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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科幻小說 -> 隨風飄

508: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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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妖華不明白自己到底和他心有靈犀,還是太瞭解他。

然後妖華看見他在笑,眼睛如同山澗溪水一樣清澈,一張臉彷彿燦爛的陽光那樣明亮起來。

人羣發出了驚呼,妖華已經踏上了棧道,小手死死拽住鐵鏈。

笑愚剛走過棧道,那裏一個懸崖邊的小型的落腳點,有一尊較小的刻在巖石上的佛像。

回過頭,笑愚笑容就僵直在臉上,他看見妖華已經走到了棧道中央。

緩過來之後,笑愚本能地想罵娘,可是看到妖華臉上的堅決,他只能站在原地發愣。

妖華走到一半之後才突然在想,她爲什麼要走過去?而眼下顯然不是埋頭深思的時候,所以她在電光石火間找了一個答案。在這個時候妖華相信死亡也無法拆散兩個人,她知道對面還有一個人在等她。

“有沒有信心!有!!有沒有信心!有。。。”

笑愚正在給自己打氣,他決定了,等妖華走過來的時候,不管她同不同意,先狠狠地抱着她再說。。。隨後笑愚有點納悶兒,原來自己此刻最大的願望也就是擁抱她而已。

而什麼叫做事與願違呢?

笑愚還沒來得及展現熊抱。妖華已經跳過來一下撲倒在他身上,死死摟住他的脖子,嬌軀還在不停顫抖着,顯然是回頭望着那萬丈深淵後才覺得後怕。

對很多人來說,旅行是一場夢境,歸來後才能接近現實。

就彷彿笑愚認識的很多牲口,平日裏都好像東部大陸好男人,每次出差或單獨旅行的時候,總會發生一些腐敗事件。而讓人驚訝的是,有一年笑愚在暴風城碰上一個風騷嫵媚的白領,她說,假期結束後她會繼續做她的賢妻良母。

有時候你會發現,原來現實如此虛假,夢境卻那樣逼真。

而此時此刻,笑愚和妖華回到了現實中,看起來彷彿在向在虛假靠攏。

“三五個月?”笑愚不解地,或者說驚訝地問。

妖華:“老孃是說,短則三五個月,長則一年半載!”

笑愚:“幹嘛一下走那麼久,不是成心吊我胃口嗎?”。

妖華:“終身大事當然得慎重考慮一下,像老孃這種風華正茂的姑娘,再考慮個三五年也很正常呀!”

笑愚:“你考慮就考慮吧,幹嘛要跑那麼遠去考慮啊?”

妖華:“我喜歡,怎麼着?你那時候不也跑了那麼遠嗎,還一走就是兩年!”

笑愚:“這能一樣嗎?完全是兩回事兒。”

妖華:“有什麼不一樣的,反正我已經決定了!”

笑愚:“行,你愛怎麼樣怎麼樣吧?不少字”

妖華:“說話怎麼這麼衝?不是說好了大家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談一談嗎。難道你還想撕票?”

笑愚:“沒有,我傷心了行不行?”

妖華突然退後了一步:“你傷心就傷心吧,眼神兒怎麼老往我身上瞄?”

笑愚一臉沉痛:“我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昨晚上怎麼就沒趁你睡着把你給**了!”

妖華雙手叉腰:“你還委屈呢?實話告訴你,老孃正後悔,昨晚上就一時心軟,讓你那賊手在我胸口亂摸!”

笑愚大喫一驚:“我那是輕輕地摟着你,哪有亂摸?對了。你怎麼知道的?無恥啊,你居然裝睡?”

妖華有點小得意:“怎麼。不行呀?跟你這種yin賊在一起,得時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性。還好你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不然老孃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你今天已經是中國最後一個太監了!”,

笑愚不服氣了:“我當時要真獸性大發,拼着被你閹掉也要先拿下你,到時候你就哭吧。下半生和下半身地幸福都沒了!”

妖華:“你就只知道瞎吹,不是說好請老孃喫大餐嗎。最後怎麼變成了羊肉泡饃?”

