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聞不知道童瑾受了什刺激, 皺着眉扔出來一句,“你沒病吧?”
童瑾忽然嚎啕大哭,“江聞, 我外婆快去世了。”
江聞跟童瑾從民政局領完證出來時候, 他覺得自己腦子一定被驢踢了,怎就會答應這種無厘頭要求。
但童瑾吸着鼻子,把結婚證妥帖地放進包裏,“江聞,你人真。”
然後江聞就跟着童瑾去見了她外婆。
那是一個和善老人,儘管頭髮花白,看人都有點看不清, 但她仍舊笑着跟江聞說:“我看你演電影,你長得俊,演技也。”
江聞說了謝謝, 但她立馬暗又護犢子地說:“我們家囡囡也不差, 她就是命苦了點,爸媽都去世得早, 你以後可要她啊。”
江聞應下。
外婆見他之後,那天還一起喫了飯。
但當天晚上, 童瑾外婆去世了。
童瑾在她房間裏, 哭得撕心裂肺。
等到她悲傷完畢,江聞才她遞了一張紙,童瑾倚在他肩膀啞着聲音問:“江聞呀,你說人去世以後會去哪裏?”
“天上吧。”江聞說了個自己平常都不太相信答案, “他們會化星星,每天晚上出來巡遊,看看還在人間忙碌人們。”
童瑾那天沒說信, 也沒說不信。
她沉默了久才說:“但願吧。”
童瑾先忙碌了外婆葬禮,有多事情她不懂,江聞幫着辦。
等到忙完已經是一週之後事情,江聞進組,童瑾繼續錄綜藝,她這會兒綜藝感還不錯,但也有多人說她是在賣純情人設。
反正大家她評價兩極分化嚴重。
忙起來以後,大家都沒提那天結婚事兒。
只是後來有天江聞下工拿到手機看見童瑾問他:【江聞呀,你什時候有時間?我們去把離婚手續辦一下吧。】
江聞說:【等這部戲拍完我就回北城。】
但沒想到,還沒等到他回北城聯繫童瑾,熱搜就爆了他跟江攸寧釣魚視頻,還把江攸寧孩子摁頭到她身上。
就在趙高原看見熱搜告訴他以後,他正想着如何澄清,卻沒想到江攸寧告訴了他一個更大消息。
童瑾直接發微博認愛,還是發了結婚證那種。
她也傻兮兮,不看視頻裏人肚子都已經隆起,硬是把身份按在了自己身上。
江聞這件事頭疼不已,後來去找童瑾峙,童瑾說是自己不能沒義。
趙高原都擔心他是被童瑾擺了一道,說時候義正言辭,但不知爲何,江聞沒信,甚至還有反感。
不爆都爆了,江聞也就順勢應下。
等他跟童瑾再次見時候,他正想說道這事,商量一下什時候領離婚證合適,也商量什時候公佈離婚消息合適。
反正這會兒風口浪尖,不合適。
他還帶着童瑾去見了江攸寧,等到見完回來,童瑾一副我一定會幫你到底樣子,她信誓旦旦地說:“我不會讓你被家裏逼婚,你就把我當工具人!”
江聞:“……”
他差點被。
但童瑾說得也沒錯,他在家裏被催婚了多次。
實也不算催婚,主要是催他談戀愛,他媽因爲他不談戀愛這事兒,總覺得他可能喜歡是男孩子,還暗示幾回,說什哪怕是男孩子也不要緊,我們也不是什老古板了,害得江聞跳腳澄清。
得知他談了戀愛,他媽他關心都與日俱增,一天他打兩三個電話,點名讓他把女朋友,不,是老婆帶回家裏去。
有次,他媽打電話時候童瑾就在旁邊,他實在被吵得煩了,童瑾用口型問他:【需不需要我幫你?】
江聞把電話遞了她。
童瑾改口極快,沒聊兩句就喊了媽。
他媽在視頻那頭笑得花枝招展,童瑾笑得甜,兩人聊起來沒完沒了,最後他媽還加了童瑾微信,加了以後看着童瑾微信頭像忽然說:“你是不是演《大風車》啊?”
童瑾點頭:“是。”
“我就說嘛。”江聞他媽談笑之間就把江聞賣了個乾淨,“江聞小時候特別喜歡看《大風車》,尤喜歡小咕嚕,那會兒我一關電視,他就開始哭。那會兒《大風車》不是有集郵嗎?他零花錢都花在那上邊了,每次一罵他,他還振振有詞地說要集齊所有狀態小咕嚕。”
童瑾瞟他,竊喜道:“是嗎?”
