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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穿越小說 -> 過期

37、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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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就值得了愛,就值得了等

01

也許,這個世界上真的只有一個沈安平。而她顧平安這輩子從來沒有中過獎,卻在人生最大的一件事兒上,中了頭獎。

她曾經想過千萬遍,如果沒有這次意外,她是不是就糊塗的失去了他。每每一想到這樣的可能,她總禁不住出一身冷汗。

48小時後沈安平就轉危爲安從icu轉到高幹病房。一連近三天都待在醫院,顧平安的形象已經邋遢到沈安平喊她“犀利姐”。

沈安平叫她回家休息,起先她硬是不願意。經歷了那樣的驚心動魄,她的心臟已經不堪負荷,她一刻都不敢離開他,後來她想想,既然已經有了決定,那就該早些給予沈安平肯定。

她要去面對媽媽。

她要告訴她,有這樣一個傻瓜男人,爲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她這輩子也不能放開他的手。

有人說,有愛不能代表一切。

但是,有了愛就有了一切。

因爲沈安平,她才知道,原來愛已經在她身體裏植入了無限的勇氣。

事實上事態的發展已經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這次莫非是真正破釜沉舟了。

爸爸在電話裏說莫非決定要出國。臨要走來了一趟醫院。也不知道說了什麼,媽媽聽了差點昏過去。

從莫非離開醫院到現在已經三十幾個小時,媽媽不喫不喝也不說話。爸爸急的就差給媽媽下跪了。

顧平安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爲她,她緊咬着嘴脣,手上攥得緊緊的,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從沈安平住的醫院到媽媽住的醫院不過半小時不到的車程,她卻覺得有一個世紀那麼久。

她到醫院時正值晚飯時間,大堂來來去去都是人,嘈嘈切切的聲音讓她的緊張稍微緩解了一些,徑直走到媽媽住的高幹病房。還沒敲門就聽見門裏傳來爸爸無可奈何的聲音:“你說你這樣是何必?你折磨自己給誰看?你早早的去了,倆孩子不是一樣水火不容?這事兒不能急,孩子們有她們自己的想法……”

顧平安的鼻子酸了酸,眼眶澀澀的,從小到大她要風就風要雨就雨,所以一丁點的不順心她就委屈的不行,好像全世界欠了她。現在想想,她長大了,個性卻還是一點沒變,任性的沒邊兒。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敲門:“我可以進來嗎?”

一聽是她的聲音。顧爸爸嘆了一口氣:“進來。”

推門而入,最先入眼的是媽媽瘦如柴火的背影。寬大的病號服穿在她身上已經不再合身,她像個豆芽看上去頭重腳輕。顧平安進來了。媽媽也沒有回頭。還是一言不發的站在窗口,看着窗外。

爸爸看了她一眼,搬了張椅子給她:“坐吧。”

顧平安沒有坐下,搖了搖頭:“不坐,沒事。爸你累了吧,你和護工阿姨都回去休息吧,我來照顧媽媽。”

爸爸猶疑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媽媽,最後壓低聲音問:“你不要回那邊去?聽說傷的挺重的。”

顧平安斂了斂眉,沒有回答爸爸的問話,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其實我有點話想和媽媽說。”

顧爸爸眉頭皺了皺,卻還是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偌大的病房裏只剩下顧平安和媽媽。從頭到尾媽媽都沒有轉過頭,彷彿顧平安不存在一樣,安靜的看着窗外,存在感那樣低,像一抹遊魂。

顧平安感覺心裏抽了抽,這個背對着她的女人是她的媽媽,因爲疾病,她身上的那些戾氣那些潑辣勁兒都沒了,現在的她就是個形容枯槁的病重老太太,從前她是那樣的愛漂亮,撒錢似地搞保養,可現在呢?

顧平安看着她這幅樣子只覺得心疼。

“媽……”一句話開口已經喉間哽咽。眼淚突然就失了控制的嘩嘩流個不停。

顧平安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什麼,她腦子裏亂亂的。

她的一聲“媽”讓背對她的媽媽身體僵了一下,但媽媽還是沒有回頭。

透明的玻璃上出現了一道一道縱橫交錯的水痕。

下雨了。

每次顧平安傷心,天就會下雨。

從前她被媽媽教訓的哭的時候她總說:“媽媽你別罵我了,你沒看我每次哭都會下雨麼!天都替我傷心呢!”

