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語跟裴旭天這一場情丨事, 是天雷勾地火也不過。
辛語對這種事算是有一點驗,但那點驗都是好多年前,她那會兒被宋習清, 在牀上連叫都不會, 和根木頭似的,瞎了那麼漂亮的臉和身材。
她當時真想過要去學一些,但找來資源看,差點把她噁心死,也只能不了了之。
當初她想宋習清做的事情可太多了,沒有任何底線。
而裴旭天的驗明顯比她好一些,並且, 他的溫柔體現在方方面面。
只要辛語有痛意,他就會吻她,吻得難捨難。
在這個過程裏, 他沒讓辛語流一滴眼淚。
辛語把這些子壓抑的所有情緒都發泄在了這場情丨事上, 最後她抱着裴旭天,低聲謝謝。
裴旭天心想, 什麼謝謝。
以後都一家人。
翌兩人都睡到上三竿才醒,裴旭天比辛語醒的要早些, 畢竟睡在他身側這姑娘睡姿不太好。
大長腿漂亮, 但總愛往人身上搭,幾乎是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側重了過來,弄得裴旭天動也不敢動。
不過在他醒後沒多久,辛語也醒了。
宿醉的後果還挺明顯, 她醒來以後覺得腦仁嗡嗡作響,對於自躺在裴旭天身邊這事兒,她還懵了兩秒, 不過等到昨晚的記憶全都湧回腦海之後,她又覺得再正常不過,藉着醉酒的名頭把一直沒想做的事情做了。
也挺好。
她窩在被子裏不想起,長時間的忙碌之後,她如今身心俱疲,只想在被子裏待到地老天荒。
而身側的裴旭天問她,“喫不喫飯?”
“喫什麼?”辛語反問。
“我在問你。”裴旭天:“看你喫什麼。”
辛語想了想,“不知道,你喫什麼我就喫什麼吧。”
於是裴旭天點了自平常喫的那家外賣。
他也躺回到被子裏。
兩個人的身體昨晚剛密切接觸過,這會兒正處於熟悉的狀態。
一牀被子下很容易就捱得極近。
辛語已很久沒有在清醒的狀態下跟男人有這樣的觸碰,她難得的紅了臉,但仍舊往後靠了些,算是窩在裴旭天懷裏。
裴旭天問她:“我們現在算什麼關係?”
辛語懵,“好朋友啊。”
裴旭天:“……”
“誰跟好朋友這樣那樣?”裴旭天掐住了她的腰,直接她攬在懷裏,手指還撫向她敏感的地方,“你昨晚可不是這麼的。”
辛語皺眉:“我昨晚了什麼?”
她印象中,她沒承諾過什麼啊。
裴旭天把昨晚那句讓他心念一動的出來,“你問我想不想和你過一輩子。”
辛語:“???”
她回頭摸了摸裴旭天的額頭,“沒發燒你什麼胡呢?”
辛語這人毛病很多,但她喝酒以後從不斷片,甚至喝多了以後的第二天,她記憶比平常還好,醉酒以後的一言一行記得格外清楚,這習慣讓她以前很多次都恨不得一頭撞牆,一命嗚呼,但沒想到今天卻讓她笑了。
“我昨晚想的是,你想不想跟我上牀!”辛語一句澆熄了裴旭天的美夢,“事實證明,你想。”
裴旭天:“……”
媽的,他退回去還來得及嗎?
裴旭天的表情意味不明,讓人看着還有點犯怵。
那雙眼睛就那樣盯着辛語,辛語伸手捂住他,“你好好,昨晚我喝醉了,你又沒喝醉,你這會兒委屈個什麼勁兒?”
裴旭天沒回答她的,而是反問:“所以你沒打算和我在一起?”
辛語:“……”
“是啊。”猶豫片刻,辛語還是回答:“我們就這樣,不好嗎?”
裴旭天:“……”
不好!不好!非常不好!
“我這週六相親。”裴旭天咬牙切齒,“我要結婚。”
辛語:“???”
她奈扶額,“你讓我靜靜。”
於是,各自冷靜。
當然只限於心理,他們的身體仍舊黏在一起。
辛語懶得考這麼複雜的問題,於是片刻之後,她翻身而起,“裴旭天,你能不能不相親?”
裴旭天眼皮微掀,也沒介意她這麼狂野的動作,“什麼?”
“你等等我。”辛語:“不準哪天我就想結婚了呢?”
裴旭天怒,“你把我當備胎?”
辛語:“……”
她氣勢弱了下去,“我倒也沒有那麼渣。”
她就是想不明。
裴旭天這人很好,但跟他談戀愛,辛語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心裏卡着。
而且,她現在不想談戀愛,也不想結婚。
但正如裴旭天所,她這麼做異於養備胎。
她蔫了吧唧的躺回到裴旭天身邊,“算了,你愛幹嘛幹嘛去吧。”
裴旭天:“那你呢?”