笑愚:“做人講點道理成不?好像是你自己嚷嚷着要喫羊肉泡饃的吧,我當時根本就是一沉默的羔羊啊,完全順了你的意!”

妖華:“不管那麼多,反正你欠我一頓大餐!”

笑愚:“行,快走吧。別廢話了。”

眼看着笑愚拉着自己一起走,妖華怔了怔,遲疑道:“不是說好了。從現在開始各走各的嗎,你怎麼一開始就賴皮?”

笑愚很無辜地看着妖華:“你就沒發現。咱們住同一個小區?”

妖華一愣:“說得也是,那一起走吧。”

默默注視着笑愚揮手召喚出租車,妖華突然說道:“還是不打地了,我們坐公交車吧?不少字”

笑愚怒了:“附近的公交車全部爆滿,你這不是找罪受嗎?”。

“反正有你在,我怕什麼。”妖華撂下這話,迅速地衝上了一輛車。

笑愚懵了幾秒,還是跟着上了車。

車輛起步後,妖華後悔了,悔大了。

在她意料之中地是,笑愚果然站在背後守護着她。出乎她意料的是,笑愚根本沒拿自己當外人,直接從背後摟住了她的小蠻腰。兩人那姿勢,就跟泰坦尼克似的,隨着車的顛簸而搖晃着。

兩人同時冒出一個想法,希望這車永遠都不會停下來。

遺憾的是,這是不可能地。

每一輛車,都有到站地時候。

站在妖華樓下,笑愚不耐煩道:“快上去啊,還站這兒扭扭捏捏幹嘛?”

妖華立刻反擊:“那你怎麼不先走,怎麼,捨不得我啊?”

笑愚很堅挺:“我這不是難得有一次紳士風度嗎,目送你離開還不行?”

妖華:“算了,

二三,一起走!”

笑愚:“好,我來數。。。一。。”

數到三的時候,笑愚轉過了身,又回過了頭。

妖華和他一樣,轉身走了兩步。也回過了頭。

一看見笑愚地目光,妖華有點惶恐,罵道:“香蕉你個巴拉的,又耍賴?”

笑愚臉上有點掛不住,反脣相譏:“還好意思說我,你不也是耍賴嗎?”。

妖華:“我這是監督你,看你到底耍賴沒有!”

這種情況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分出勝負,笑愚懶得廢話了,衝過去就抱住妖華,對準那兩片柔嫩的嘴脣就是一陣狂吻。

像是觸電一樣,妖華渾身顫抖,當場就懵了。

過了幾秒,妖華反應過來,猛地一把推開了笑愚,粉拳鋪天蓋地的向他胸口招呼過去,破口大罵道:“王八蛋,你賴皮,你偷襲!這是老孃的初吻,人家還沒準備好呢!”

笑愚**地大笑,也不管妖華反抗,狠狠地將她摟在懷裏,說:“要不。你反偷襲一次,這樣心理就舒坦了吧?不少字”

妖華俏臉緋紅,嘴裏卻不客氣:“去死吧你,就你這種殘花敗柳,老孃偷襲你有什麼好處啊?”

笑愚眼淚差點決堤,明顯被傷了自尊,狡辯道:“你就沒發現,我在你面前比處男還要純情?”

妖華氣呼呼道:“我纔不管那麼多,反正,剛纔地那個。。。不算!”

笑愚懵了:“這也能不算?”,

妖華無比彪悍道:“我說不算數就不算數,你沒親過我。這是幻覺,全是幻覺。。。,以後等我準備好了,重新來過。。

笑愚只感到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這不是獸血沸騰,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他發現妖華撒嬌地時候,有一種近乎無敵的可愛,讓自己整個人都快被她融化了。

但是如今的笑愚早已不再純情,他很猥瑣地來了一句:“要不,你現在就重新來一次?這樣,我閉上眼睛,讓你準備好了,無情地非禮我,怎麼樣?”

“去你的!”