媽媽氣的呼呼的,她雖然嘴裏說着:“你是以爲自己龍王的女兒啊!你哭就下雨!我告訴你!你是我的女兒!我想罵就罵。”但說完看看天,就真的會收場不罵了。

她從來沒有懷疑過媽媽不愛她,只是她總是幼稚的覺得,媽媽愛她愛得不夠,愛得不完整。

可現在想想,愛得不夠,愛得不完整的,其實是她啊。

“媽,我知道你現在沒辦法原諒我,我知道我自私我任性,但我這輩子自私任性了那麼多次了,多這一次也不多。”她邊說着,眼淚還在不停的流,溫熱的眼淚流到嘴脣裏,那樣鹹澀,“我現在說,你可能沒辦法理解,你會說這個世界上男人多着呢,可姐妹只有一個。可我想說,男人再多,沈安平只有一個。我不能失去他,我離開他才知道他有多好,媽,我這輩子再也找不着這麼好的人了。”

“媽……我是個不孝的女兒,我知道你不是想我不痛快。你只是不希望我和莫非有什麼隔閡,你想我們一家人好好的,但是這事不能建立在我離開沈安平的基礎上。這對我不公平。”

顧平安漸漸感到無力。她從小到大沒有覺得這麼挫敗過。任她說什麼。媽媽硬是沒有回頭,也沒有給一丁點回應。

她寧願媽媽打她,罵她,甚至叫她“滾”,至少她心裏能好過一些。可現在媽媽這樣死一般的沉默,彷彿她說什麼都不爲所動,陌生人一般,這感覺糟透了。

雨越下越大,窗戶上已經儼然有一層“瀑布”,光怪陸離的形態,墜墜奔流,模糊了窗外的高樓廈宇。

“媽……”她的聲音已經哭啞了,聲音破碎的幾乎拼湊不出完整的句子:“媽……我……我知道我什麼都錯……我從小到大都不優秀也不夠漂亮……一點都不像你和爸爸的孩子,又任性又不聽話……對不起,讓你一直操心一直難過……對不起……這是最後一次!請讓我任性最後一次……”

顧平安知道,媽媽時日無多,莫非出國就意味着她想一雙女兒送終的願望怕是難以達成。有什麼事比到死都遺憾還要讓人揪心的呢?她不希冀着媽媽能理解她、原諒她。只希望她別再折磨自己。一切錯都是顧平安。

窗外風聲譁然,雨幕隨風偏移着方向,吧嗒吧嗒淅瀝不盡,良久,母女二人誰也沒有說話。病房裏驟然安靜了下來。空氣中飄靡着顧平安的抽噎。

最後。是顧媽媽一句話終結了病房裏毫無頭緒的沉默。

她疲憊的說:“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

顧平安離開了病房卻沒有走太遠。還沒走遠就看見站在走廊抽悶煙的爸爸,一見她出來就把煙掐了,焦急的上來,問她:“怎麼樣?”

顧平安擦淨了眼淚,搖了搖頭。

爸爸嘆了一口氣。

“爸爸,對不起。”顧平安有些沮喪。她一直不明白,爲什麼她的愛情會和親情衝突,爲什麼那麼多人想要在一起就能順利的在一起,而她和沈安平卻不能?

爸爸摸了摸她的頭,還是以往慈愛的樣子:“傻孩子,別說傻話,你媽讓我來勸,她都這麼大人了,會想通的。我先進去,你等會和我一塊回去。”

顧平安點點頭。

一個人站在走廊裏,空氣中還有爸爸剛纔留下的菸草氣息,她不抽菸,但是此刻她覺得空氣中的菸草味道讓她的愁緒麻痹了一些。

手機響了,是沈安平。顧平安深吸一口氣,接了起來。故作開心的口氣說:“喂!才走多久就追電話來!還趕我走呢!口是心非!”

沈安平的聲音通過無形的聲波傳來,震撼着顧平安的耳膜,他說:“你站在哪呢?能看到外面麼?”

顧平安往窗邊移了移,詫異的問:“能,怎麼了?”

沈安平笑笑,淡淡的說:“沒什麼,就想請你看月亮。”

顧平安看着窗外嘩啦啦的大雨,無奈的笑了:“這麼大的雨,哪來的月亮?”

“月亮一直都在,只是暫時被雲和雨遮住了。你暫時看不見,但它從來都在那裏。”

顧平安正準備說話,猛的醒悟過來沈安平話中的意思,胸臆間不由油然感動,她訥訥的說:“我知道。”她知道他一直在,如果不是他一直都在,她沒有勇氣走到這一步。

“傻瓜,是不是哭過了?”

