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土豪也要忍
王斌從茶幾上的抽紙盒裏抽出幾張紙巾塞到她的手裏.
他知道蘭妮說的“雙狗完了”是什麼意思。
從創建的初衷,直到上市二十年後,“雙狗藥業”的性質只是一家“銷售公司”,負責公司三家分廠藥品的銷售,除了“雙狗大廈”這座固定資產,和“雙狗”的品牌、銷售渠道,公司近乎是一家空殼公司。
三家分廠都有獨立的法人。而蔚藍藍的中藥廠的產值佔了三家藥廠的一半,利潤佔了三分之二。
難怪蘭妮感嘆道:“‘雙狗’完了!”
她擦乾了眼角的淚水說:“倪七月這一招‘釜底抽薪’真夠歹毒的,他脫身了,卻將我和範漢推進了火坑——”
王斌說:“不,他只是將範漢一個人推進了火坑,董事長完全可以從火坑邊脫身——”
聽了這話,蘭妮有喜有憂,喜的是自己是有驚無險,驚的是範漢將“葬身火坑”。
她將身體靠近王斌一點:“說詳細一點聽聽——”
“範漢的保健飲料廠原來就處於半停產狀態,成了‘華J系’的‘易拉罐花旗參茶’加工廠以後才得以復生,對‘華J系’的依賴性很大。他離不開‘華J系’,只能任人宰割,所以說範漢跳不出火坑——”
“說的有道理!接着說——”
“而董事長的西藥廠就不同了。代‘華J系’加工的‘花旗參含片’產值和產量很少,沒有了這個產品照樣能夠生存,所以說‘董事長完全可以從火坑邊脫身’——”
直到此時,蘭妮的耽心才徹底消失,眼眸子閃着光,眼角隱隱的魚尾紋也熨平了。
她看看王斌喝乾的杯子:“你看,光記着說話,忘了給你上茶了!陳姨——陳姨——快泡兩杯杭菊茶上來——”
兩杯杭菊泡茶端上來,客廳裏瀰漫着淡淡的菊香。
蘭妮看看杯裏綻開的白瓣黃心的花朵。
催促黃斌:“接着說——快接着說——”
“就這些,沒有了。”
“我持有的那些股票,是不是也要像蔚藍藍和倪七月那樣,全部賣出清倉離場?”
“這還用說。”
“可是現在的股價只有八塊多,蔚藍藍他們賣了二十多塊呢……”
王斌笑笑說:“那麼,蘭姐想要賣多少錢呢?”
“起碼要十多塊嘛……”
“不想賣得比善基金蔚藍藍他們還要高的價錢?”
蘭妮苦笑着:“你是想逗蘭妮姐開心?還是想讓蘭妮姐勸勸白雲朵,讓你們重歸於好?”
王斌出言驚人:“我估計雙狗的股價三個月內要回到28元的位置,然後衝擊38元的歷史高位!這段時間,我們小牛在抓緊補倉,倉位增加了3倍——”
蘭妮將信將疑:“你說這話有什麼根據嗎?”
“有,雙狗藥業很快就要成爲一家房產公司了……”
蘭妮呵呵笑了起來:“你可別忘了,坐在你面前的是誰?這麼大的事我怎麼會不知道?”
王斌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最難聽的話,說出了口。
“我說的是三個月後的事,到那時,蘭妮姐已經不再擔任公司的董事長——”
蘭妮的心中感到一陣酸楚,可是她不得不承認,王斌看得很準。
可是,即使“華J系”掌握了公司的實權以後,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將一家醫藥企業轉型爲房地產開發公司,俗話說:隔行如隔山呀!
王斌笑笑說:“已經不算快了,從去年八月份開始,劉副市長、隆興生、J國華J公司就在謀劃着這件事了……”
“何以見得?”
王斌反問道:“我問你,你說“雙狗藥業”是一家製藥企業,我爺爺的翠城分公司爲什麼要投資雙狗藥業的股票?要成爲公司的董事?又總是站在‘華J系’一邊?”
蘭妮已經聽出了一點眉目。
她開玩笑說:“你背後說你爺爺的壞話,我要打電話告訴他……”
“爺爺纔不再乎呢。爺爺常說,‘唯利是圖’是一個企業家的優秀品質——”
“你這個小無聊,我可算是服了你了,好好,我願意洗耳恭聽你的高論。”
王斌反而變得不好意思起來。
“我是信口開河說開去,蘭妮姐不要往心裏去——”
“不,我每句話都記住了,等下我試着背給你聽,看看有沒有漏了幾個字?”
蘭妮的強記和讀心術是出了名的,王斌變得謹慎起來。
“我好歹也在雙狗公司呆了半年時間,對三家分廠的概況瞭如指掌——”
“呵呵,原來是你爺爺派你來當間諜的?”
王斌嚴肅地說:“這話不對,我是偷着跑出來的,幾個月後,爺爺才從司徒館長那裏知道我在雙狗打工的消息,卻沒有揭穿我,讓我歷練歷練……”
蘭妮說:“對不起,我只是開個玩笑,你還是說說,你是怎麼看待我們這三家分廠的?”
“從醫藥生產的實力來看,中藥廠第一、西藥廠第二、飲料廠第三。從佔地面積來看剛好相反。你再想想,假如最後連你蘭妮姐也將資產從‘雙狗’剝離出來,‘華J公司’控制的‘雙狗’只剩下什麼?”
“只剩下什麼?”
“就只剩下了飲料廠那塊地了,他們除了轉型爲房地產公司還有什麼出路?”
看着好好的一家企業到頭來就這樣被肢解了,成了一幫“屠夫們”出賣的“肥肉”,蘭妮的心中感到陣陣悲涼。
她不甘心地問道:“難道就沒有一點辦法了嗎?”
“毫無辦法。增補董事以後,董事會將被‘華J系’控制,‘雙狗’主業轉型的規劃一定能夠由董事會通過——”
蘭妮說:“那麼,你這第一大股東就不能在股東大會上像以前那樣否決董事局作出的決定?”
蘭妮閱讀了最近的報表,知道“小牛基金”經過在底部不斷買進,已經持倉6600萬股,佔公司總股本的22%,成爲了公司的第一大股東。
王斌說:“相反,我將在董事局和股東大會上投贊成票——”
“你——”
“一旦公司主業轉型的決議獲得通過,股價一定會飆升,如果真能漲到歷史高位,我們投進去的近六億資金將要增長四倍多,何樂而不爲?”
蘭妮調侃說:“看來你的血液裏繼承了你爺爺‘唯利是圖’的基因……”
王斌反駁說:“蘭妮姐你難道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結果嗎?到時候,你不但在高位賣出股票,剝離了不良資產,還擁有了大量的現金流,可以讓企業改造升級,人們將看到一家嶄新的上下一心的現代化西藥企業。這不比賴在那個整天窩裏鬥,狗咬狗的‘雙狗’要強嗎?”
他的這番話把蘭妮說得熱血沸騰。
蘭妮感覺時光倒流,又是當年那個扎着“馬尾髮型”的年輕廠長。
“別扯得那麼遠了,說說最近我們應該怎麼幹吧……”
“最近?最近怎麼幹?我可沒想好……我想還是要裝糊塗,‘土豪也要忍’!等高位賣完股票,再挺直腰桿跟他們說理——”
“土豪也要忍?哈哈哈哈——”
蘭妮被王斌這句俏皮的話逗得哈哈大笑。
遜妮從外面回來,臉色非常難看。
“怎麼了?”
蘭妮關切地問道。
遜妮氣鼓鼓地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