妖華狠狠地跺腳,踩在笑愚腳背上,然後得意洋洋地轉身就走。

日啊,來真的?笑愚痛得齜牙咧嘴,彎腰抱着自己的腳。這一回合的交手笑愚完敗,想來想去,他有了一個破釜沉舟的主意。

實際上,男人偶爾撒潑一回,也是很彪悍地。比如現在,笑愚就索性坐在地上,大喊道:“姓妖的,你要就這麼走了,哥們兒就一直站你樓下唱《徵服》!”

妖華身形一頓,隨後又狠下心往前走了幾步。

隨後她又心裏一沉,以她對笑愚的瞭解,那牲口肯定敢做出那種扯淡的事情。想來想去,妖華終於停下腳步,轉過了身。

笑愚本來想暗自慶幸一下,可是看到轉過身的妖華眼裏閃動着淚花,他頓時手足無措。

妖華走過來,拉着笑愚的手,讓他站了起來,聲音有些哽咽:“混蛋,你不要讓我這麼難做。好不好?”

笑愚心底升起一種沒來由的恐懼,他突然覺得害怕。害怕自己見到妖華哭泣,他會像從前一樣,又難過好幾年。

妖華突然又雨過天晴了,臉上有一絲僞裝出來的彪悍,兇巴巴道:“姓笑的,你聽好了。老孃走了以後,你要好好照顧傲珊,就像我對她一樣好,不然以後老孃饒不了你!”

“啊?”笑愚不知所措,只感覺生活太過扯淡。

妖華嬌笑道:“你這麼害怕幹嘛呀?老孃不是給你特權了嗎,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這還不滿意?”

笑愚臉色變得很平靜,緩緩道:“我只有一個條件。”

妖華一聽這話就快暴走了,恨恨道:“給你這麼多好處,你還敢跟我談條件?”

笑愚突然伸出手,捧着妖華的小臉,他的聲音出乎他想象地溫柔:“這條件很簡單。。。早點回來。

說完,笑愚轉身就走,那一瘸一拐的速度很快,都快趕上鐵柺李了。

東部大陸錢莊

一向秉持“莊主的需求就是要求,莊主想做的一定滿足,莊主的話永遠正確”的費人及時出來拉住柳慕永:“公子慢走,請留步。”

儘管心裏直嘀咕,恨得咬牙切齒,他恨的當然不是佳人,而是恨柳公子搶了他的風頭這種敬獻美女的事情,本來是最適合他費人來做的,這種馬屁也是他最擅長的。

動作卻是虛情假意,做給莊主看的。

不料,柳慕永做出很感動很夠朋友很無奈的表情,誠懇地一把握住費人的手,好象很給他面子:“看在你和莊主的面子上,爲了不掃大家的興,我就暫時留下來吧。”

氣得費人差點暈倒,表面上還要一個勁的笑:“那就好、那就好、實在是太好了!”

“不好”。

衆人沒有想到,一直很懂規矩、從不介入、從不輕易說話的餘七卻忽然開口反對。,

鄒鋒哭笑不得:“你又怎麼了?難道我見一個美女也要你來指手畫腳?”他氣不打一處來:“你忘記了規矩嗎?”。

餘七低下頭說:“屬下不敢,只是莊主一個人進去,怕有危險。”

費人忙說:“對,餘七考慮的周到,莊主不可不防啊。”

鄒鋒略顯遲疑。

“不過,屬下有個辦法,能保證莊主萬無一失。”餘七抬起頭,激動地說:“讓我和莊主一起上去。我會用手中這枝劍,爲莊主保駕護身。”

他的劍法是衆所周知的,鄒鋒很滿意。

費人陰陰地說:“當然好,可不知道人家答不答應。”

“當然可以,這點我倒可以代佳人相請。”柳慕永拍拍餘七的肩膀,解釋說:“因爲你也是一位有志向的少年英雄。”

他笑得很真誠:“只要是英雄就可以。”