“嗯?”

“到現在還在下雨呢!”沈安平說的理所當然。好像老天下雨真是因爲她哭似地。

“纔沒呢!”顧平安單手在玻璃窗上劃出一道一道的痕跡,縱橫彎曲,最後組成一個名字——沈安平。

“丫頭,以後別再我看不見的地方哭。心疼。”

“肉麻。”顧平安啐他,心裏卻暖暖的。

“別擔心了,等我好了,我親自和伯母說。只要你不變卦,這世上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

顧平安點點頭:“嗯,知道,我不悲觀。世上那麼多人‘生離死別’的,咱倆還活着,還在一塊,多幸福呢!”說完,她吸了吸鼻子,彷彿這話真的給了她勇氣。

“傻姑娘。”沈安平聲音低低的,卻聽上去異常悅耳,他像個孩子一般撒嬌:“你一走就開始想你了,我是不是特沒出息?”

“我也是,咱倆沒出息到一塊了。”顧平安忍笑。

她想,時間會祝福相愛的人的,這世界上有些感情不需誓言不需證明,得之是幸,不得是命。

她想,她已經得之有幸了,不該再貪心更多。

02

莫非最後還是離開了,沒有發生奇蹟,顧平安最終還是沒能說服她,而她,也沒有突然醒悟。

只是,莫非離開的那天,只有一個人送行,而那個人,正是顧平安。

人流熙來攘往的國際機場,有要走的,離愁別緒哭成一團;有回來的,面對熟悉的土地熟悉的空氣熟悉的鄉音喜極而泣……

顧平安一路都有些忐忑,她沒想到莫非竟會讓她送行。這是第一次,她們兩人沒有劍拔弩張,沒有硝煙戰火,只是純粹的相伴。

她一路都想找機會勸她留下,卻不知從哪裏說起。從頭到尾就看着莫非忙忙碌碌的辦着各種手續。

“一定要走嗎?”顧平安眉頭緊皺着,她知道莫非走了媽媽肯定難過的要命。

莫非攏了攏她俏麗的短髮,笑眯眯的看着她:“你希望我留下來嗎?”

顧平安想了想:“想。”

莫非咯咯笑起來:“違心了吧!”

顧平安搖搖頭。

莫非撇過頭,看着遠方,一雙媚眼如絲的眼睛一眨不眨,她緩緩的說:“有時候真的不太明白姐妹的意思,尤其是我們這樣的。從在母體裏就是敵人,共用一根臍帶爲了生長拼命的搶對方的營養。可是偏偏,又是最親的關係。”

顧平安一言不發的看着她,事實上,她自己也從來沒有想過,可以這樣和她心平氣和說話的一天。

莫非回頭看了顧平安一眼,笑笑說:“我從前特別喜歡你,覺得你就是小公主,真心的。直到現在我不討厭你,我只是嫉妒你。”莫非抿脣一笑,第一次,她的眼睛裏是那樣清澈,不含任何雜質,她的表情淡淡的,略帶點點的惆悵,“我總是想,如果當初是我拿了槍,該多好?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莫非眨了眨眼,臉上露出點點遺憾的神色,“現在的我,心裏住着一隻魔鬼,這輩子,我沒辦法和平的做你的姐妹,沒辦法和顏悅色的做他們的女兒了。但是下輩子,如果有下輩子,希望我們還有機會做姐妹,做那種,真正的‘姐妹’。”

莫非說完,俏皮的眯起眼睛,伸出一隻手,“我都要走了,以後怕是再也見不到,以前的一切,一筆勾銷吧?”

顧平安的心情有些複雜,事實上,莫非說的,也正是她潛意識裏想的。這輩子,她怕是也無法毫無芥蒂的和她相處。甚至,她自私的想,也許她們中離開一個,纔是最好的結局。

顧平安猶豫了一會兒,伸手與她交握,“我希望你還會回來,我也會等你再回來。”

“別以爲你這麼說我就會祝福你和沈安平,我可在心裏一直詛咒着你們呢!知道麼!”

顧平安看着她認真的表情。笑了。

莫非進關的時候,顧平安主動上去擁抱了她。顧平安清晰的感覺她身體一怔。

這個擁抱,來的似乎太晚了一些,但是這溫暖,卻延續了下來。

就在莫非轉身的那一刻,顧平安忍不住問她:“你到底和媽媽說了什麼?她難受成那樣?”

