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涼看着走來的商末,任何穿在她身上的衣物都那般特別,她將宮裝的肩部繡上淡綠色的荷葉,那些荷葉便如同生長在那裏一樣,隨着她的每一步輕輕搖曳,茁壯茂盛,她將裙底側面剪成小洞,墜了些極小的鈴鐺,簡單又不失活潑,她在腰部繫了一根帶子打了個大蝴蝶結,別緻而又可愛……這樣的她,這樣的她……
“走吧。”商末仰臉笑笑,隨即淡淡同景涼擦肩而過。景涼看着商末的背影,滿面不在意的冷然,心底卻抵不住的狠狠地抽痛。
這次商末安安分分的坐在側面的位置上,不像以前那樣搶着坐馬車上景涼的軟榻了,二人各執心思,一路無言。
宮宴晚上纔開始,但因爲此次是燕貴妃一手操辦,作爲燕貴妃的兒子,景涼自然去的早些,幫忙做最後的檢查,而白組人混跡在宮女太監之中,也爲了確保萬無一失。
“涼兒,你先去各處檢查一下晚宴守衛,別出了什麼岔子。”燕貴妃說道,篤定的命令語氣不容置疑。
景涼看着一直坐在一旁保持微笑的商末,遲疑了下,母妃將自己支開,會同末兒說什麼呢?卻還是投給商末一個眼神,起身離去。
商末有些提不起精神,儘管她知道此次中秋夜宴之後定又會是一番新景象,剛剛景涼的眼神她也接收到,但卻裝作未看見,搞什麼,既然對我冷淡了,那就冷淡到底啊,這時候拋給我一個保重的眼神是做什麼,老孃最討厭搞曖昧。
“末兒,你也是大家族出來的人,虛話我也就不多說了。”燕貴妃捧起茶盞,吹了吹氣,商末看着她,老錯覺那些霧氣迷溼了燕貴妃的眼睛。
“母妃要說什麼,便直說吧,末兒雖說是大家閨秀,骨子裏卻是個爽快的生意人,母妃不必含蓄。”孃的,繞死我了,商末在心底腹誹,面上卻正經的要死。
“這女人向來以丈夫爲天,這做帝王之家的媳婦,更要懂得這理,涼兒是你的夫,但他也是一片天,但我希望你能明白,這片天不但是爲你遮風避雨的,同樣也是其他女人的港灣,甚至會是天下人的,我這麼說,你可懂得?”
孃的,說白了,不就是,‘我要給我兒子納幾個小妾,或者說將來還要納一個後宮,你不過是他衆多暖牀女人之中的一個,你要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別出來攪局,你安分點做你的側妃,別搞有的沒的,景涼不是你一個人的’。呵,商末這樣想着,低下頭去有些自嘲的笑笑。
“母妃說的是,我認得很清楚,不過,我這人也有個毛病,是我的就是我的,誰也不能碰,不是我的,我也丟的利落,我呢,最討厭和別人共用一件東西,相公也是,他若想要娶別人,我不加阻攔,一封休書將我休了便是,母妃何必與我說這些話,你們籌謀江山,拉攏幫手,那些事情,商末沒興趣參與,商末是俗人一個,只認銀子,這世上,銀子才最靠譜,將我休了,我商末一個人也活的利落,不愁喫穿還會賺錢,自個就養活一大幫人,呵……”商末輕笑一聲,看着燕貴妃的眼睛,一字一頓,句句鏗鏘“在我看來,人,最不靠譜了。”
燕貴妃眯了眯眼,對商末這番大逆不道的話氣的臉都有些變形了,長長的指甲扣進桌縫間,“你在威脅本宮?”
我就是威脅你,怎樣,我賭的就是你們還用得着商家,賭的就是你不敢用我來考驗你們母子間的關係,商末心底如此說,面上卻撲哧一笑:“母妃說的哪裏話,我不過是說說我的想法罷了,我怎麼敢威脅您呢。”
“哼。”燕貴妃覺得話點到爲止即可,冷哼一聲,一甩衣袖,“好了,你明白就好,我要爲晚宴更衣去了,你去宮裏四處走走看看,宮中人對你都還很陌生,儘快熟悉熟悉,日後……”
日後的事情,誰又知道呢,燕貴妃就這麼篤定將來自己會成爲深宮中的怨婦一枚麼,笑話,即使景涼真的做了皇帝,那又如何,當棄則棄。
商末走在宮中的小道上,石子拼湊的路徑,走上去人會有一種安心感。商末在上面反覆的走來走去,倒也自在。以百花聞名的御花園在中秋卻也只有菊科植物,各類菊花姿態迥異,滿目繚繞,色彩繽紛。
景逸路過御花園,便見到這一幕,心中那根隱藏起來的弦又悄悄撥動了,一時間竟看得有些發愣,滿園中菊花的清香讓人迷醉,而那悅耳的細碎鈴鐺聲如同蕩盡心中的神曲,洗滌心靈。
“咦,太子?”商末不經意間就看到了景逸,提着裙角便跑了過來,“你怎麼來這裏了?”
景逸臉有些微紅,溫溫的聲音道:“四處看看,今箇中秋夜宴,是宮裏的大日子,好久熱鬧一次,我自然有些激動。”
也是,太子不像景涼那樣在宮外有自己的府邸,還可以有事沒事宮內宮外兩頭跑,四處遊玩更是簡單。
商末有些感嘆的拍了拍景逸的肩膀,安慰道:“沒事,以後我發達了,搞懂了這宮裏四通八達交錯縱橫的宮道都通往哪裏,我就想個法子帶你出宮玩,可憐的孩子,我向來覺得,在宮中的孩子最悲慘,都木有童年。”
這句時髦的話,景逸竟然聽懂了,他微微綻放一個笑容:“都?你是在說六弟麼?”
“啊?”商末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景逸,然後一臉不自在的點點頭,“是的啊。”
“我很羨慕六弟,能有你相伴左右。”
啊啊啊,這算是什麼,告白麼?商末看着景逸,景逸也看着商末,一時間萬分詭異。
“呵呵,呵呵,你也會碰到這樣的人的。”商末尷尬的笑笑,在心底繼續道,更何況,我與景涼,怕也快到頭了啊。
“天下間,像你這樣的女子,怕是少之又少。”景逸接着發癡。
商末閃閃笑了笑,“是少之又少,又不是絕種了,你肯定能碰到的。”
“是嗎?”景逸反問。
這樣的景逸還真不習慣誒,不過,他的性格,怕是真的會輸給景涼吧。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