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方涵今年37歲。
三十歲的年齡檻一過, 好像什麼都變得着急起來。
邊的人給瘋狂介紹對象,連最一直跟堅守陣地,聲明不婚主義的大學舍友喬晚也趕在37歲的尾巴訂了婚, 不到一個月是婚禮。
而方涵晚上回到家開始回覆媽的消息。
媽白發消息來, 說是鄰居家有個外甥,會兒在國企工作,年薪12w-15w,長得不錯,高178,今年40歲,離異, 有一個孩上初中,問方涵要不要加個微信聊一聊。
方涵看着屏幕上那些都快背會了勸詞,諸如“你年齡也不了, 不要挑”“先加上看一看, 萬一喜歡呢?”“總得結婚吧,不結婚你談個戀愛也行啊”之類, 家裏對要不要結婚也沒有特別迫切的願望,但看到了合適的會把一套拿出來勸。
指戳着屏幕, 最還是點了兩個字:【不了。】
懶得去聊, 反正也不可能成。
人生性無聊,要不是做律師一行,應當是最沉默寡言那類。
回到家裏卸下一疲憊,還要絞盡腦汁去想跟人聊什麼話題, 那也累了。
不如一個人坐在房間裏拼會樂高來得舒服,或者是看本書,覺着樣的生活也很不錯。
當了, 在漫長的成長過程中,也不是沒想過結婚。
只不過,喜歡的那個人恰好是不婚主義。
想到了慕承遠,方涵拼樂高的也停下,從一邊撈過機給慕承遠發消息:【下週五喬晚婚禮,你去不去?】
慕承遠那邊隔了會兒回:【???】
方涵:【你沒收到請柬?】
慕承遠:【沒呢……你等等。】
幾分鐘,慕承遠回來,給方涵發消息說:【李郴有毒吧,竟跟喬晚好上了?什麼時候的事兒啊!】
方涵:【兩個月前。】
慕承遠:【那會兒咱們不是還聚過一次嗎?倆還什麼事都沒有啊!】
方涵:【是那次好上的。】
慕承遠:【狗了狗了。】
慕承遠一連發了好幾個表情包,方涵又把話題拐回去:【所以你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慕承遠:【去啊,剛李郴給我打電話了,喊我當伴郎。】
方涵:【好巧,我是伴娘。】
慕承遠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方涵把頭髮隨意一別,接起,聲音懶散,“做什麼?”
“你怎麼又當伴娘啊?”慕承遠問:“你不是都當過三次了麼?”
方涵:“那邊沒嫁出去的舍友我一個,我不當誰當?”
“不是說當三次伴娘嫁不出去了麼?”慕承遠嘖了聲,“那你可要心。”
方涵:“……”
懶得應慕承遠的玩笑,讓言歸正傳,有事兒說事兒。
慕承遠提起來,自己有個外甥,會兒想到律所實習,讓幫忙照看一下。
方涵一愣,“是那個豆丁?”
慕承遠:“對。”
倆大學是好朋友,慕承遠常帶着江攸寧出去玩,一來二去,大家都認識那個豆丁,只不過許久沒見,也不知道豆丁變成了什麼樣。
方涵應下的要求,兩人又閒聊了幾句,聊到了李郴和喬晚的事情上去,慕承遠一連說了好幾句倆狗,揹着所有人在一起。
方涵表情淡淡:“是你眼瞎。”
兩個月前的那場聚會,倆之間暗流湧,只差雷勾地火了,最喝多了酒,喬晚還抱了李郴,說是大學的時候喜歡過,但沒想到李郴一直醉心於事業,會兒淪落到了要相親的地步。
那晚大家都在起鬨,第二喬晚在們宿舍羣裏發,脫單了。
兩人飛速見家長,僅用一個月訂婚,不到三個月要辦婚禮。
說是閃婚,好像也不算,兩人認識了快要二十年。
但說不是閃婚,好像相戀的過程短。
方涵的眸色暗了片刻,看向鏡頭裏的男人,穿着白襯衫黑褲,只不過襯衫鬆鬆垮垮的,年近40,的臉確實也變了,沒年輕時那麼有朝氣,但畢竟一直堅持鍛鍊,會兒材也很好。
“慕承遠。”方涵喊,“出來喝酒。”
【二】
年是方涵和慕承遠認識的第18年。
們大學的時候是同學,那會兒關係好,方涵又偏男孩性格,大大咧咧的,和誰玩得都好,們跟班裏好幾個人組成旅行團,一到假期騎着自行車出去玩,或者坐着綠皮火車跑向遠方。
慕承遠談過戀愛,方涵也談過。
那會兒大家總說近水樓臺先得月。
但慕承遠和方涵卻堅定:兔不喫窩邊草。
於是慕承遠談了一個美術系的朋友,孩兒很有氣質,一襲長髮飄飄,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方涵談了個樂隊主唱,玩搖滾的,那會兒的地下樂隊遠不如現在流行,男孩兒總扎一頭髒辮,抽菸喝酒泡吧,跟方涵聊不到一塊去,於是很多時候,還是跟慕承遠兩個人去圖書館。
方涵跟那男孩談了兩個月分,來也談過兩三個男友,但都維持的時間不長久,要麼是喫醋跟慕承遠那幫人的關係,要麼是覺得事業心重,反正分的時候總能收到很多控訴。
也不是沒有前男友回來找複合,但一點兒興趣都沒有,向來不喜歡回頭看。
而慕承遠當初跟那孩談戀愛,感覺挺上心的,帶來給方涵們認識,大家一起去ktv ,一起去旅行,慕承遠向來紳士,把孩照顧得無微不至,但來談了不到一年,兩人分了。
們分很久以,方涵問慕承遠當初們爲什麼分。
慕承遠支支吾吾了會兒說,孩兒跟舍友罵以方涵爲首的那幫朋友,聽了之很生氣,之便分了。
不過還補充了一條,絕對不是爲方涵,只不過覺得孩跟們也確實玩不到一塊去。
但那時候方涵說,以要跟你過一輩的人是又不是我們,你何必呢?