“我繼續浪着。”辛語。
裴旭天:“……”
來是挺美妙的一天,許久沒葷的老男人過滋潤,心情很好。
但沒想到差點被辛語氣死,所以那天的飯也沒喫成,辛語在他家洗了個澡以後,套了他一件t恤和褲子回了家。
想了三天,裴旭天週六還是去相親了。
他僅存不多的理智戰勝了感情,辛語是好,但他沒那麼多時間等一個姑娘不害怕婚姻,他就是想結婚,想晚上回家的時候家裏有盞燈,或晚上能跟人一起喫個飯,看個電影,都是些很世俗的願望。
但辛語滿足不了他。
那一夜就當是個錯誤。
不過過那一夜後,他還有點食髓知味,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他總得去衛生間溜回鳥兒,沒別的,晚上太能做夢了,夢裏就是那個妖精的腿。
此後幾天,他跟辛語還在走廊上遇到過兩次,而且辛語還幫他扔過一次門口的垃圾,給他買過一次水果掛在門上,但兩人一句都沒過。
到了週六這天早上,他起來洗了澡,簡單弄了髮型,身上噴了一點點香水,穿了件黑色的風衣出門。
他身量高,走在外邊很顯眼。
約見的地點是咖啡廳,他最到,沒過一會兒中間人就來了,女孩最後纔來。
身高170左右,跟裴旭天相差二十公,長得也算可以。
姑娘今年三十歲,比裴旭天小一點兒,在一家外企做策劃,年薪四十萬,家不在地,所以想找個有北城戶口的,她上來問裴旭天有沒有房,房子在哪片兒,是全款還是目前在還房貸,裴旭天誠實告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姑娘在聽到他全款買了君萊一套房之後,看他的眼神都在發光。
裴旭天自幼就在名利場混,各色各樣的人都見過不少,但跟女人打交道少。
女孩兒不算是能讓人一眼驚豔的類型,但還算耐看,他打算多相處一些,聊了十鍾,中間人就藉口有事離,正好給他們留下相處的時間。
裴旭天向來紳士,雖然是第一次相親,但他來之前就在網上查了一些相親法則,於是他主動了頭,“你們公司是主要負責做什麼?”
從姑孃的工作聊起,由淺入深,能讓她感覺到自在一些。
於是姑娘洋洋灑灑地跟他聊起了自的工作,但聊到一半發現裴旭天走了神。
“裴生?”姑娘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裴旭天這纔回過神來,“啊?抱歉。”
“沒事。”姑娘善解人意地:“你看到熟人了嗎?”
裴旭天點頭,“算是吧。”
他看見阮言跟他一個朋友手挽手走在一起。
那個朋友算是他跟阮言共的朋友,都是一個圈子裏的,只不過裴旭天跟他不算熟,倒是阮家跟他家的關係要更好一些。
裴旭天的心轉回來,他繼續聽姑娘在工作上的問題和困擾,還適當地點撥了幾句。
而姑娘問他,“你們平常工作是不是很複雜,要跟各式各樣的人打交道?”
“是。”裴旭天忽然詞窮。
平常他跟別人介紹自的工作都有通用辭,但這會兒竟沒有表達慾望。
是的,缺失了表達慾望。
這姑娘就是哪哪兒都看起來不錯,但哪哪兒又缺了點兒什麼,甚至他不自覺在心裏跟拿姑娘跟辛語對比。
都是高個子,辛語比她瘦太多,倒不是瘦了好看,就辛語現在瘦的這個樣兒,以正常人的審美來看,她也沒那麼好看了。
但裴旭天就覺得辛語好玩。
這會兒他儘量穩住心,把自心裏的彎彎繞繞都摒棄掉,繼續拿出120的誠意來跟姑娘聊天,但聊着聊着就聊起了前任,姑娘倒是個精明的,不怎麼前任的壞,只他很好,但不合適。
裴旭天也就沒跟她透露太多。
總之這一場相親給他的感受就是不好不壞,這姑娘就是中規中矩,跟他從各方面來看都挺合適的,兩人下午去電影院看了最新的電影,裴旭天買了爆米花、可樂,姑娘幾乎都沒動,光顧着哭,哭得裴旭天腦仁都疼。
他根不知道電影講了什麼內容,反正大半個電影院裏的女孩兒都在哭,他耳邊嗡嗡作響。
從電影院出來基就到了晚飯時間,裴旭天又請姑娘去喫了晚飯。
兩人晚上喫得烤肉,就離他家不遠,裴旭天之前還跟辛語來過一次,那次是辛語要請他喫飯。
辛語喫肉是真的很厲害,一口氣三盤肉。
裴旭天顧慮着有姑娘在,點了五盤,姑娘點多了,他就都嚐嚐吧,他比較能喫。
等到肉端上來,裴旭天脫了風衣,袖子挽起一截拿着夾子始烤肉,姑娘擺碗的時候都只擺了自的,他這邊兒什麼都沒有,倒水的時候亦是。
裴旭天瞟了眼自的杯子,有點憋屈,但考慮人家畢竟是女孩兒,沒倒就沒倒吧,他自倒。
烤肉的時候,裴旭天負責烤,女孩兒負責喫。
他盤子裏一塊兒肉沒有,他突然覺得自好慘。
以前要伺候阮言,這會兒要伺候別人。
他只有跟辛語喫飯的時候享受過一次別人幫忙烤肉的待遇,那次辛語烤肉,烤好了就給他夾一邊,讓他喫。
甚至還給他卷一片生菜包好了放盤子裏。
裴旭天盯着滿桌的肉,忽然沒了興致。
他放下夾子,姑娘終於意識到他不對勁兒,懵懂地問:“你怎麼了?”
裴旭天:“沒事,你喫。”
“你也喫啊。”姑娘招呼他,“對了,你喝水嗎?”
裴旭天搖頭:“不喝。”
他現在只想走。
姑娘哦了聲,繼續喫肉。
“介不介意拼個桌?”一道突兀的聲音插來,辛語站在那姑娘身後,穿一條藍色的叉長裙,又長又的腿十惹眼,她看了眼裴旭天:“沒喫飽?”
姑娘愣怔,“你們認識?”
裴旭天點頭:“朋友。”
辛語順勢在姑娘身邊坐下,“我們鄰居。”
“哦。”姑娘給她挪了點位置。
辛語坐在那兒朝裴旭天伸手,裴旭天問:“要什麼?”