轎子、盛宴、美酒、佳人。

流水一樣的宴席,流水一樣的時光,流水一樣的人生。

晌午、黃昏、晚上、深夜,幾個時辰過去了,這一頓飯局竟然見不到盡頭。

衆人一等再等,都非常着急,費人一詢問,餘七立刻在轎子門口阻止,說:“莊主很好,很安全,他不準任何人擅自打擾。”

鄒鋒的命令,沒有人敢違背。

幾天之後。

暴風城、小巷、宅子、書房。

芸窗讀書,燈下披閱,韋編三絕,你不負書,書亦當不負君。

焦面長鬚,臉色臘黃,一副病容的劉侯斜躺在睡榻上,慢慢放下手中的一本《史記》,揉了揉眼睛,咳嗽了幾聲。對面是席地而坐的蕭四,他們沒有坐而論道、指點江山,也沒有在商量開會、謀略策劃,而是在聽取一個人的彙報。

這個人實在太平常,平常得隨意把他丟在人羣中都沒有人會注意到他的存在,可是,他卻是刺探這一行中最優秀的幾個人之一,也是暴風城負責刺探的首領。

他剛剛從錢莊回來,正在說明此行收集到的情報。

劉侯正在問話:“你是說,鄒鋒在轎子裏居然呆了三天?”

“是的。”

劉侯非常驚訝:“他們在轎子裏做了些什麼,會呆這麼久?”

“不知道。”

“沒有什麼動靜?比如聲音?”

“動靜倒聽到一些。”

“嗯,請說。”

“第一天,在場的人聽到了歡笑、碰杯、喝酒的聲音,而且這種聲音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很短?有多短?”

“不到二十分之一柱香。也就是說,連喫一碗飯的時間都不夠。”

“這麼短的時間喫得了那麼多東西?”

“這,屬下就不知道了,反正每天的酒菜流水一樣不停地傳進去。”

“第二天呢?”

“第二天,只聽到琵琶的絲竹之聲,聲音如細雨,雖然很低,錢莊的很多人卻都說聽到了,感覺就象下了一場小小的春雨。”

“絲竹之聲有多久?”

“很久,一整天都能聽到。”

“僅有這些?”

“是的。”

“第三天呢?”

“第三天什麼也沒有聽到。”

劉侯立起半身:“一點動靜也沒有?”

“是的。”

劉侯慢慢地又躺了下去,他躺的意思,就是需要思考,劉侯一向喜歡躺着思考,他認爲在躺着的時候,半睡半醒半夢之間是頭腦最敏捷最容易靈光一現的時候。可是他想破了頭,也實在想不明白柳慕永和朱珍在轎子裏究竟做了什麼,會讓鄒鋒樂不思蜀,置錢莊事務於不顧,一連呆了三天。,

蕭四還有問題,由他繼續發問:“沒有人上去探聽消息、或者勸阻嗎?難道錢莊的人不擔心莊主出什麼意外?比如刺殺之類的事情發生。”

“據屬下觀察,擔心是自然的,錢莊的很多要人都來了,尤其是第三天,費人、林神醫、鄭魂、鄭洪、大象都圍在轎子四周,連琴大小姐都來了,還試着闖上去,都被餘七用劍逼了下來。氣得琴大小姐哭了鼻子,連罵了幾聲‘死餘七’。”

蕭四真的有點不信:“餘七連琴大小姐也敢攔阻?”

“是的,千真萬確。”

蕭四說:“這頂轎子現在還在嗎?”。

“三天一過,鄒鋒和餘七下來之後,立刻抬走了。”

“轎子裏的其他人呢?”

“一個也沒有下來。”

蕭四嘆了一口氣:“真是邪了。”

“更邪門的還在後面。這種一百零八人抬的轎子,目標明顯,按說很容易跟蹤,本可以派手下去,可屬下不敢大意,還是親自跟了下去。”

“嗯,你做的對。”蕭四很滿意:“情況怎麼樣?”

“剛轉過街角,房子一樣大的轎子忽然象可以任意分解拆開一樣,一瞬間就分成了了很多小房子,分成了二十七個四人抬的小轎子。”

蕭四合不上嘴:“一瞬間就拆開了?”