江聞他媽:“千真萬確。”
“了了。”江聞怕母上大人再說出什驚世駭俗話,立馬拿來切斷通話。
但掛斷電話以後,童瑾一直盯着江聞看,光看也就算了,那雙亮晶晶眼睛裏帶着光,帶着幾分笑意,江聞喝了口水想假裝淡定,結果被水嗆到。
童瑾他拍了拍背,特別貼心地寬慰道:“喜歡我又不是什丟人事。小時候,我們小區小男生都特喜歡我。”
江聞:“???”
不這個消息還是讓童瑾高興。
等到喫完飯,童瑾才說:“要不我們就這樣假結婚唄,我幫你應付你家裏人,你幫我……emmm”
她想了想,最後說:“把我戶口遷出來吧。”
她戶口這會兒在她姑姑名下,當時去領結婚證時候偷戶口都費了大功夫。
不結婚那件事讓她姑姑知道以後,她沒再聯繫她姑姑。
隔了會兒,童瑾從包裏拿出三張銀行卡,她說:“這都是我這年攢錢,還有一部分是我父母留我,我想跟公司解約,江聞你能幫幫我嗎?”
江聞挑眉,“幫你,我有什處?”
童瑾:“……”
她頓時蔫了吧唧,最後聲音特別弱地說了句,“我也不知道有什處,但我覺得你是個人。”
江聞:“???”
莫名妙被髮了一張人卡。
不江聞答應了她要求。
也說不上來爲什,他覺得可能是一時悸動。
江聞幫着童瑾跟原公司解了約,然後把她簽到了自己工室旗下。
這事兒上了幾次熱搜,兩人夫妻名聲是坐得越來越實。
而童瑾從姑姑家跑出來一開始是租房子,但後來她姑姑找到她住地方以後威脅加恐嚇,她嚇得連夜江聞打了電話,然後江聞跑去接她回了家。
回家以後,童瑾不敢一個人睡,抱着被子去客房找江聞,江聞拿她一點兒辦法也沒有,她說:“我不睡也行,我就看着你睡。”
江聞:“……”
真他媽嚇人。
最後兩人一起回了主臥,童瑾睡牀,江聞打地鋪。
關燈之後,童瑾忽然說:“江聞,你上來睡吧。”
江聞:“嗯?”
“這個牀大。”童瑾說。
江聞沉默幾秒,爾後幽幽道:“童瑾,你知不知道這成年男人來說意味着什?”
童瑾抿脣,她往江聞方向挪了挪,聲音越近,她說:“我知道。”
這是邀請。
江聞聽得又又笑。
他說:“上了這牀,咱倆可就不是假結婚關係了。”
童瑾:“那就不是。”
“不是。”江聞皺眉,“你今晚到底想幹什?”
他聲音拔高了,帶着怒意,按童瑾平常做法一定是默默走遠,不再惹你。
可今晚,在她沉默幾秒之後忽然下了牀,然後躺在江聞身邊,她說:“我想你抱抱我。”
她聲音軟,這會兒又撒着嬌。
在黑暗中,沒有一個男人能抗拒,江聞想要抱她手伸出去,卻又在半路縮回來,“童瑾,你到底是什意思?”
房間裏是詭異沉默,沉寂片刻後,童瑾忽然吻他,“還看不出來嗎?”
她說:“我喜歡你,我依賴你啊,江聞。”
那一夜,江聞沒放童瑾,兩人在牀上抵纏綿。
都是第一次,難免生疏,而且江聞家裏沒有小雨傘,在他想及時收弟弟時候,童瑾說:“沒事,我安全期。”
江聞:“那也不保險。”
童瑾:“我們領了證,懷孕像也沒關係。”
江聞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於是也沒剋制慾望。
剛開了葷男人可怕,但童瑾都受着。
她流着眼淚卻還去吻江聞,她說:“我愛你呀江聞。”
江聞心,不可抑制地狂跳。
童瑾特別粘人,但江聞也不是個會說情話子。
用江攸寧話來說,江聞就是個直男,註定單身一輩子那種鋼鐵直男。
每次她說這種話,江聞都會反駁,你們家沈歲和那樣都有你這種小天使拯救,哥怎說都比沈歲和強吧?