“夾子。”辛語:“剪刀也給我。”
她喫飯向來喜歡自動手,豐衣足食。
其實在門口看了好一陣,她尋自要不要換家店喫,但她看了一會兒,裴旭天一直忙前忙後,結果一口沒喫上,她就有點不大高興。
怎麼跟她出來就能喫飽了再回,跟別人喫飯就要餓着肚子?
她這才坐了過來。
不過她也沒虧待自,她烤肉的時候把杯子給裴旭天推過去,“倒一杯。”
她常到這家來喫,烤肉技術嫺熟,跟服務員都熟,笑着打趣幾句,然後繼續喫,她不止照顧到了裴旭天,還照顧到了那姑娘,自也沒餓着。
最後她起身,“我喫飽了,你們繼續。”
姑娘揮手跟她告別,裴旭天想點兒什麼,最後也沒。
但他把那姑娘送回家,在離的路上就發消息跟姑娘了兩人不合適。
他是真不想再伺候人了,這姑娘一看就是想找個伺候她的。
這場相親也就這樣不了了之。
裴旭天回家沒多久,辛語就敲響了他家的門,特別殷切地關心他相親的結果,裴旭天拎了瓶酒出來,“沒成。”
“我就知道。”辛語:“她不適合你。”
“你什麼都知道。”裴旭天刺她。
辛語也沒生氣,“一塊兒喫飯,你烤肉,那姑娘起碼得幫你倒杯水吧?這不是人之常情?結果那姑娘一始等着你給她倒水呢,這不就是等你伺候?當然了,你要是想找第二個阮言,我也沒。”
“怎麼就又跟阮言扯上關係了?”裴旭天想起天看的那一幕,心裏堵得慌,他不是阮言不能再找,相反,他希望阮言能找男朋友,但看見跟他朋友混一塊,肯定不大舒服。
辛語:“你那麼敏感幹嘛?又碰見她了?”
裴旭天:“……”
他有時候不知道該阮言是傻還是大智若愚。
辛語倒沒追究這件事,她悶着聲音:“宋習清給我遞請柬了。”
“你要去?”
辛語:“原打算不去的,但現在覺得去也沒什麼大不了。”
她又不是做錯事的那個人,怕什麼?
再了,這婚能不能結成都不一定。
兩個人聊得上頭,酒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到最後又滾在了一起。
但箭在弦上的時候,裴旭天問辛語:“你到底跟不跟我在一起?我不睡除了女朋友以外的人。”
辛語一拉他,“你廢真多。”
“你到底在不在?”裴旭天又問。
辛語急了,穿衣服起身,結果被裴旭天拉回去,他胡亂吻她,一點兒章法沒有。
吻完以後,裴旭天抱着她,着醉酒後的真心,“我就想找個能過一輩子的,下班回來有人跟我喫飯,能一起看電影,一起睡覺,不用那麼孤單。”
辛語心念一動,“又不是情侶才能做這些事情。”
然後兩人再次,天雷勾地火。
第二天一早,裴旭天又跟辛語算賬,“你昨晚要跟我在一起了。”
辛語掐他一把,“我沒答應。”
裴旭天:“……你怎麼又賴賬?”
辛語:“你你不睡除了女朋友以外的人,但我又不是隻睡男朋友。”
裴旭天:“……”
五鍾後,裴旭天躺在牀上略帶絕望,“辛語,這是你丨嫖我的第二回。”
“什麼嫖?”辛語瞪他,“得那麼難聽,好像你沒爽一樣?”
裴旭天:“這不一樣。”
辛語:“我們這是各取所需。”
“你就是在丨嫖。”裴旭天:“承認吧,每次都得似是而非引我上當,然後第二天就死不認賬。”
辛語;“……”
“你就那麼想結婚?”
裴旭天:“是。恨娶。”
辛語:“……”
她一枕頭扔過去,“我再想想。”
裴旭天以終於讓辛語這塊大石頭有所鬆動,可沒想到她這一想,竟想了三年多。
辛語沒去參加宋習清和許嘉的婚禮,因那天她跟公司徹底鬧掰了。
新籤的公司因她太久沒工作,把她所有的資源都給了別人,這導致她如今在公司裏舉步維艱,這也就算了,畢竟是她自找的。
但現在她出外景,幾乎沒人管她,出去以後拍的成片被刪了個完全。
辛語忍了兩天之後,在又一次出外景的時候跟公司負責人大吵了一架。
其實吵架都不算,因負責人當着衆人的面罵她,能拍就拍,不能拍就滾。
然後她就以一副“老孃再也不伺候了”的架勢從那邊離。
等到晚上回了家,她頗有些狼狽地坐在裴旭天家門口。
來她家就在隔壁,她可以很順利地門,但她沒,下了電梯就之就直接站在裴旭天家門口等,感覺自快等成了一塊望夫石。
一直等到晚上9點,裴旭天才從電梯上走下來,看見她這樣兒疾走了幾步,然後蹲下來抱她,“你怎麼了?”
辛語沒。
裴旭天問:“是不是難受?”
辛語點頭。
“沒事。”裴旭天揉了揉她的頭髮,“都是過去的事了,以後總要往前看。”
他以她是去參加前任婚禮,所以感覺難過。
他從不覺得一段逝去的感情難過是很羞於啓齒的事情,他只是心疼辛語,但辛語仰起頭跟他:“你可能又要給我打官司了。”
裴旭天:“???”