莫非回頭對她釋然的笑了笑,說道:“我說,我原諒她了。”

莫非走後,顧媽媽難受了許久。但顧平安已經明白了,有些傷口,不要硬給它上藥,那隻會更疼,有時候微微的疼痛久了以後自會麻痹,讓時間去癒合,也許更適合媽媽吧……

住了兩個月的院,沈安平在憋得受不了的情況,終於得到醫生大赦,可以回家了。他頭上的傷口一個多月就拆線了。被剃光的頭髮長成硬硬的板寸,只是傷口那裏,再也長不出頭發。

看着帥帥的沈安平腦袋上爲她留下的這一抹醜陋,顧平安不由有些內疚,心疼的摸了半天。

沈安平乜她一眼說:“幹嘛?嫌棄啊?”

顧平安撇撇嘴:“內疚呢!完美的沈大少有瑕疵了!”

沈安平對她的話不甚在意,走到鏡子前指着傷口說:“等我回去了,讓人給我在這,刮三字母——gpa,多好看啊!”

顧平安撲哧一笑:“認識你的人知道這是我名字,不認識的還以爲你搞留學教育呢!”

沈安平邪邪的看她一眼:“要別人知道幹嘛,你一個人知道就行了。”

“你現在滿嘴全是好話,我怎麼聞着那麼重的陰謀的味兒呢!”

“哪能吶!頂多就‘飽暖思□□’!其實這也是從側面見證了我是一個堅貞的人!認準了一個就不亂來!”

顧平安白他一眼:“呸!”

大概是在一起的過程太過坎坷,他們都小心翼翼的珍惜着在一起的每一刻,未來,他們都不敢想的太多。

事實上,他們還沒有得到顧媽媽的祝福。雖說顧媽媽沒有反對他們在一起,但是也一直沒有表明態度。

顧平安可以理解媽媽心中的苦楚,莫非的離開無疑是她心中的遺憾,她一輩子都想彌補自己當年犯下的錯誤,可莫非沒有給她機會。她的遺憾,怕是要帶到棺材裏去。這樣的結果,恐怕任誰都無法淡然接受。

所以顧平安願意給媽媽更多的時間去接受,讓她從陰影中走出來。她不逼她,也不時常提及,只是讓沈安平潛移默化的成爲家人一樣的存在。讓媽媽去習慣。

畢竟,生活還在繼續。

顧平安的生日是在媽媽的病房裏過的,一家人和沒把自己當外人的沈安平一起,點了蠟燭唱了歌。輪到顧平安許願的時候。她虔誠的雙手合十。

黑暗的病房裏,只有蠟燭微弱而堅持的光芒,映照着陪她過生日的她最愛的這些人。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很幸福。

滿足的閉上眼睛,她的願望很簡單:希望所有她愛的人健康。

吹熄蠟燭的一刻,她看到久違的笑意攀上了媽媽的嘴角,她感動得胸臆間熱乎乎的,眼淚幾乎都要奪眶了。

那天晚上顧平安沒有回家,而是留在醫院裏和媽媽擠在病牀上睡覺。瘦得不成人形的媽媽卻還是一副自然天成的母親姿態,她張着懷抱,將顧平安緊緊的摟在懷裏。顧平安能感覺到媽媽身上的骨頭有些硌人,心裏心疼不已。

偌大的病房裏只有透過窗紗縫隙的光點明明滅滅,暗暗的環境讓人不覺有些傾訴慾望,眨着眼睛,看着那一束飄渺的光束,顧平安有些恍然。

半晌,只聽媽媽輕輕開口道:“我真是個失敗的媽媽……不,我都不配叫媽媽。”她的音調有些頹喪。

顧平安感覺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抓了抓她的心臟,她往媽媽懷裏鑽了鑽,“沒有的事。從來沒有人說媽媽不好,即使有人說,那也是氣話!”

“當初懷着你們倆的時候,開心的不得了,雙胞胎呢。你奶奶硬是說不能要不能要,我就是要反着來。”回首過去,媽媽的口氣也不甚唏噓,“現在想想,其實那時候我也不是真的迷信到信了奶奶的話,真正是關心則亂,病急亂投醫了。”媽媽輕輕嘆了一口氣,低不可聞,就在顧平安的頭頂,她感覺自己接受了媽媽長久以來的歉疚和抑鬱。

“如果能預知是這樣的結局,我一定拼死也把你們倆都保在身邊,可惜,沒有後悔藥……”

“媽媽……”顧平安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她總是這樣,該說點什麼的時候就詞窮。不該她說的時候像個小炮仗。

“怪媽媽嗎?怪媽媽拆散你和安平那孩子嗎?”

