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劍山莊之前,莊主客衍快步向大船迎去,這時船上的人也下了來,當先一人一身白色青雲袍,眉目端方,脣紅齒白,衣袂於風中緩緩而動,就好似天上走下的神仙一般,讓人不由發出讚歎,而這白袍淡雅之人不是月餘前下山的寒潭還有誰。
其實對於寒潭,幽冥教的人是大多認識的,畢竟這位天玄宮的大公子,可是在幽冥教內當了不少年的左使,再加上幽冥教和天玄宮那些不尷不尬的關係,場面頓時更加僵硬起來。
合虛自然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寒潭,大喜過望,遂向雲定興等人道別道:“雲兄,在下看到一位故人,想雲兄這幾日也不會離開這論劍山莊,他日合虛定去拜會,今日就先別過了。”合虛說完便匆匆向寒潭而去。
而此時,原本對立中的天玄宮衆已經自動自發的站到了寒潭身後,至於幽冥教的人則是劍拔弩張的立在原地,既沒有要走的意思,也沒有上前的打算。
“少潭,少潭,原來你也來了。”
論劍山莊莊主客衍正與寒潭寒暄,卻猛然聽到耳邊多出來一道聲音,而下一刻就見一二十七八左右的年青人從人羣中擠了進來,徑直拉了寒潭的手,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想來這少卿喚的就是寒潭了,只不知道這少潭是化名,還是寒潭的表字。
“料到你會來這裏,所以我才趕了過來,這些日子可過的還好?”寒潭溫柔的看着合虛,似乎想要打量出這一月間眼前這人是胖了還是瘦了,在外過的可好,可有受什麼委屈。
“好,不用擔心,難道我還能讓人欺負了不成?”合虛說的確是實話,想他幾十年前的豐功偉績,確實不像是會給人欺負的樣子。
“這位是?”客衍見寒潭對待那青年態度着實不一般,猜測兩人關係匪淺,而他卻從沒在江湖上見過這人,不由有些好奇。
“客莊主見笑了,這位是在下內親,月前因爲某些原因出了家門,家中着實放心不下,這次寒潭來此,一是爲了論劍大會,二便是爲了尋他,剛纔見面略有些激動,怠慢之處還望莊主見諒。”
這時候雲定興等人也過了來,聽到合虛竟然是寒潭內親,不由面面相覷,這人不是和離盟主有舊嗎?怎麼現在又和天玄宮扯上關係了?
合虛看到雲定興對其笑了笑,隨即又對寒潭說了些什麼,寒潭也跟着看向雲定興等人,與論劍山莊莊主道了個歉,就與合虛雙雙走了過來。
“雲大俠”
雲定興趕忙回禮,看着合虛的目光卻多是詫異和古怪,似乎怎麼也弄不明白自己再路上遇到的是個什麼樣的人.
“雲大俠,這一路有勞雲大俠照料內弟”寒潭說着從袖中取出一塊小玉牌遞到雲定興手中“若以後有什麼麻煩的話,可持此物,前來天玄宮,只要寒某能辦到,定不推辭。”雲定興有些愣怔,看看手裏的玉佩,再看看相攜離去的兩人,這承諾可不輕啊,看來自己遇到的這位何兄在寒潭心中分量不輕,不過何兄不是說他是被夫人趕出來的嗎,啊,是了,想來這夫人應當是寒潭的親妹子纔是,這次出來尋他,怕就是受了妹子的請託。
只不過這寒潭,天玄宮只遮天的人怎麼會有這麼個不會武功的妹夫呢,而且也沒聽說寒潭有妹妹啊。
雲定興搖了搖頭,決定不再去想這些,收好玉牌,喚回還在驚訝中的師弟師妹,隨着引路的人進了論劍山莊,現在愚人佩纔是緊要,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魔教中人得到那記載天下武學的愚人佩——
幽冥教的到來,讓原本還算平靜的論劍大會平地掀起一層浪來,正邪不兩立,在各家門派看來,即使這愚人佩落不到自己手裏,那也絕對不能落到魔教手裏。
而遲遲不到的離盟主也在論劍大會召開前夕抵達了論劍山莊,雲定興秉持着武林一脈的精神前去拜見這位武林盟主,只不過因爲輩份的關係着實等了很長時間,眼見着華燈初上,門外卻又匆匆來了一人。
“雲兄”那人瞧見雲定興似乎十分高興,立即就湊了過去。
“何兄也是來拜訪離盟主的嗎?”雲定興看到合虛也是驚訝,他原本以爲合虛說與離傲生有舊是誆他的呢。
“正是,正是,我與傲生許久不見,想唸的緊,想他這時候應當空閒下來了,就立即趕了過來。”合虛看看雲定興,問道“雲兄也是來見傲生的嗎?”