“是的。”

“然後呢?”

“然後就消失在街道的人流車馬中。”

蕭四倒吸了一口涼氣,劉侯也是又驚又喜,驚的是不知柳慕永搞的什麼名堂,喜的是成功明顯又近了一步偷不如偷不着的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該問的都問了,劉侯揮手讓來人退出,等來人退出去之後,他擊掌說:“好個柳慕永,看來我們找對人了。”

儘管蕭四心裏對柳慕永有些看法,對於這一點,卻不得不承認。

劉侯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蕭四說:“這是柳慕永來信,讓我幫他找一個人。”

對於劉侯的攬權、越俎代庖和先斬後奏,蕭四面子上沒有表現出什麼來,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邊看邊說:“什麼人?”

“一個只會吹牛不能幹事的人。”

“這種人有什麼用?”蕭四不以爲然:“比方說三國孔融,一個誇誇其談的人,史書上的說法,他是‘噓枯吹生’,就是能把死的說成活的,能把活的說成死的,反正是隻能說,可惜不能幹,後來一敗塗地。”他不屑地說:“還有那些清談誤國的魏晉名士,有幾人成氣候的?”

“非也。”劉侯搖搖頭,笑了笑:“只要是人,我相信多少總有些用的,關鍵是看你如何用他,柳慕永要找這個人一定有他的深意。”

他忽然問蕭四:“人身上最有力最柔韌的器官是什麼?”

“這還用問?”蕭四說:“當然是握劍的手。”

“不是。”

“那麼你認爲是什麼?”

“是舌頭,”劉侯一字一句地說:“沒想到吧?不少字”

蕭四點點頭,老老實實地承認:“真的沒想到。”

劉侯說:“舌頭就是武器。”

“柔軟的舌頭同樣可以殺死人。”

“古往今來,淹死在舌頭攪起的唾沫星裏的人,可能比淹死在江河湖海裏的人還多;倒在舌簧之下的生命,可能比死在刀矛劍戟之下的生命還多。正所謂:衆口鑠金,積毀銷骨,人言可畏!”

“所以,你千萬不要小看舌頭的能量。”,

劉侯輕輕拍了拍手,立刻有一個形態猥瑣、賊頭賊腦、蠅營狗苟,但卻表現乖戾囂張、目中無人、氣派很大的人走了進來。

這個人叫蔣能幹。

據說他年青時家貧如洗,卻愛好吹牛。他每天喫完早飯後用一塊肉皮往嘴巴上蹭幾下,蹭得油光鋥亮,便到鬧市上喝茶閒聊,吹自己今天又喫了什麼葷腥,使得周圍人羨慕不已。

有一天他正在吹牛興頭上,其子慌慌張張地跑來說:“爸,不好了,你用來蹭嘴的那塊肉皮被貓叼走了。”

他驚問:“你媽咋不去攆呢”

其子曰:“我媽沒有褲子穿,怎麼能出門呢。”

成爲一時笑談。

有一次,他連人帶馬陷入泥塘,而且越陷越深。

在絕望之中,生出智謀。他用腿夾緊馬肚子,然後扯住自己頭髮,一使勁,連人帶馬拔出泥塘。

這是名副其實的“自拔”。

陷入深淵,不可自撥,說的就是相反的一類人。

這還不算,他說曾經遇到一隻螞蟻。

螞蟻說:“有一天看見一頭大象向它走來,它趕緊把身子埋在土裏,只露出一條腿。”

他問:“幹什麼?”

螞蟻說:“噓,別出聲,我絆死那個狗日的大象。”

他笑:“有意思。”

螞蟻認真地說:“結果,大象被我這一絆,摔了個大跟頭,從此成了‘植物象’。”

這隻螞蟻后來成爲了他的老師。

號稱“蟻師人徒”的蔣能幹眼睛朝天,一進來就大刺刺地坐了下來:“二當家,找我有什麼事?”