他覺着自己還真比沈歲和強點兒。
起碼童瑾是個粘人怪,只要他在家,基上他走到哪兒,童瑾就跟到哪兒,她也不是無意義地跟,她會問江聞演戲上一問題,江聞總調侃她,牀下喊老師,牀上喊老公。
童瑾一下子就會羞紅臉。
他跟童瑾戀愛事兒像是水到渠成。
不他沒跟別人說,大家都以爲他們還是假結婚。
直到有天童瑾跟着他回家喫飯,童瑾聞到魚味捂着嘴想吐,江聞還以爲她病了,結果他媽一臉驚喜地問:“是不是懷孕了?”
江聞懵。
飯局上江攸寧看他眼神都不勁,江聞說帶童瑾去醫院檢查,提離席。
等到他一走,江攸寧消息就發了來,【老實交代。】
江聞把這事情簡短地說了。
江攸寧發了一長串省略號,【一時之間不知道是她倒黴還是你幸運。】
江聞:【怎說話呢?畢竟哥優秀。】
江攸寧:【你童年女神!】
江聞:【……】
他只想說,放他吧 !
去醫院檢查路上江聞有點忐忑,童瑾亦然。
到了醫院門口,童瑾問江聞:“要是真懷孕了怎辦?”
江聞想都沒想,“生下來啊。”
童瑾詫異:“你不是不喜歡小孩嗎?”
江聞:“那我總不能讓你打掉吧?你說,我們合法,怕啥?”
童瑾:“……”
她總算放心了。
可最後檢查就是她胃脹,不舒服,沒有懷孕。
童瑾還有點失落,她在回去路上說:“我之喫抗抑鬱症藥,懷小孩會不會有影響啊?”
“不清楚。”江聞說:“到時候去檢查一下。”
童瑾:“哦。”
鑑於童瑾在網上風評實在太差,而且爲了讓她休息,江聞這段時間就沒讓她去拍戲,而是在趙高原推薦下接了部戀愛綜藝。
還是24小時直播制。
江聞跟童瑾相處模式就那樣,江聞一點也不善解人意,但只要童瑾說了,他哪怕嘴上反駁,手上一定會做。
而童瑾這個粘人精在家裏跟江聞就喜歡膩膩乎乎,不管江聞說什,她也不生。
而這部綜藝就是力求還原最真實戀愛模式,沒有劇。
而且一集兩個小時,只有他們兩個人戀愛,基上精彩片段都有,於是網上風評大逆轉,多女生直接:我垂直入坑這種溫柔姐姐嘛!
[江聞你就是個直男,我隔着屏幕都快被他。]
[童瑾現實格溫柔啊,尤被江聞兇了以後瞪着小鹿眼可憐巴巴地看他,還說:你不要兇我。媽,我一個女生心都要化了嘛?]
[我什時候才能到這種溫柔啊!嗚嗚嗚]
童瑾演戲有靈,只不之生活把她搞得畏手畏腳,以至於在鏡頭放不開,參加完那檔綜藝之後,網上她風評飛速變,但江聞讓她看那,而是她接了一個劇女四號。
接了之後,他還怕童瑾不高興,誰知道童瑾看完劇高高興興地說:“江聞,你真。”
江聞:“嗯?”
“你不會覺得我你接了個戲份角色嗎?”江聞問她。
童瑾搖頭:“我覺得這個角色現在貼合我哎,我可以演。”
江聞揉了一把她頭髮:“那就。”
“不到時候要扮醜。”江聞說:“你除了這張漂亮臉,快就一無是處了。”
童瑾:“……”
她哀怨地看向江聞:“你鼓勵鼓勵我嘛。”
江聞:“要什鼓勵?事情都沒做就要鼓勵。”
童瑾扁嘴,“那你跟我說話!”
江聞:“我沒有?”
童瑾轉身,“江聞,我生了!”
江聞沒理,“你剛還誇我呢?”
童瑾:“但我現在生了!”
她渾身都散發着“我生了你快來哄我”勢,江聞繞到她邊,摁着她腦袋,在她額頭上親了下,“我誇你誇你,你最棒!”
童瑾頓時喜笑顏開,“當然啦!”
她一蹦一跳地往廚房走,邊走邊道:“江聞呀,我是你老婆!你就得多誇誇我。”
江聞:“知道了!”
隔了會兒,江聞在客廳裏抬起頭,忽然着廚房說:“你不是我老婆。”
童瑾菜刀頓時扔在菜板上,探出頭來看向他,“你說什?”
江聞笑:“你是我祖宗!”
就那種半路上撿回來還扔不掉祖宗。
多年後,江聞回憶起來到底是什時候喜歡上童瑾,他說記不清了,可能見第一時候就覺得這姑娘傻乎乎,可愛。
後來覺得她可憐,再後來覺得喜歡。
大抵,只要那個是人,喜歡就是件容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