顧平安搖搖頭:“起初有點怨,後來不怨了,媽媽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我們思考問題的角度不同。”

顧媽媽緊了緊手臂,溫熱的體溫貼合着顧平安,絲絲的溫暖都湧上了顧平安的心頭。二十幾年來,她們母女倆似乎從來不曾如此親密,即使是關心的話也要一波三折的說,這般直白倒是少見。顧平安知道,這是一個契機。

“是媽媽太自私了,一心想自己好過,想着臨死什麼都能完成就好了,不是你任性,是媽媽任性。”

“如果是我,只會比媽媽更任性。”

“莫非那孩子臨走前說,已經原諒我了,可我卻更不能原諒自己了。”媽媽的聲音漸漸哽咽,語調也不再連貫,顧平安知道,她哭了,但她沒有抬頭,只是靜靜地聆聽着。

“孩子,別怪媽媽。什麼都別怪,別覺得媽媽不好,媽媽做的一切都是因爲愛你們。孩子,對不起……”媽媽已然泣不成聲,而顧平安不知不覺也默默流淚。

“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顧平安被深深震動,她急忙的尋得媽媽有些顫抖的手,緊緊的握住,用篤定的語氣說:“會的,媽媽,我一定會幸福,莫非也會,一定。”

……

她不想說太矯情的話,不敢說和莫非冰釋前嫌什麼,畢竟一直到現在,她們兩個依然像最熟悉的陌生人,但不得不承認,她們之間那種無影無形的默契幾乎無所不在。

她不知道未來的她們會變成什麼樣子。但是她堅信,不管在哪裏,和誰在一起,她們都會得到幸福。

過往的那些糾葛,放在時光的長河裏,其實也就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血緣是世界上最奇妙的關係,被自己的至親傷害,要承受的痛苦是被旁人傷害的幾百倍。可是,也因爲至親,也最容易原諒,最容易忘記。

而她和莫非,從來都不是敵人,從來不是。

03

那一晚推心置腹的聊天。終於把顧媽媽從莫非離開的陰影中拉了出來。顧平安替她撥通了莫非的電話,不知道她們聊了什麼,但媽媽後來平靜了許多。

其實,每個人都不需要別人來救贖,因爲枷鎖,都在自己心裏。

除了身體差了一些,媽媽又漸漸變回和從前一樣,家裏的慈禧太後。

看着恢復如常的媽媽,顧平安只覺得家裏有個“太後”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

一日,她幫媽媽洗菜,媽媽無意問了一句:“你和安平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這一問可把顧平安給問懵了,她可是想都沒往上頭想。

夜裏她想了很多,隱隱也開始有了期待。如果沈安平知道他們得到了祝福,他會怎麼表示呢?

最近看了好些求婚的視頻,什麼電影院求婚,冰箱玫瑰求婚,騎海豚求婚……別說,人家的男朋友們,還真是有創意!

雖然一直有很多人懷疑她只是半個女人,但是半個女人也是女人,有點點浪漫情懷是正常的。晚上沈安平給顧平安打電話的時候,顧平安很“無意”的提了一句。

她只說:“我媽問我們什麼時候結婚。”這一句話包含了很多很多含義,她點到了,後頭的沈安平也該自己悟悟。

不想沈安平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滿不在乎的說:“急什麼!咱們不缺那破本子大紅戳!”

一句話,愣是沒把顧平安給噎死!她氣得牙癢癢,卻礙於女孩該死的矜持,啥也沒說。只哦了一聲,這話題就算過了。

但是顧平安畢竟是顧平安,可不是一般的主,既然他沈少爺不表示,那她來表示也是一樣的。

於是,她自己去逛了珠寶店,選了一枚好看的男戒——用來求婚,然後給自己買了一套性感內衣——她自己作爲附贈品。

不知道沈安平看到這一切會有什麼驚奇的表情,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了!

週末,正是她決定要施行計劃的時候。她一大早就興奮的起來了,用了很長時間用心的收拾自己。隨後,出門。

出門招了輛出租車,因爲心情很好,和那師傅侃了好久。

但是她的好心情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原本想去沈安平的公寓找他,不想明明還是清早,他卻已經不在家了。撥他的電話,一直佔線。這讓她心中不由開始有些不好的想法。

比如,他是一整晚沒回,還是早上出門太早?