“當然是大事。”劉侯在塌上欠欠身:“找你這樣的人來當然是做大事的。”

蔣能幹臉有得色。

劉侯說:“聽說你特別能吹牛?連天上的飛鳥都能吹下地來,能將水吹乾,把深水中的大魚吹上岸?還能將沙漠裏的沙都吹走?”

蔣能幹臉皮夠厚,沾沾自喜:“二當家也知道我的薄名?”

“久仰了。”

“這麼說吧。”蔣能幹不以爲恥反以爲榮,馬上自吹自擂:“只要二當家出的起價錢,什麼事情都包在我身上。”牛吹得夠大的。

蕭四忍不住哈哈大笑。

蔣能幹不悅:“這位是?”

劉侯忙介紹:“這位是我們暴風城的監管人蕭四。”

“嗯。”蔣能幹側目,愛理不理地說:“牛在天上飛,我在地下吹,難道有什麼不對嗎?”。

蕭四解釋:“我沒有笑話你的意思,請原諒。”

劉侯咳嗽了幾聲,出來打圓場,不緊不慢地說:“蔣先生一代吹牛宗師,不同凡響。”

“《莊子??齊物論》裏有‘夫言非吹也’。李白寫的‘黃河之水天上來’,什麼‘白髮三千丈’,不是吹牛是什麼?吹牛自古以來其實並不容易,第一、要臉皮厚、不臉紅;第二、要眉飛色舞,唾沫橫飛;第三、虛張聲勢、不能自卑。”

他說:“現實太慘、夢想太遠,吹吹牛皮,過過嘴癮。好色者以色吹之,好利者以利吹之,好名者以名吹之,好權勢者以權勢吹之,無往而不利。”

“以我看吹牛的人至少有兩個優點:第一,比較自信,至少對自己的口纔有很大的信心;第二,不怕失敗,心理承受力強,不怕失敗後遭人嘲笑非議。”

蔣能幹非常受用。

“我們請你來做一件事。”劉侯說:“錢不是問題。”,

“什麼事?”

“當然是吹牛。”

“吹什麼?”

“吹一個女人。”

“誰?”

“與柳慕永目前在一起的女人。”

蔣能幹眼睛一亮,精神大振:“是不是近期柳慕永爲她寫《美人賦》的女人?”

“是的。”

“怎麼個吹法?”

“很簡單。”劉侯說:“就是把這個女人吹成天下男人最想得到卻又最不容易得到的女人,隨便你用什麼方法都行。”

蔣能幹臉不紅、心不跳,拍拍胸說:“憑我三寸不爛之舌,包在我身上。”

劉侯說:“關鍵是,你要讓人們都知道這一點,越多的人越好。”

“行。”

“還有第二件事。”劉侯說:“這件事情可能要難一些。”

“什麼事?”

“散佈怡大總管接受暴風城的賄賂,貪財、好色、瀆職,得人好處,喫人手軟,沒有盡心盡力監控暴風城。”

這第二條,不是柳慕永的請求,而是劉侯深思熟慮之後的計謀。

“怡養財在錢莊三十年,做大總管的日子也不少了,一向要求自己非常嚴格。”蕭四說:“鄒鋒會相信嗎?”。

“謊言說多了自然會有人信,這是一個發酵的過程,在此之前,誰相信他會和‘老母豬’上牀?”劉侯說:“和很多領導一樣,鄒鋒是一個‘外寬內忌’的人,表面上不說什麼,心裏卻忌諱,特別是對有能力的手下,防範心理很重。只要他有些猜疑,我們的初步目的就達到了。這是一個‘連環計’,到時我們再送一些物證過去,嘿嘿,怡養財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他的日子不好過,我們的日子就好過了。”

蔣能幹照樣面不改色,一口答應,大有捨我其誰的氣概。蕭四和劉侯對望一眼,會心一笑。

蕭四還是不放心:“請問,你打算怎麼吹?”

