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星期六。
路童回北城工作後很少有加班的週六, 這對她來說像忙裏偷閒。
於是在能夠休假的一天晚上瘋狂打遊戲,直她媽起夜發現了她房間裏亮着的燈,然後敲她的門叮囑, “早點睡。”
路童倒吸一口涼氣, 已經快三點半,她關了燈應聲,放下手機卻睡意全無,剛打完遊戲,腦子裏都是虛擬人物在跑,防止她媽明天一大早喊她喫飯,她打開微信給母上大人發消息:【用喊我!讓我睡個覺吧!】
隔了會兒, 她仍舊睡着,於是打開網抑雲,準備來一首《weightless》催眠, 但沒想一打開app, 今日推薦是——新晉情歌王子梁康傑新單曲《失眠島》。
路童徹底失眠。
她想起那天收的陌生短信,只有個字:我回來了。
隔着屏幕都透露出囂張, 幾乎瞬間,路童就想了梁康傑。
看那首歌的字, 路童竟鬼使神差點開去聽。
她躺在牀上, 腦海裏開始翻滾過去的記憶,直高潮那兩句——
[路過你的世界
童話也及你美麗]
哦,藏頭啊。
隔了很多年,她又受這個男人的浪漫。
【二】
上學那會兒, 路童長漂亮,倒也是說她現在漂亮了,只過那會兒是主流審美裏的漂亮。
大眼睛, 雙眼皮,高鼻樑,皮膚白,一襲烏黑的長髮,偶爾編起辮子,偶爾披散在腰間,在人羣裏一點兒都看出來是學院的學生。
她跟江攸寧在路上,她常是被搭訕的那個。
習慣了被搭訕也就意味着很少有搭訕方式可引起她的注意。
但那天她跟江攸寧喫過晚飯,樓下廣場有人在唱歌,聲線很聽,兩人散步剛那兒,路童也就跟着江攸寧去聽。
設備剛架起來,主唱就唱了半首,人多,她們正站在排。
cloud音樂社是華政很有的一個社團,因爲聽說有個很帥的社長,但在社團招新的時候,路童正有事兒沒去。
這會兒聽身邊的姑娘科普,坐在遠處抽菸的男孩就是cloud音樂社的社長,氣質很迷人,路童順着她們的話看過去。
彼時的梁康傑穿着白t黑褲,腳上是放蕩羈的人字拖,他剃着寸頭,看上去就桀驁馴,但那張臉確實極看,硬漢形象向來是路童的菜,正遇上他回頭,路童毫無顧忌地朝他拋了個媚眼,她笑開懷,低聲問身邊的江攸寧,“那個學長帥嗎?”
江攸寧正聽唱歌聽入迷,側過耳朵問她,“你問什麼?”
路童拍她,“你聽吧。”
她沒再問,目光在梁康傑身上流連了會兒,她看着他抽完煙菸蒂掐滅,然後扔進了剛喝完水的礦泉水瓶裏,又從兜裏拿出口香糖,嚼了幾下吐掉,這才起身。
但他起身的瞬間,路童看見他朝自己對口型——想聽什麼歌?
路童歪了下腦袋,有點兒懵。
那邊剛一首歌唱完,梁康傑拎起吉他往麥一站,聲音低沉,像大提琴緩緩拉起,“大家,我是梁康傑。”
在場迷妹尖叫。
大家都爲梁康傑會唱搖滾,但沒想他唱的是《妥協》。
那一年,《妥協》已經過了紅的浪潮,蔡依林從唱跳天後轉型情歌,作爲她歌迷的路童這首歌安利給很多人聽。
她沒想梁康傑會唱這首歌。
跟蔡依林完全是兩個聲線的硬漢唱這首歌也別有風情,他的聲音更低沉,唱更投入,但當他彈起吉他,這首歌的風格立馬改變,從苦情歌成爲了一首搖滾。
了第二部分,他放下吉他,拿起麥,重新深情。
了高潮部分,他麥遞給了路童,同時,也手遞給路童。
路童稍一猶豫便伸出手放在他掌裏,他的手溫熱,浸出一層薄薄的汗。
她唱完那首《妥協》。
梁康傑附在她耳邊低聲說:“談戀愛嗎?”