這個又字用得十巧妙。
而且也不是打官司,辛語跟之前那個公司的事情沒有鬧上法庭,只不過是做了一場爭議解決,目前國內的勞動法還是更保障員工的權利,而且對於辛語所在公司來,畢竟算是有知名度的公司,公衆形象很重要。
以裴旭天的能力來,解決起來不算難。
但辛語是真的怕了這些事。
她就想好好做份工作,做一條鹹魚,這輩子也就這麼過去了。
她不像路童,有着遠大的志向,也不像江攸寧,有一定想去實現的願望。
她這種得過且過的態度也沒放在工作中,對這份工作她還是很認真的,就是各種各樣的事來搞她心態。
這一天天的,可都糟糕透了。
裴旭天沒仔細問,讓她起來家再。
辛語跟他一起回了家,她穿的還是今天拍攝的服裝,是一件色的紗裙,乍一看跟婚紗似的,裴旭天給她倒了杯熱水遞過去,目光忍不住往她身上瞟,辛語卻不在意。
等到她情緒平穩一些,裴旭天才問起來。
辛語把天發生的事簡略地完,故意忽略掉了爭執的那一趴,最後問他,“你還能幫我嗎?”
裴旭天噙着笑看她,“你呢?”
辛語覺得可以,但捧着水杯低頭喝水,沒。
“受欺負了?”裴旭天溫聲問她。
辛語把水喝完,然後把水杯又給他遞過去,示意他再來一杯,裴旭天倒是很懂她,倒完之後給她遞的時候問:“是不是?”
辛語:“沒有。誰能欺負我?”
“是嗎?”裴旭天坐在她身邊,“但你的眼睛可不是這麼的。”
辛語:“……你眼睛會啊?”
“會。”裴旭天的大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行了,別不心,出去喫飯?”
辛語:“……”
最後兩人去了那家烤肉店。
去了以後辛語纔想起來,“你還有沒有在相親?”
裴旭天挽起袖子打算始烤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透着一個意——我有病?
辛語託着下巴,“生活好聊。”
“烤肉不聊。”裴旭天:“好好喫飯,別想太多。”
辛語沒再。
她今天情緒確實低落,不過一頓烤肉喫完,不愉快的心情散了些。
兩個人又去壓了馬路,沒有牽手,但一起去奶茶店排了隊,裴旭天給她遞了杯最甜的奶茶過去,他:“喝奶茶心情會變好。”
“會變胖。”辛語。
裴旭天:“你都瘦成火柴棍了。”
辛語:“會不會?”
“是太瘦了。”裴旭天:“抱着硌手。”
辛語瞟了他一眼,疾步往前走,裴旭天的腳步也跟着變快。
兩人最後逛到樓下,正好遇到阮言。
辛語跟裴旭天時頓住腳步,辛語手裏的奶茶紙杯都緊了一點,不過她往後退了半步,一半身子剛好躲在裴旭天身後。
裴旭天眉頭微皺,他以照這種情況,辛語會上去手撕阮言,他都做好了拉架的打算,抱住辛語,然後把後背留給阮言,如果阮言再過,他一定也惡言相向,反正要護好辛語,免得這姑娘以自是向着阮言,把她錮住不讓她動手。
結果,她避了?
而且以一種第三見到正宮的姿態。
他第一反應是辛語在演吧?
可後來他發現辛語是真的不太想,把這些事情留給他處理。
於是他大大方方地走過去,但在走過去的時候拉了辛語的手。
“好久不見。”阮言了口。
裴旭□□她頷首,“好久不見。”
阮言盯着他跟辛語牽着的手看了幾秒,然後溫和地笑了下,在那一瞬間,裴旭天竟然以自看到了多年以前的阮言。
那個還在學校裏的阮言。
那會兒她也不過是個學生,穿一件裙子,走在路上笑得明豔。
她追裴旭天的時候向來小心翼翼,給正在打球的裴旭天送水都臉紅。
記得她告的時候,裴旭天還一臉懵,他什麼都沒感覺,但周圍人都起鬨,他也覺得這女孩兒給他的印象不錯,兩個人就那樣在一起了。
他好像很久沒見過阮言這樣笑了。
“我跟韓賀七月份辦婚禮。”阮言給他遞了請柬,“你會來的吧。”
韓賀就是那天裴旭天看到的那個朋友,她最後還是選了聯姻。
或許這纔是最適合她的路。
不過她添的那後半句聽起來略卑微。
請柬在風中被吹起,等了許久,裴旭天才伸手接過,他:“看情況吧。”
阮言徵愣,“哦。”
她也沒,跟裴旭天擦身而過之時,她低聲:“我們原來過,一定要出現在彼此的婚禮上。”
裴旭天抿脣,伴隨着風的涼意了句,“都過去了。”
當初他那句的意是,他們會辦婚禮,他們一定不會缺席彼此的婚禮。
而不是以現在這種狀態出現在彼此婚禮。
阮言深呼吸了口氣,“其實韓賀想讓你當伴郎……”
“你再問問韓賀要不要人在他頭頂那片呼倫貝爾大草原上翩翩起舞?”辛語忍不住打斷了她的,她在一旁忍了好久,眉頭都已皺成了‘川’字,用極大的耐心才剋制住想要把奶茶潑在她身上的心情。
但她實在欺人太甚了吧?
“你是不是沒腦子?”辛語皺眉,“麻煩用用你那個留過學的腦子想一想,哪個新郎會這麼傻缺,讓新孃的前男友讓伴郎?手了好嘛?你能不能不要時不時詐屍,你們要是和平手,我還能讓你在這兒句,但你自做過什麼心裏能不能一點兒數?你要不是站在這道貌岸然地,我真以你是張了臉,你那臉是不是隻能做擺設?”
辛語噼裏啪啦一大段,得阮言發懵。
雖然不是第一次跟辛語交鋒,但以往的幾次,阮言就沒在跟辛語的脣槍舌戰裏贏過,這次更過了,辛語罵了她一個猝不及防,她這會兒想回嘴但只能記得辛語罵的最後一句,真是氣蒙了。
但還不等阮言回嘴,辛語便道:“不好意忘記了,你那張臉連做擺設都有點不夠資格。”
阮言:“你!你太過了!”