“這有何難!吹牛本就是娛樂自己愚弄大衆造福社會。”蔣能幹說:“比方修房子,旁邊有些積水沼澤,我要說成是‘江南水鄉’,假如是爛水塘,就說成是‘親水住宅’,再挖一個半尺深的淺水坑,就是‘人造西湖’,如果再有一條臭水溝,就成了‘臨江別墅’。我一定讓那些揹債買房的人找到貴族的感覺。”

“就在你剛剛還完債務,鬆了一口氣的時候,我會及時地散佈言論:權威專家認爲,擁有兩套住房才叫生活、一套別墅纔是小康;或者乾脆宣揚:從流行趨勢和品味看,今後的房子應建在山洞裏,迴歸原始,嘿嘿。”

蕭四說:“如果是女人呢?比如,眼睛突鼓得嚇人的。”

蔣能幹說:“那就說成‘我的眼裏只有你’。”

“鼻子很大的?”

“和你一個鼻孔出氣。”

“胸部平平的?”

“任你在草原上馳騁。”

“胖的?”

“楊貴妃。”

“瘦的?”

“趙飛燕。”

“高的?”

“放大的是精品。”

“矮的?”

“濃縮的是精華。”

蕭四問了一個比較難的:“傻女人呢?”

蔣能幹脫口而出:“什麼也不懂,給你初戀的感覺。”

“瘋的?”

“你想做什麼,她就陪你做什麼。”

“想這輩子做男人的?”

“我們可以換一種活法。”

“想既做女人又做男人的?”

“我們可以多一種姿勢。”,

“醜的不能再醜的?”

蔣能幹用近乎一種哲學家的口吻說:“天涯何處無芳草,醜到極處便是美。”

“完成第一件事需要吹捧,第二件事則要黑。”蕭四說:“剛纔你說的是吹捧,那麼,又如何進行黑呢?”

“黑更容易,吹捧還需要一點想象力、一點口才,黑則只要一點點下三濫的手段。”

“請說。

蔣能幹說:“黑的一個核心就是無中生有。”

“無中生有?”

“是的。”蔣能幹說:“就是把別人的兒子說成是你的,隨便找個老太婆說成你老媽,弄個ji女說是你情婦,找個豪宅說是你受賄的,房契上弄個你的大名,再收買幾個證人之類,讓你有口難辯,總之,你沒有做的事情污衊成是你做的,憑空捏造、空穴來風,攻訐、栽贓、造謠、陷害,無所不用其極。”

蕭四越聽越心驚。(??)

蔣能幹說:“黑的另一個核心就是顛倒黑白。就是白的說成黑的,黑的說成白的,公豬說成母豬,好的說成壞的,英雄說成漢奸,廉潔的說成腐敗的,曲的說成直的,圓的說成方的,天上的說成地下的,混淆視聽,嘿嘿。”

蕭四說:“嗯,指鹿爲馬。”

“對。”蔣能幹嘆了一口氣:“把握好這兩點,想不黑都難。”他說:“不過,這些還不是??黑的最高境界。”

蕭四十分驚異:“還有比這更高的境界?”

“是的。”蔣能幹說:“就是根本不用你出手,讓他作繭自縛,自作自受,讓他自己往泥潭裏跳,自己爲自己黑。”

“有這種事?”

“當然,這需要精心的策劃和安排了。”蔣能幹說:“宗旨就是用足夠大的誘惑,讓他去犯罪,讓曾經有理想有才華有追求的人,不知不覺被還原成動物,墮落成貪婪成性、慾壑難填、互相撕咬的人!”

“而很多人是經不起誘惑的!”

“就是修行多年的出家人,我都有辦法讓他犯戒。”

蕭四大笑:“真有你的!不愧是吹牛大王。”

蔣能幹一點謙虛的意思也沒有,環視間顧盼自得。

“快去做吧。”劉侯適時遞過去一張銀票,蔣能幹接去一瞟,立刻面露喜色,黯淡的眼睛馬上閃出神採,前倨後恭,連連道謝,歡天喜地、樂不可支地跑出去了。

銀票的金額足以讓他去編織一個神話。

劉侯由衷讚道:“柳慕永真有一套,蔣能幹這種人也能想到。”

蕭四問:“以你看,會有效果嗎?”。

“當然有。”劉侯說:“因爲柳慕永抓住了鄒鋒的心理。”

“什麼心理?”