慕承遠卻在額頭上敲了一記,說是沒良心。
慕承遠來還跟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孩兒跟們本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做什麼都要人寵着讓着,明明是做錯了事情,還沒開始講道理,孩的眼淚已經掉了下來,實在是接受無能,跟孩相處也累了。
最總結下來,還是跟方涵們相處舒服。
不過,那也並不是慕承遠的最一段戀愛。
在此之,尤其是大四那年,開始瘋狂談戀愛,跟不同的學妹談,幾乎是一月換一個朋友,最長的在邊待了也不過兩個月,不過沒出軌,也沒玩弄孩們的感情,人紳士,在一起的可以千好萬好,不在一起也絕對不會留戀,也不知道是怎麼處理的那些關係,反正很少見翻車。
樣的生活持續到讀研第二年,有,忽打電話給很久沒聯繫的方涵,說:“有點累了。”
見收斂起來,好好讀書。
而方涵彼時已經去了外地讀研究生,研究生開學那還是慕承遠來送的,爲事兒,慕承遠跟當時談的朋友分了。
爲朋友說在兒得不到關心和愛意。
慕承遠的生活再次歸於平淡,但在方涵考回華政讀博那年,慕承遠認真地戀愛了。
次的朋友是華師大的研究生,學金融管理,是幹練型生,大家一起喫飯的時候,生大多數是沉默的,只有在問到專業領域時,會像發着光一樣給大家解答,段戀愛慕承遠談了三年。
在大家都覺得慕承遠會在30歲以前結婚的時候,又是一個深夜,給許久未聯繫的方涵發短信:【我失戀了。】
方涵開車去公寓,徑直上樓開了家,在客廳發現了正看電視的。
27歲的男人,還在看迪迦奧特曼。
走過去踹了踹慕承遠,“你怎麼回事兒啊?”
慕承遠坐在那兒,老神在在地搖頭嘆氣,“談戀愛事兒不適合我。”
方涵:“???”
迄今爲止,仍舊不知道慕承遠跟那個朋友是怎麼分的。
但確實再也沒談過戀愛,工作倒是越發努力。
而方涵在讀完博還談了一個,奔着結婚目的去的,但那男人不靠譜,總想着要生幾個孩,最重要的是有次方涵去找,聽到跟朋友說,要不是爲有幾個錢,有份不錯的工作,誰會稀罕年紀那麼大的人啊?
那一年29年。
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來自男人對人年齡的惡意。
跟男人分了,又是找慕承遠訴苦。
之,也沒再談過。
其實兩人之間的聯繫都不算密切,平日裏也不會聊,但有事的時候找對方,對方必在,應當是18年培養出來的默契。
兩人默契地不去提及愛情,更別談婚姻。
【三】
跟慕承遠喝完酒已經是半夜兩點,們一起回了方涵家。
方涵睡主臥,慕承遠睡客房。
第二一早鬧鐘響起,方涵頭疼到起不來,乾脆摁了鬧鐘繼續睡,反正今不開庭,等到中午十二點多,房敲響,慕承遠喊起來喫飯。
午飯是慕承遠點的外賣,方涵起來刷了個牙坐在餐桌前等,沒睡醒,連包裝袋都懶得伸撕。
慕承遠習慣了幅樣,但還是免不了絮叨,“你樣下去不行啊,畢竟年紀大了,喝酒又宿醉,第二頭疼,連班都不上,體熬不住啊。”
方涵抬眼看,“說得好像只有我一個人熬了似的。”
慕承遠頓時語塞。
等到喫完飯,方涵突接到喬晚的電話,在那邊聊自己即結婚的喜悅,聽到了慕承遠的聲音,喬晚忽一驚,“你倆……不會在一起了吧?”
方涵和慕承遠同時看向對方,麼多年培養的默契讓們同時說出了一個答案。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