路童話筒遞給他,“再唱一首,我就決定。”
梁康傑勾脣笑,他長相是很痞的那類,尤其笑起來。
他唱了一首蔡依林的《說愛你》。
當晚,梁康傑跟路童在華政的玫瑰園裏待很晚,他們牽手、擁抱,梁康傑笑着吻在她脣上。
許是初見那面太驚豔,路童在隔了很久想起那天,仍舊動。
【三】
夜裏的夢光怪陸離,路童醒來的時候手機已經因爲沒電關機。
她一邊給手機充電一邊想着該換一個新手機,然後簡單洗漱,下樓遛狗喫飯。
她家這邊兒屬於小區,周遭的飯店也都有些年紀,她自小就在這一片混,堪稱如魚水,尋了家牛肉麪店,錢多多(一隻可愛的邊牧)的鏈子收在手裏,然後倚在椅子上坐。
直錢多多同學開始放聲大叫。
錢多多叫第一聲的時候,她懶睜眼,扯了扯手裏的鏈子,聲音慵懶地叮囑,“別叫。”
但錢多多明顯沒聽進去。
它叫第二聲的時候,路童又扯了扯手裏的鏈子,“一會兒就有飯了。”
錢多多爲所動,繼續叫。
叫路童煩了,她威脅錢多多,“你要是再叫,我這個月都帶你來散步了!”
儘管今天就是這個月的後一天,她仍舊做了這個威脅。
畢竟錢多多是一條上了年紀的狗,一天遛,路童都擔它原地去世。
可沒想她話音剛落就聽見一聲嗤笑。
聲音淡淡的,帶着可一世的囂張。
哪怕只是一聲氣音,路童也在瞬間知道了這人是誰。
他站在遠處,筆直修長的腿,昨晚在某app開屏看的臉,這會兒沒化妝,跟昨晚開屏上的那個人像是同一個,少了幾分妖,但仍舊很帥。
路童晃了晃神,手裏的繩一鬆,錢多多立馬撒丫子往他那兒跑。
路童大喊:“錢多多!”
但錢多多頭也沒回往衝。
路童:“……”
愧是梁康傑撿來的狗啊,跟那個忘恩負義的梁康傑一模一樣。
路童氣牙癢癢,手裏被繩磨過的痕跡很重,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想哭,但深呼吸了一口氣,扭過頭開始喫麪。
早知道就應該點狗肉!
一個兩個的都這麼狗。
剛出鍋的牛肉麪熱氣騰騰的,路童低下頭攪一筷子,然後用勺子舀一勺湯,先喝了口,是熟悉的味道,但喫在嘴裏沒滋沒味的。
她已經是18歲的姑娘,她都快28歲了,大大小小的事兒都經歷過,這點兒定力是有。
隔了一會兒,對面坐了個人。
梁康傑抱着錢多多坐在她對面,問板要了碗牛肉麪,然後坐在那兒逗弄錢多多,垂垂矣的錢多多今天就像是迴光返照一樣,路童拉着它散步的時候都三步歇一步,它在梁康傑的懷裏又蹦又跳,時時碰下桌子,路童的耐在告罄邊緣。
她坐在那兒眉頭皺起,堅決看對面的人一眼。
其實分手後她無數次地幻想過,她和梁康傑會哪種方式再見面。
尤其是剛分手那會兒,她總會想,國外離這邊也遠的吧,說準梁康傑會像陳奕迅歌裏唱的那樣,“你會會突然的出現,在街角的咖啡店”,畢竟梁康傑喜歡陳奕迅,喜歡玩浪漫。
可隨着她畢業,隨着年歲漸長,隨着一切改變,路童再也是從的路童,梁康傑再沒回來過,甚至路童一個人跑去看了兩場陳奕迅的演唱會,每一次她都要看很多人進場,但沒有一個是梁康傑。
她畢業,離家,遠行,剪短髮去做自己從來敢嘗試的事情,離開這座城市。
沒想在很多年後,她會在自家樓下喫麪遇見梁康傑。
在他給她發短信說他回來了後。
梁康傑的面上很快,他也沒跟路童搭話,快速地喫完了那碗麪,在他喫飯的時候,錢多多窩在他懷裏乖一批。
路童恨這會兒就錢多多掃地出門。
梁康傑比路童喫快,他就那樣兒,沒想隔了這麼多年是這樣。
他喫完後結賬,順帶結了路童那份。
路童只慢悠悠地喫完,從兜裏拿出現金放在桌上,然後在起身的瞬間看向錢多多,“錢多多,你要是今天跟我,後都要跟我了!”