這個問題像個□□一樣,幾乎隨時就要在她心裏引爆,她覺得自己再想下去會自燃。

站在地鐵站等下班地鐵,周圍人潮擁擠,空氣似乎都有些不夠用。顧平安看着空空的軌道發呆。

一個姑娘從身邊經過,一臉興奮的表情抓着一份報紙,聲音幾乎高八度的嚷着:“天吶!怎麼會有這麼幸福的女人!從來沒見過別人這麼求婚的!”

旁邊一個姑娘趕忙湊過來:“怎麼了?”

“看到沒!一整版呢!‘will you marry me?’我的媽!怎麼這麼有心思的男人從來都不屬於我呢!”

“傻了吧!一整版!這得多少錢啊!憑你遇得到這種優質品麼!切!”

“……”

聽着倆小姑娘嘰嘰喳喳的議論聲,顧平安大概明瞭,又是一個被求婚的幸福女人。

可是這樣的故事只會讓她更沮喪,因爲她這個準備求婚的女人,卻連自己要求婚的對象都沒撲着。做女人做成這樣,也夠失敗了。

不知是無聊,還是鬼使神差,她走進了地鐵站的報亭,買了一份剛纔那姑娘手上握着的報紙。

一張一張翻閱着,最後,一雙眼睛落在了傳說中一整版求婚的版面上。

整版粉紅色,一顆飽滿的心,和幾個簡單的字,卻已經讓顧平安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的手緊緊的攥着報紙,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幾乎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一整版的求婚,由一顆心和三排英文組成:

princess gu:

will you marry me?

shen

顧平安從前和很多人說。不愛張揚的示愛方式,俗氣,做作,矯情!

可是當這一切真的發生在她身上時,她只覺得,這樣張揚的方式實在是太完美太感動太太太好了!

抓緊了報紙,頂着紅紅的眼眶,她一邊往回走一邊猛打沈安平的電話。

打到第三個時,電話終於接通了!

顧平安對着電話那端的沈安平咆哮:“你在哪呢!小樣!誰準你瞞着我鬧驚喜了!你膽兒越來越大了呢!”

電話那端的沈安平絲毫不受威脅,只是氣定神閒的說:“你敢不敢來中心廣場?”

“幹嘛?”

“讓你出名!”

顧平安心中已經有了點數,“要在那麼多人的地方求婚啊?”

“嗯!”沈安平答應的很爽快,“那你答應不?”

顧平安忙不迭回答:“當然!這麼有面子的事我不答應!我傻啊!”

沈安平在電話那頭咯咯的笑了,然後慢條斯理地說:“我是說,你跟我求婚!讓你出名!”

顧平安咬牙切齒:“沈安平你是不是想死啊!?”

“你想反悔啊?你剛答應了呢!那你到底來不來?”

顧平安銀牙直咬,算了,誰讓她中計了呢?再說了,誰跟誰求婚重要嗎?她緊握着報紙,這傢伙不是已經先了麼!那麼,就讓她來收尾吧!

顧平安笑了,堅定的回答:“來!”

……

曾經,顧平安也忍不住像千萬平凡而不安的女人一樣,反覆以愛之名義向沈安平求證,她問他:“你愛我麼?有多愛?”

沈安平眼神深遠而篤定,灼灼如火的望着她,不疾不徐地說:“化學元素裏,有一種元素叫‘氦’,它被稱作‘惰性氣體’。因爲它很穩定,不活潑,幾乎無法和其他元素髮生反應。而我,是專屬於你的‘氦’,只對你一個人產生化學反應,平安,你可明白?”

顧平安發誓,那是她一輩子聽過最動人的情話,她覺得動人,並不因這情話說得多超高多華麗,而是因爲,說這話的人,是她愛的人。

於她,這一切,足矣。

所有浮生裏一閃而過的萬千臉孔中,顧平安只深刻的記住了沈安平一人。

因爲他,她即使沒有水晶鞋也找到了命中的王子;因爲他,她才活得那樣隆重,像個真正的公主……

她慶幸,感激,他那樣濃到化不開的感情是給了她。他讓她知道了,愛不是缺了就找,累了就換。他教會她等待,原諒,和勇敢。

他們擁有彼此從稚嫩到成熟的過程,也即將攜手成熟到滄桑的歲月,她該有多麼慶幸,這一路,有他相伴。

沈安平給她的愛太廣博,而她,只能用滴水來回報他給予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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