉兆。”

黃子澄不以爲然:“風大折旗亦屬自然,用不着多慮。”

“黃大人,是否推遲一日,明天起程?”

“聖旨已下,若改期須奏明萬歲。再說前線急需增兵,早一日總比晚一日要強。”黃子澄堅持按期出發。

齊泰不好再說什麼,但他心中始終如懸着一塊石頭。回到府中也是坐臥不寧。征討朱棣原以爲一戰成功,而今連戰連敗,如今這總共六十萬大軍若再遭敗績,只怕朱棣就成氣候了。思之再三,他準備打出自己手中的王牌,將自己的貼身護衛歐陽松喚來。

歐陽松上前見過禮:“老爺,喚小人有何吩咐?”

“歐陽,想不想你的未婚妻?”

“爲大人效勞,我夫妻寧可天各一方,毫無怨言。”

“琴瑟分離,你不說本官也同情。”齊泰似是關心地,“也該讓你們團圓了。”

“謝老爺大恩。”

“據我所知,諸葛美仙已隨寧王到了燕王身邊。而且深得朱棣信任,本官當初要她在寧王身邊臥底,還沒派上用場,如今在燕王身邊,正可爲國出力。”齊泰將一小小的瓷瓶遞過去這裏面是鶴頂紅,交與美仙,讓她尋機毒死燕王,爲國家除去一大禍害。你即可領着她返回南京,我會保奏你做一個五品武官,你夫妻同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歐陽松將毒藥收好謹遵大人吩咐。”

“還有一點,你需事先想到。”齊泰慮事周密,“分別日久,美仙有否心變不得而知。她在燕王處,如被燕王收買,不肯投毒或是下毒被識破,你需設法將朱棣刺死。”

“小人會盡力而爲。”

“不是盡力,而是必須做到。本官心中有數,憑你的武藝,刺殺燕王易如反掌!”

“小人誓死完成任務。”

“歐陽松啊,你在我府中多年,本官待你不薄,是我最近的親信。我作爲兵部尚書,如不能致朱棣於死地,就是枉食朝廷俸祿。所以你務必要了朱棣性命,事成之後,我給你和美仙準備一處庭院,五百兩黃金,讓你們夫妻過上舒心的日子,偕老百年。”

“大人語重心長,小人深知其中利害,定然不辱使命!”歐陽松拜別欲走。

“且慢。”齊泰還準備了雙保險,又取出一封信遞過去這是我的密信,你一定要當面交與李景隆。”

歐陽松把信放到貼胸處:“大人,李景隆身爲全軍統帥,軍務煩冗,他若不見我也是有的。”

“本官早已想到這點,這有兵部的通行令箭。你持此箭就聲稱有兵部緊急公文,諒他們無人敢阻攔,李景隆也不敢不見。”

歐陽松接過令箭:“老爺,小人這就拜辭,即刻登程。”

“早去早回,本官在府專候佳音。”齊泰目送歐陽松離開,他心中的一塊石頭落地了。俾深信自己的安排,有他這三道手段,朱棣便是再奸詐異常,也要難逃他的羅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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