受了威脅的錢多多忽然一縮脖子,拼命往梁康傑懷裏鑽。
路童:“……”
日!氣!
梁康傑抓它的脖子給他撓癢癢,弄錢多多很舒服,他抬起頭,輕佻的目光和路童撞了個正着,那雙眼裏似乎永遠含情,他看着路童笑,“一起遛狗唄。”
路童瞟了眼錢多多,沒跟梁康傑搭話,是惡狠狠地說:“錢多多,我勸你要惹我,然我的會喫狗肉。”
錢多多畢竟也被路童養了這麼多年,基本的靈性是有,它一縮脖子直接從梁康傑懷裏跳下來,但仍舊戀戀舍地蹭了蹭梁康傑的褲腿,爾後一步三回頭地向路童。
路童拿了狗鏈子,氣在它身上拍了一下,低聲罵了句,“小沒良。”
當初她從別的地方隔一兩年沒回來也沒見它這麼親暱,怎麼隔了這麼多年看見梁康傑是能一眼認出來?
錢多多,你比我都長情!
路童裏錢多多從上下數落了一遍,但是認命地提溜着狗鏈子帶它去散步,錢多多已經是一隻九歲的狗了,經住一直躺着。
路童想我就是善良又大方纔跟你計較,看在你命久矣的份上,就當你是同類相吸。
路童給自己做了理安慰纔去熟悉的路上遛狗,身後一直有人跟着,她用回頭就知道是梁康傑,在很多年,他經常喜歡用這樣的方式送她回宿舍,然後在宿舍樓下抱一抱她,跟她說舍她。
那一年的他們多啊。
可也就了一年半。
【】
在一起那會兒雖然會吵架,但梁康傑向來是大男子主義的人,她無理取鬧任性撒嬌,梁康傑就淺笑着看她。
很多次,路童都問他我們能一直在一起嗎?
梁康傑會很篤定地回答她:會。
那時候她深信疑,所在別人說畢業季即分手季的時候,她從沒擔過。
她那會兒和梁康傑說,你去追夢,我會一直你。
但沒想梁康傑突然決定出國,且這件事情路童是後一個知道的。
梁康傑出國那天晚上,她打車去了國際機場,六月的北城雨勢極大,她在t2航站樓看了梁康傑的背影。
他正排隊過安檢,路童大聲喊他,聲音比催促乘客過安檢的喇叭都大。
那天梁康傑回頭抱了她,外套搭在她肩膀,手裏那傘遞給她,路童哭着問他,“我們這樣是結束了嗎?”