“就是取類比象。”劉侯拈鬚解釋說:“古人認識周圍世界,有一個非常巧妙的方法,叫做‘取類比象’,近取諸身,遠取諸物。儒家學說中有‘格物致知’,意義頗爲相像。就是說很多人認識世界都是通過自身,感受其他生物。”

“本來這是一種認知方法,無可厚非,不過,這容易造成一種心理,就是先入爲主,自己喜歡金錢、權力,想當然地認爲別人也會喜歡,自己好色則別人也好色,自己愛玩弄權術、陰謀,推論出別人就有可能懷有二心。”

“尤其是鄒鋒一類的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權力的泥坑中泡久了,這種心理更嚴重。”

“自己喜歡雪梨,以爲魚也會喜歡,所以當用雪梨作魚餌放在釣鉤上去釣魚,魚兒總是不上鉤,於是就埋怨,這魚兒怎麼回事?古人說,子非魚,安知魚乎?就是此理。”,

蕭四一聲嘆息。(

“我們先不說鄒鋒,我們來想想有趣的怡養財。”劉侯說:“這位大總管到暴風城的日子也不少了,在這些天裏,他會做什麼?”

“他會很失望。會如坐鍼氈,寢食不安。”

“爲什麼?”

“因爲他找不到下手的理由和機會。”

劉侯笑了:“那麼,他不是很清閒哦。”

“當然。”蕭四說:“我想,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他的莊主寫信。”

劉侯咳咳吭吭地從塌上起來,走到一書架前,取下一本書,從書裏拿出一張夾在裏面的小紙條,說:“這就是怡養財寫給鄒鋒的密信。”

“你怎麼得到的?”

“你猜?”

“我到過錢莊,知道怡大總管有個愛好:養鴿子。”蕭四若有所思:“如果要與錢莊儘快聯繫,沒有什麼比信鴿更方便更快捷的了。”

劉侯說:“問題是,我們能想到這一點,難道怡大總管不怕我們想到?”

“嗯,是的,信鴿要獨自飛很遠的路,雖然快捷卻不能保證安全。”蕭四說:“不管怎麼說,暴風城是我們的地盤,攔截一隻信鴿並不是什麼難事,他是個心思縝密的人,不會這樣不謹慎。”

劉侯點點頭:“我也這樣認爲。”

“他會用什麼辦法?”

“我當時也沒有想到,怡大總管的辦法是很難讓人猜到的。”劉侯說:“不過,我發現有兩天他的垃圾特別多。”

蕭四眼睛一亮:“垃圾?”

“是的。”劉侯說:“這兩天的垃圾裏面的廢紙,比平常突然多冒出了很多。”

蕭四說:“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那條街收垃圾的人是老丁頭,在暴風城幹活的時間比我年紀還長。”

“對。想不到你對下人也這樣留心。”

“我只是想活得長一點。”蕭四說:“生活底層的黔首草民也好,手無縛雞之力的布衣書生也罷,只要是暴風城的人,多多少少總有些印象。難道怡大總管竟通過不起眼的老丁頭傳遞消息?”

“正是。”

劉侯說:“我們觀察老丁頭,發現他這兩天對廢紙拾得很仔細,每一張紙都要展開看一下,試想,一個純粹撿垃圾的人,怎麼會在意廢紙的內容?”

他把紙條遞過去:“在老丁頭想將這張紙條吞進肚子裏的時候,我們截住了他。”

“他用肚子傳遞信息?”

“是的。”

蕭四看都沒看,也不伸手接,卻忽然起身告辭。

“你不想知道紙條上寫的是什麼嗎?”。

“不想。”

“爲什麼?”

“因爲我猜得到內容。”蕭四邊往外走邊說:“希望殺我的內容。”

劉侯望着蕭四的背影,嘴角的笑容忽然收斂、僵硬,變得異常詭異,眼光也變得冰冷,就似藏了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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