雲定興點頭“在下代替家師前來參加論劍大會,離盟主是絕對要拜見一下的。”
“如此就一同進去吧”合虛也不見外,拉了雲定興就往裏面走,奇怪的是那些守衛的人見到合虛竟然是毫不攔阻,反而恭恭敬敬的讓到了一邊,雲定興心裏犯起糊塗來,難道這何須還是離盟主的內弟不成?
“怎麼來了?”
“你到了,我能不來?”合虛見到離傲生,眼睛都笑的沒了影。
“我聽你離家,想着你會去找我,算了路程在府裏候着,想着你快到了,卻不想你直接跑到這邊來了。”離傲生上上下下的打量起合虛來“路上可還好?”
合虛見離傲生如此緊張他,自然是更開懷了“不用擔心,我老人家一把身子骨還硬朗的很。”
“你這人——”離傲生無奈的搖搖頭,看到合虛身旁的雲定興,於是出口問道:“這位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雲定興總覺得這位離盟主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警覺,這和初次見到那位天玄宮寒潭時十分類似。
“在下華山雲定興見過離盟主”硬着頭皮上前見了禮,匆匆將禮物交託了,又寒暄了幾句,雲定興就告辭而去,出了院門纔鬆下一口氣,卻也覺得莫名其妙,想這位離盟主自五年前繼任盟主以來,所作所爲無不是大丈夫行徑,俠義仁厚更是好評不斷,他雖與離盟主相差不了幾歲,但自認爲是趕着快馬也是及不上對方的,卻不知爲何,這次見到這位離盟主竟然感覺對方並不似那般傳言中的嚴肅,甚至還有些——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雲定興甩去腦中離傲生和合虛站在一起低頭交語的畫面,匆匆往論劍山莊爲他們準備的休息之處走去,心裏那份怪異的感覺也漸漸淡了去,但雲定興還是很好奇這何須到底和離傲生是什麼關係。
“離老盟主那裏——”
“父親雖然沒開口同意你我的事,但這八年來他也不一樣沒有插手你我之間的事?這樣不已經是很好了嗎。”
“我是怕你父親,突然又要給你娶妻”
“那你再男扮女裝一次就是”
提起以前舊事,合虛老臉一紅,懦懦的訕笑一聲“我那還不是爲了你。”
“不說這些了,你這一路上就同那華山小徒在一起?”離傲生笑着將合虛的外袍放上屏風,突然轉了話題。
“半路上遇到,而我又不知道這論劍山莊怎麼走,就和他們搭了夥”合虛坐在牀沿上,笑着將離傲生攬入懷中,細細的在那柔韌的腰身上撫摸着“要知道你在府裏等我,我便直接去岳陽了。”說完將離傲生的頭壓低,抬頭便吻了上去,一個多月不見,兩人都有些急迫。
跌到牀上,合虛立即解起離傲生的衣帶來。
“你這人怎麼什麼時候都想着這事”
“分開這麼久,難道你就不想我?”
想,怎麼不想,若是不想,也不會在聽到消息之後就巴巴的趕過來了,離傲生抬手攬住身上的人,滿心離別後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