梁康傑嘴皮子微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後,他轉過身,路童對着他的背影喊:“如果你今天踏上這趟航班,我們之間,再也沒有後了。”
梁康傑的腳步頓住,他背對着路童聲音顫抖,“那後就,算了吧。”
他的斷句都有些割裂。
路童那天看着他拖着行李箱離開,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她就那樣失戀。
之後她剪短髮,聽搖滾,看陳奕迅的演唱會,卻從來會在北門口停下聽cloud音樂社唱歌,她沒再提過樑康傑這個字,每當別人打趣起,她總會說,都過去的事兒了。
但這麼多年,她從沒談過戀愛。
段時間姑媽給她介紹了一個相親對象,加了微信沒聊幾句她就藉口工作忙沒再聊,對方跟姑媽說她太冷漠了,她無奈。
那會兒她帶着梁康傑見過家長,她跟梁康傑騎着單車跑遍了大街小巷,打卡了這座城市所有的小喫,她愛梁康傑,當轟轟烈烈。
梁康傑愛她,浪漫極致。
他站在學校的天臺上給她唱歌,在時代廣場上給她放煙花,兩個人去荒蕪的西北,自駕去稻城拍照,他說這輩子會對路童浪漫。
後來才發現,年輕時的一輩子太短,短連社會的第一個檻都沒過就結束。
路童遛完了錢多多就打算回家,身後的梁康傑也沒有叫住她,他只是和很多年一樣,隔着遠近的距離送她樓下。
但這次,路童沒有回頭。
她只是上樓之後看向樓下,梁康傑似就在她往下看,他手裏捻着一支菸,倚在樓下那棵樹上,眼裏噙着笑,和她的目光對了個正着。
他朝她晃了晃手機,路童立馬拉上了窗簾。
但在片刻後立馬爬去牀上看手機,梁康傑給她發了條短信:【久見,路小童。】
路童沒回,窩在牀上開始打遊戲。
【五】
路童爲會再遇梁康傑。
他是新晉歌手,她現在碌碌無爲。
時光像一道分水嶺,輕易舉就他們隔開了萬水千山。
她已經是二十歲的小姑娘,只要看見梁康傑就會笑着撲向他懷裏。
再遇梁康傑那天是很普通的週三。
通常她的星期三會從早忙晚,查各種各樣的資料,跟同的人社交,但那周的星期三她格外忙碌,她就是在一個忙碌快要崩潰的下午一點鐘看梁康傑的。
梁康傑穿着白色襯衫跟一位負責知識產權的律師進了辦公室,在進去之和整理成堆文件的她對上了目光,他噙着笑看她,然後和她揮手。
知怎麼,路童的情緒忽然就繃住,她坐在位置上泡了杯咖啡,氤氳的熱氣在臉周飄散開來,眼淚滴在咖啡杯裏。
自從她回北城,像沒有一件事是順利的。
沒完沒了的繁複社交,看也看完的卷宗,停被擠壓的生活空間,一切都讓她快要透過氣來,她像從一開始的選擇就是錯的。
尤其在看梁康傑之後,他輕易舉就又闖進她的生活,令她煩。
他離開很多年,她像長大了,又像沒長大。
路童敢讓自己哭出聲音來,但頭低垂着,坐在辦公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忽然,她的頭上落了件溫暖的外套,帶着特殊的梔子花香,那會兒她總愛送梁康傑梔子花香味的東西,因爲她說她喜歡梔子花的味道。但梁康傑離開後,她再沒用過梔子花相關的物件。
久違的味道撲鼻來,她也落入了溫暖的懷抱之中。
一雙大手落在她的後腦勺,隔着那件外套,一下又一下撫過她所有的壞情緒。
在路童哭的時候,她聽梁康傑低聲問:“再看我很痛苦嗎?”
路童只顧着哭,沒有回答他的話。
但梁康傑說:“可是路小童,我是愛你啊。”
他像彎下了腰,熱氣隔着衣服傳過來,話準確無誤地落在路童耳朵裏,“我回來了,我們要這麼算了,嗎?”