“我得再過也沒有你做得過。”辛語皺眉,“大晚上的還不回家?不要總挑半夜這種時間點來送東西,不知道的還以你送得是喪禮帖。”
阮言:“……”
辛語捧着那杯奶茶喝了口,拉着裴旭天往樓裏走,根不理會站在那兒的阮言。
阮言大腦氣到發懵,對着她的背影罵了句,“草包廢物!”
辛語腳步一頓,舌尖兒抵着牙齒在口腔內轉了一圈,臉色變了。
裴旭天總覺得這是要打架的前兆,於是他立馬拉緊了辛語的手,然後就見辛語把那杯喝完的奶茶被子捏到變形,稍一用力就把那廢了的杯子準確誤地扔垃圾桶裏。
裴旭天:……
他到底攔不攔?
“阮言。”裴旭天回頭斥了聲,“你太過了。”
“我過?”阮言指着自反問,“裴旭天,你沒聽到她剛剛怎麼罵我的嗎?我只不過實實就過了?你的心都偏到哪裏去了。”
“當然是……”
“我這。”
“她那。”
難得的,裴旭天跟辛語異口聲地了句。
辛語輕蔑地瞟了阮言一眼,語氣輕佻,“我是草包廢物?”
她的聲音平淡,跟平常生氣了一點都不一樣,一時間聽不出來她的態度。
阮言愣怔半秒,堅定點頭,“是啊!”
辛語刻意放緩了語速,慢悠悠地:“不好意,我漂亮。”
“就算廢物。”辛語聳了聳肩,“我也是廢物美人,而且,我有人養,我又不需要有什麼大事。是吧,裴旭天?”
裴旭天忽然被cue,一時沒反應過來。
實在是這樣的辛語太漂亮了,她站在那兒,脣角微勾,聲音帶像是在下蠱,聽得讓人沉醉,等到他反應過來,他已點了頭,“是。”
阮言:“……”
在這深夜裏,阮言氣紅了眼睛。
憑什麼啊?
這一切原都是她的。
“裴旭天。”阮言大聲喊:“你以前不是最討厭這種草包廢物了嗎?”
“她又不是。”裴旭天辯駁,這次反應極快,“她長得漂亮,人也善良,哪裏草包廢物?”
辛語朝他投來一個肯定的眼神,裴旭天變得心起來。
“阮言。”辛語忽然認真喊了她的名字:“你也快結婚了,我就跟你最後一句。”
這樣的辛語太有信服力,阮言不自覺應:“什麼?”
“我的男人。”辛語一字一頓道:“誰也不能覬覦。”
回家以後,裴旭天把婚禮請柬隨意扔在桌上,而辛語收到了朋友發來的消息。
來她今天應該早上拍完那條就趕往婚禮現場,她還想着給弄點不愉快出來,可沒想到臨時出了事,沒能去成。
她心裏那個一定要給前任婚禮添堵的願望落了空。
不過這會兒朋友給她八卦,宋習清和許嘉的婚禮沒能完成。
因婚禮上有個女人突然出現,自懷了宋習清的孩子,如果宋習清不要她們娘倆,她就從這棟酒店的最高處跳下來,讓他們這輩子都留下陰影。
婚禮鬧了好大一出鬧劇,最後許嘉氣得暈過去,後來一查,許嘉也懷了孕,可沒想到宋習清篤定地許嘉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他的。
誰也不知道他什麼如此堅定,但據宋習清的堂哥主動站出來,許嘉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
這場婚禮成了大型喫瓜現場,每人來一條勁爆的八卦,最後婚禮沒完成,他們之間的狗血事件倒是傳到了每一位親朋好友耳朵裏。
辛語聽完以後也沒覺得太心,只是感慨了一句惡人還須惡人磨。
他們鬧成現在這樣也是活該,沒什麼值得情。
而不於那邊的雞飛狗跳,她這邊還算冷靜。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她這會兒沒什麼精力大聲,要不是剛纔在樓下阮言太過,辛語也不會插那麼幾句。
這會兒完了,晚上喫那頓烤肉找回來的好心情頓時全,再次坐在沙發上發呆。
裴旭天卻坐在那兒問她工作上的事情,倒沒責怪她,只不過從律師角度出發,問了她一些合上的問題,然後辛語直接從家裏翻了半天,把合直接扔給了他。
裴旭天直接始研究合。
辛語就躺在那兒看他,他做專業相關的事情很有魅力。
辛語忽然問他,“你養我是認真的嗎?”
“是。”裴旭天沒有絲毫猶豫。
辛語卻半晌沒,等到裴旭天再看她的時候,她:“但我還是要工作的,沒工作的人太可憐了,都沒有交。”
“那就去工作。”裴旭天。
“不知道找什麼工作。”辛語聳肩,“我從小學習就不好,我爸那會兒總我的顏值是拿智商換的,一始我還不服氣,後來我做什麼都不行,我就信了。也就拍照片還可以,但連着換兩個公司,我真不想在這一行呆了。”
裴旭天一邊想一邊往她躺着的沙發上坐,辛語往裏躺了躺,胳膊伸出來剛好能抱住他,頭探過去看了眼合,全是字兒,她看着就頭疼。
當初籤的時候她看了幾個路童叮囑的關鍵地方,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要不。”裴旭天想了想:“你去講脫口秀吧。”
辛語:“???”
辛語:“!!!”