【六】
路童哭過後發泄了情緒,她那天顧辦公室裏人們詫異的眼神,抬起頭來給自己抽了兩張紙巾,擦掉眼淚後跟梁康傑說:“我們已經沒有後了,梁康傑。”
她帶着哭腔,說很決絕。
那天她跟領導請了假,徑直回家,卻在回家的路上繞去了華政。
華政的一草一木似都沒變,但一切又跟一樣。
她跟梁康傑過了那麼多地方,後像什麼都沒剩下。
但梁康傑忽然出現在她身後,溫聲喊她:“路小童,你沒結婚吧,再給我個機會。”
梁康傑向來如此,他囂張又可一世,當初他見路童第一眼就敢牽路童的手,所許多年後,他再見路童,敢和路童說:再給我個機會。
路童紅了眼睛,“梁康傑,是你當初說算了的。”
她有很多話想說,但這會兒看着他像什麼都說出來,於是千言萬語都化作了一句,“就這樣吧,都結束了。”
梁康傑卻笑,昏黃燈光下,他紅着眼睛朝路童伸出手,“所我能追你嗎?”
“我們重新認識。”
路童轉過身離開,梁康傑就跟在她身後送她回家,像很多年一樣。
了她家樓下,梁康傑喊她,“路小童,我一直都愛你啊。”
“。”路童搖頭,“你那天開始——”
路童的聲音啞着,她極力壓制住自己的悲傷,“你就已經愛我了。”
【七】
路童聽他宿舍的人說過,梁康傑家人在國外出了事,所後選擇出國。
她大學那會兒性格開朗,結交了少人,連他宿舍的那幾個男孩子都混很熟,甚至連cloud音樂社的人都認了一半。
那時候她去音樂教室聽他唱歌,然後兩人繞着華政了一圈又一圈,她動了就蹲下耍賴,梁康傑旁若無人地揹着她。
後來路童遇他舍友李朗,閒聊之間說起當年的事,李朗小說漏了嘴。
他說當初梁康傑都在宿舍裏策劃畢業就求婚的事兒,鑽戒都買了dr的限量款,定製的西裝已經在路上。
他們宿舍那會兒打趣,能讓梁康傑穿西裝的人也就路童一個了。
可是後來,他拍完畢業照就出國,連畢業證都是輔導員給郵寄過去的。
他再沒提起路童,也沒提起求婚。
李朗猜想當初她是怕拖累路童,但路童聽完只是紅着眼捧起眼的水杯輕抿一口,笑着說:“都過去了。”
她知道梁康傑出國有苦衷,但他什麼都沒說,一了之。
路童想,她會再原諒梁康傑的。
可她除了梁康傑,再沒遇令她動的人。
她笑着和許多人說給我介紹個男朋友唄,每次也都是嘴上說說,人家要給她介紹的時候,她跑比誰都快。
在過的所有歲月裏,她一直都記着一個梁康傑的人。
初戀像在她世界下了一場春雨,她在雨中淋了許久,一場大病,久未痊癒。
【八】
路童再接梁康傑電話那天正和江攸寧聊任的話題。
連着三個月,她都能收梁康傑的示,他除了工作,像所有的時間都在找她,她被惹急了後問他,“你用工作嗎?”
梁康傑笑着說:“工作啊,那我除了工作就能有點生活了嗎?”
路童:“你去生活啊,總圍着我做什麼?”
梁康傑上下打量她,笑意更甚,“很明顯,我現在的生活就剩下你了。”
路童:“……”
她差點被梁康傑氣,但她也沒拒絕。
梁康傑在這種事上向來有耐。
直那天晚上,他吊兒郎當地給路童打電話,又威脅、又示弱,終是騙路童軟去酒吧接他。
酒吧裏燈影綽綽,路童很容易就找了他所在的包廂,就他一個人,面已經擺了許多空酒瓶。
她大聲喊:“梁康傑,你沒?”
梁康傑本來後仰,倚在沙發上,聽這聲忽然睜開眼,脣角上揚,眼裏像落滿了星星,仍舊是吊兒郎當的語氣,“路小童,別想了,我會讓你守寡的。”
路童沒忍住,罵了他句,“傻逼。”
梁康傑沒氣,反倒笑着:“路小童你又說髒話。”
那會兒他就總管着路童,讓她說髒話,一旦說了,他總是路童親呼吸過來,後來路童便改了。
沒想時隔多年,她仍舊這樣。
梁康傑隔着光影看她,忽然跟只大狗熊似的張開雙臂,他悶聲委屈道:“路小童,過來抱抱。”
路童抿脣,遲疑許久沒有動,但梁康傑站起來朝她過去,雙臂伸展開直接抱住她,他壓着聲音在路童耳邊道:“這麼多年,我一直在後悔。”
路童想問你後悔什麼?
所有決定都是你做的,你憑什麼後悔?
她沒有問,她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那兒,他抱完後往後退半步,“梁康傑,你覺太遲了嗎?”
梁康傑看向她,“我總所有路鋪開,再後路鋪再來找你啊。”
他抬手摁在她腦袋上,隨意揉了她的短髮,“我總能讓你跟着我一起顛沛流離吧。”
“你怎麼沒想過。”路童的背靠在門上,她仰頭看向梁康傑,“當初的我願意呢?”
“那也行。”梁康傑的手指在她耳邊停下,“我能那時候的你毀了。”
他忽然笑,“你的長髮是爲我剪的嗎?”
路童頓了片刻,“你想多了。”
但梁康傑往半步,他路童逼在門上,“路小童,我會對你的,再信我一次行行?”
【九】
錢多多離世的幾天便開始喫飯,路童找了多辦也沒有用,去問過寵物醫生,醫生都說它了。
當初是梁康傑撿錢多多的,撿錢多多的時候,它已經歲多了,這會兒多多算是一隻大齡狗。
路童摸着它的狗毛問它有什麼願望的時候,錢多多一直望着窗外,像在人。
路童後給梁康傑打了電話,她本想哭,但聽梁康傑說話便繃住,她哽着聲音說:“多多快了,梁康傑。”
梁康傑時隔多年再次登門,他來了後,多多勉強喫了點兒東西,在他懷裏跳了幾下,後又親暱地蹭了蹭路童的褲腳。
這纔是正的迴光返照。
路童給錢多多下葬那天,鼻子都哭紅了。
梁康傑就站在她身側,然後給她借了個肩膀。
晚上樑康傑送她回去,路童忽然說:“梁康傑,你別了吧。”
梁康傑愣怔片刻,路童吸了吸鼻子,“我想錢多多啊。”
梁康傑抱住她,聲音也有點哽,“有我在。”
“後我都在,我會了,路小童。”
【十】
路童跟梁康傑複合的第一天去了ktv,她逼着梁康傑唱了一夜的《妥協》。
後唱她自己淚流滿面。
她喝多了後罵梁康傑:“你就是個王八蛋!”
梁康傑抱緊她,“對,我是。”
“你這個負漢。”路童吼他,“你知道我一個人去看了兩場eason的演唱會嗎?我連蔡依林的演唱會都沒看過,我那會兒想見你啊。”
梁康傑被她吼紅了眼,他低聲道:“誰是啊。”
那會兒他在異國他鄉的路上,每天單曲循環《妥協》。
他給路童寫了很多首歌,他拼盡全力想回國。
但他爸重病,在國外的事業一落千丈,他作爲家中長子,總能讓10歲的弟弟面對一切,所他只能一切扛起來,甚至沒有去做音樂。
他忙的時候一週只睡七八個小時,他是他,過是遊蕩在人間的孤魂野鬼。
忙完,他又敢回來見路童。
直弟弟扛起家中重擔,他重新踏上音樂之路,發了新專輯的第一首歌就是——《一生》,高潮部分藏頭是——路童。
他的一生,只有路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