裴旭天那句算是給辛語指明瞭道路,只不過裴旭天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一定要辨好罵人和冒犯的區別。
國外脫口秀的環境相對而言要寬鬆一些,國內的脫口秀行業發展的還不算好,但辛語口才挺好的,而且一直當模特,拍的照片多了,也不懼怕鏡頭。
最重要的是,她喜歡這件事。
反正她沒有什麼生存壓力,做不成了就換個行業,反正可以去嘗試。
而辛語當真聽了裴旭天的,第二天找了個場子去試,沒有面對觀衆,就給幾個脫口秀演員講,講得效果還不錯,
她歷得多,哪兒的事都能講幾句。
劇場也就收下了她,有驗的演員她怎麼抖包袱,她站姿,她學得很快。
而她跟原公司的紛爭,因裴旭天的出現,一切都變得好解決了起來,她跟這個公司“和平手”。
從此投身於她的脫口秀事業裏。
起初她真的不清罵人和冒犯,因她就是野路子出身。
小時候就跟人對罵練出來的嘴皮子功夫,罵人的也千奇百怪,根不知道什麼是卡節奏,卡點,的藝術,也不知道怎麼才能抖好一個包袱,但她上了臺就是不一樣,有氣場。
她找的這個場子觀衆少,票價非常低,但來看的人也特別少。
她第一次上臺的時候,裴旭天就坐在臺下,坐得特別嚴肅,感覺像領導來視察工作來的,辛語之前也看過別人講的一些脫口秀,都是要跟臺下觀衆互動的,所以她毫不猶豫拿我裴旭天涮。
整個場子在過幾鐘的冷淡後終於熱了起來,不過不是因她的脫口秀講得好,而是因她長得漂亮,不管男女都喜歡跟她搭幾句,有觀衆跟她拋梗之後,她臨場反應做得更好。
沒過多久,她的場次就始爆滿。
長得漂亮在某些時候有天然優勢。
辛語在這條酒吧街始走紅,她的脫口秀變得很受歡迎。
裴旭天偶爾會來,她跟裴旭天的關係就是那樣。
沒在一起,但居。
不是男女朋友,但一張牀上睡覺。
沒結婚,但知道彼此的手機和銀行卡密碼。
關係反正就那麼不清不楚地處着。
阮言結婚那天,裴旭天沒去,但辛語去隨了份子,回來以後纔跟裴旭天,她剛想起來阮言還欠裴旭天錢,問裴旭天要了沒?
裴旭天還了五百萬,還差五百萬。
辛語擰着他的腰讓他去要錢,要不回來就睡書房。
論裴旭天怎麼哄都不行。
最後裴旭天用了一週把錢要回來,然後給辛語轉了過去。
辛語也就收下,她什麼都沒。
但那年裴旭天生的時候,辛語給他買了一輛車。
她裴旭天摳,明明有錢總捨不得給自換一輛好車,所以她拿那五百萬,又貼了一百萬,給他買了輛還算不錯的車。
裴旭天感動得不行,非要娶她。
辛語:“你讓我再想想。”
有一天,裴旭天跟辛語:“江攸寧都答應沈歲和了,你什麼時候能做我女朋友?我不想跟你搞地下戀了。”
辛語:“我們在戀嗎?”
裴旭天:“……”
他忍住了暴打辛語的衝動,然後在牀上躺屍。
辛語去親他,他絕望地:“被氣沒了。”
辛語:“???”
“被氣到硬不起來。”裴旭天:“親我也沒用。”
辛語:“你變了。”
裴旭天:“被你逼的。”
於是第二天,辛語在家裏搞了火鍋,讓路童跟江攸寧都來喫飯。
江攸寧帶了漫漫跟沈歲和來,路童跟小朋友玩得不亦樂乎,在大家舉杯碰的時候,辛語:“宣佈個事兒吧。”
路童:“你跟裴律修成正果了?”
辛語瞪大眼睛:“你們怎麼知道?”
江攸寧:“我們眼睛又不瞎。”
路童:“今天裴律全程黏你好嘛。”
江攸寧:“他別處的房子那麼多,一直賴在租的房子裏沒走,沒點什麼都不信。”
路童:“你看他的眼神真的前所未有的溫柔。”
路童和江攸寧,你一言我一語,差點把辛語心態搞崩。
她真以這是件大事,結果那兩位什麼都知道了,然後她就把目光投向裴旭天,懷疑是他走漏了風聲,裴旭天立馬:“我什麼都沒過。”
“小情侶的狗糧味道很濃的。”路童哈哈大笑,“我們都認識你多少年了,還能不不知道你?”
辛語:“……”
一點驚喜感都沒了!
然後路童就敬了裴旭天一杯,“謝謝裴律,我終於看到我們家語語老樹花,有生之年啊。”
“不能欺負我們家語語啊。”江攸寧也跟裴旭天舉了一杯,但她還沒喝就被沈歲和攔下來,沈歲和替她喝了那杯,但是江攸寧的,“我們語語從小就是小天使,不要看她面上兇,其實可溫柔了。”
路童立馬應和,“對對對,還是個小可愛。”
江攸寧笑:“對,她內心一直都住着個少女。”
辛語捂着耳朵,要翻到天上去,“你們夠了!”
大家哈哈大笑。
公佈戀情的時候,辛語沒有得到自想要的效果,於是她發誓,她宣佈婚訊的時候一定要讓所有人都跌破眼鏡。
於是順着她這句,裴旭天問她什麼時候結婚?
辛語頓時蔫了,“你讓我再想想。”
裴旭天跟辛語在一起以後,聽到最多的一句就是:你讓我再想想。
從還沒戀愛的時候就始想,一直想到了快要結婚。
直到阮言孩子都抱上了,裴旭天仍舊在跟辛語談戀愛。
路童孩子都抱上了,裴旭天仍舊在跟辛語談戀愛。
雖然是談戀愛,但兩人已居很多年,裴旭天把他租的那個房子買了下來,然後打通了跟辛語家的那堵牆,其實也不算打通,就是多了個門,兩家算作合成了一家,但裴旭天總覺得自沒有個名。
每當裴旭天催她的時候,她就拿江攸寧來當藉口,反正等到拖了又拖,一直拖到了裴旭天37歲那年。
辛語一輩子都會記得那一天。
那天只不過是個普通的星期一,天氣很好,辛語還沒睜眼睛,就感覺有顆毛茸茸的腦袋在她臉頰蹭,她順手rua了rua,然後低聲:“別鬧。”
裴旭天腦袋直接落在她腦袋邊,就算沒睜眼,辛語也能感覺出他的不高興,於是她迷濛着問:“寶,你怎麼了?”
“語語。”裴旭天喊她,“你看。”
辛語這才睜眼睛,但神智仍未完全清醒,“看什麼?”
裴旭天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下,辛語還是沒懂,“你手指裏有東西?”
“不是。”裴旭天:“頭髮!”
辛語一驚,什麼夢都醒了,她盯着裴旭天的手指看了又看,“你什麼?”
“頭髮。”裴旭天:“從我腦袋上拔下來。”
辛語立馬扒拉他的腦袋,還好,就那一根。
但裴旭天忽然躺平,“我感覺我年紀好像大了。”
辛語抱住他,“你想什麼呢?”
裴旭天嘆了口氣,“我已37了,語語,我比你大五歲呢。”
“哦。”
辛語那天也不上來是怎麼想的,她就是突然感覺到悲傷。
沒等裴旭天再多,她眼淚刷就流了下來,把裴旭天給嚇了一跳。
裴旭天立馬安慰她,“怎麼哭了?我不是在催你結婚,你不想結我們就不想結了,不想要小孩,我們就不要了,沒關係的,別哭了吧。”
辛語還是控制不住自的眼淚。
等到哭得差不多了,她才:“我們去領證吧。”
在那個很普通的星期一,辛語跟裴旭天去領了結婚證。
她不知道在別人那裏結婚的心理是怎麼樣的,反正在她這裏,她就感覺像在做夢。
等到領完結婚證出來,裴旭天忽然問她,“你怎麼會突然想領證了?”
辛語拿着兩張結婚證翻來覆去地看,覺着新鮮。
“你怎麼不在領證前問?”辛語:“不準那會兒讓我多想想……”
“你還想?”裴旭天打斷了她的,忍不住嘆了口氣,“你知道我現在多怕聽到想一想這幾個字嗎?”
辛語:“……”
她倚在副駕駛上笑。
結婚就是件很衝動的事情,反正對她來是這樣的。
等到車子快要駛回家,辛語才:“我早上那會兒就覺得以後你要是死了,我連個哭你的名頭都沒有,你好可憐哦。”
裴旭天:“……”
在他語的時候,辛語又:“而且我還不能作第一繼承人來你的遺產,我多慘啊。”
裴旭天:“……”
“我就是多一根頭髮。”裴旭天:“怎麼就這麼嚴重?”
辛語:“未雨綢繆嘛。”
裴旭天:“……你這未得可夠久遠。”
結婚證是裴旭天曬到朋友圈的,在這個前後都不搭界的子裏,他們隨心領了個證,而這個證的催生劑就是一根頭髮。
兩人車回家以後,裴旭天接到了電。
掛斷電後,辛語後知後覺地問:“我是不是還沒跟你去過你家?”
裴旭天:“好巧,剛剛我爸也是這麼得。”
他們兩個人好像一直都挺像牽掛的狀態,居了這麼長時間,到了過年的時候,辛語就去找江攸寧他們,裴旭天就回家喫個年夜飯,他也邀請辛語回他家喫過年夜飯,但辛語她還有約,所以就裴旭天一個人回去,他第二天再回來,所以辛語默認他跟家裏關係不好。
她唯一見過的裴家人就是裴旭安。
這會兒證都領了,辛語纔想起來家人這回事。
於是她禮貌性地給她那個久未聯繫的爸發了條消息,但她爸那邊一直沒回。
而裴旭天這邊還挺熱鬧,微信朋友圈下的留言就不了,光是電就接了好幾個,基都是他家裏人的。
裴旭天奈扶額。
辛語:“該頭疼的人是我吧?”
“我替你頭疼。”裴旭天:“不過你別怕,我家人都挺好相處的,而且有我呢。”
辛語:“我怕什麼?新媳婦門,我不就是喊人領紅包就行麼?”
她刻意得輕鬆,其實心裏慫的一批。
不過幸好裴旭天還給她留了個緩衝期,跟他家人見面的時間定在了週六。
辛語這幾天就講了兩場脫口秀,其餘時候就在婚紗店和攝影店奔波,她去看了幾家,都不太滿意。
她其實不太想辦婚禮,但裴旭天堅持一定要辦,他他這輩子就這麼一次了。
裴旭天很看重儀式感,惹得平常大大咧咧的辛語竟然也莫名其妙始注意起了這些小細節,反正她跟裴旭天在一起改變了很多。
週六這天,辛語早早就醒了,她醒來以後就見不得裴旭天睡得熟,於是千方百計把他弄醒,裴旭天把她往懷裏一摟,始每一膩歪,“老婆,再睡會。”
“睡不着了。”辛語:“我今天能臨陣脫逃嗎?”
裴旭天:“不可以。”
辛語:“你家人多嗎?”
裴旭天:“還好吧,不過今天很多人來。”
辛語:“我用敬酒嗎?”
裴旭天:“不用,我喝就好。”
他一字一句應着,辛語還是感覺頭皮發麻,她不是個擅長跟長輩相處的人,而且陌生的人一多,她就特別容易胡。
從小到大,她也就見過幾個比較熟的長輩。
最後裴旭天:“要不就別去了吧。”
辛語:“該死的時候還是要去。”
裴旭天拍了她一下,“胡八道。”
最後辛語還是跟裴旭天去了,裴旭天口中的很多人就是酒店裏標準的圓桌,坐了三桌人,都是他的姑姑伯伯。
而且家裏的很多小輩們也都來了,裴旭天:“這就看出來了吧?我人緣特別好。”
辛語:“是。”
她小腿都在抖。
平常她要是丟人也就自一個人的事兒,但現在要是錯,以後還怎麼面對這些親戚朋友。
幸好還有裴旭天,他帶着她一桌桌走過,給她介紹,辛語就需要跟在他身邊叫人就行,果不其然,那天回去的時候收了一大堆紅包。
都是改口的紅包。
辛語在車裏拆紅包的時候忽然想到,“那我們以後辦婚禮,他們還會出份子錢嗎?”
“會。”
辛語樂了,裴旭天她是小財迷。
“誰會跟錢過不去啊。”辛語笑着:“走啊,我請你喫飯。”
裴旭天逗她,“小富婆,我們今天喫什麼?”
“海鮮!”
辛語跟裴旭天的婚禮終於提上了程,她還是通知了她爸,不過她親爸有點掉鏈子,最後商量是江叔帶她走紅毯。
而在結婚的前兩天晚上,她還有一場脫口秀現場。
一年前她去參加了一檔脫口秀比賽,因優異的顏值和幽默的語言,她在比賽裏還拿到了不錯的名次,但出圈主要是靠臉。
她在那比賽裏被譽“脫口秀界朱茵”,然後她自在微博上發:朱茵我永遠的女神,拒絕跨級別碰瓷,不要捧殺我!
但還是有好多人看她脫口秀,而且她在脫口秀的比賽上講過很多段子,但只有剖析男人的時候最精彩,有很多出圈的段子,她算是成功掌握了罵人和冒犯的度,也正因那些出圈的段子,她還接到了很多檔綜藝,現在的她可以算娛樂圈十七線邊緣人物,所以她線下脫口秀的票賣的很好,不過顧念老闆的知遇之恩,她仍舊在那個小破劇場演出。
那兒其實已不能叫小破劇場了,在她的幫助下,小破劇場已重新修繕,變成了稍大一點的劇場,在那條酒吧街算是很奢華的地方。
她每週都會講兩次線下,脫口秀的靈魂還是放麥。
從事這個行業以來,她從未缺席過,哪怕是快結婚了,她也沒缺席,仍舊準時到了劇場,化妝換衣服上臺,臺下觀衆大多還是女生,偶爾有幾個是帶着男朋友來的,她站在高腳凳上,一雙大長腿隨意搭在舞臺,笑着掃過全場,“平常都講怎麼懟男人,今天講個新奇的吧,我講講跟律師談戀愛是種什麼體驗。”
臺下譁然。
“語姐要結婚了嗎?”
“完了完了,爺青結。”
“你竟然戀愛了,預感接下來都是狗糧。”
下邊的觀衆起鬨着,辛語笑着,忽然有個妹子:“語姐你今天笑得好甜啊。”
又是一陣譁然。
辛語:“可能是高興吧,不過我今天的脫口秀可能不太好笑。”
音剛落,劇場裏突然又來一名觀衆,辛語只掃了眼繼續講,“主要是我男朋友也沒那麼有趣。”
“而且律師這行業吧,特別容易培養直男。”辛語:“我有個朋友……”
見底下觀衆都一臉“哦~”的表情,辛語一跺腳,“是真的朋友,她那個前夫就特直男,她過生都送她《民法典》那種。”
然後她始入正題,了幾句之後掃過觀衆席,然後目光跟剛來的那個觀衆對了個正着。
她笑着:“最好笑的應該是我在臺上講跟律師談戀愛是什麼體驗,他在臺下估計瘋狂想跟女脫口秀演員談戀愛是種什麼體驗吧。”
於是觀衆環顧全場,辛語繼續:“跟律師談戀愛,可能就是打官司方便點,腦回路跟尋常人也不太一樣,每次都覺得自要被氣死,然後下一秒又覺得自還能拯救一下。”
一場脫口秀講完,這是一場稿脫口秀。
笑點不多,淚點密集。
許多人是邊哭邊笑,辛語最後坐在高腳凳上,忽然吸了吸鼻子,“裴旭天,你以後能不能別我傻?”
坐在後排被點了名的裴旭天笑着,他站起來朝辛語走,從兜裏抽了張紙巾給她遞過去,“你不傻。”
臺下觀衆都始起鬨,讓他們親一個。
裴旭天一直都沒敢動,甚至往後退了半步,但辛語擦完眼淚以後,腳尖微微踮起,直接扯着他的領帶過來,在他脣上吻了一下。
最後裴旭天拉着她走出劇場,在酒吧街閒逛。
辛語:“人生好奇妙啊。”
裴旭天:“怎麼?”
“想不到有朝一我竟然會和你結婚。”辛語。
“我也沒想到。”
辛語以前沒有理想型。
而裴旭天的理想型完全跟辛語相反。
但好像遇到了,陰差陽錯,最後也是好結果。
“反正,你是我的了。”辛語:“別想亂跑。”
裴旭天:“我求了這麼多年才求來的老婆,我跑哪去?”
辛語忽然笑了。
她站在那兒朝裴旭天張雙臂,“揹我。”
裴旭天愣了兩秒,然後蹲下來,辛語跳在他背上,月光的影子落下來,美不勝收。
辛語附在他耳邊:“謝謝老公。”
裴旭天手一鬆,差點把她掉下去。
這是辛語第一次這麼軟,還喊了一聲老公。
這天晚上,裴旭天的笑就沒從嘴角下來過。
一切似乎都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