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愛卿平身。”慕容胤的聲音不大卻在空蕩的大殿上一陣一陣的迴音。
“謝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是古萱兒第一次身臨其境的聽到這種聲音,忽然覺得耳邊有些過於響亮了,甚至可以用震耳欲聾來形容。
細看這階下的衆人,古萱兒倒是也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穆大將軍或者說現在護國公,曹大人,還有那個許久沒有出現在眼前的展墨影。不知道是否古萱兒的錯覺,她只覺得展墨影似乎抬頭看着她笑了,但是仔細一看,所有的大臣都緊緊的低着頭,哪裏有人會這般的大膽的人,竟敢在大殿上亂來。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領事太監的話,在慕容胤的耳畔響起。
“臣,穆遠炙由本奏。”許久不見的穆大將軍似乎已經從喪女之痛中走出來了,恭敬的走到這慕容胤面前稟道。
“準。”
慕容胤微微的一點頭,旁邊的太監便扯着嗓子喊着。
“謝皇上,臣以爲現下我胤國已與黎國簽約言和,大皇子驍勇善戰帶領全軍立下汗馬功勞,理應回朝受封,衆將士也應得到天恩賞賜,以佑我胤國千秋萬代。”穆將軍說的是器宇軒昂,古萱兒卻莫名的一陣緊張,這自己臨朝聽政的第一件事情竟然就是關於慕容灝的,這不知道是慕容胤故意安排的還是無意的。
“衆愛卿有何看法。”慕容胤完全將這事丟給了下面的大臣。
慕容胤是被貶黜邊疆的,理由不明不白,大家只知道是惹了聖怒,但是古萱兒卻清楚的很,她悄悄的觀察着慕容胤的反應,有些失望的收回了眼神,因爲慕容胤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
一陣短暫的停頓之後,終於有人從陣列中站出,“臣以爲,護國公之言有理,只是也是有失偏頗。”
“宮大人何以見得老臣的偏頗之處。”穆遠炙是率性之人,不滿的表情立現在臉上。
古萱兒也有些好奇的打量起這個宮大人來,看那站的位置官職應該不比穆遠炙要高,但是竟然敢這般直接的反對者穆遠炙,看來其中是值得追究的。
“護國公還請息怒,傾聽微臣一言,慕容殿下當年是觸怒聖威而被皇上罰去邊疆歷練的,若是立了點小功勞就允許回宮還大肆的封賞,還有誰將皇上的威嚴放在眼中。”這宮大人倒是說得理直氣壯,完全沒有畏懼着穆大人的官位,“護國公愛將心切,臣當然能理解,只是這兩國交和卻也不完全是殿下的功勞,還是護國公治軍有方。”
“哼,皇上求賢若渴,更何況父子同心,豈容你等在這胡言亂語。”這穆遠炙是軍旅出聲,這殿上一吼讓古萱兒都不緊的想堵住耳朵,只是慕容胤卻依舊面無表情的看着下面的人,完全的不動聲色。
“臣以爲父子之情不能取代君臣之禮,有功當賞,所以臣以爲只要派欽差代表皇上,親臨軍營,封功論賞即可。”那宮大人也不甘示弱。
“宮大人是文人,如何懂得粗人的方式,自古以來,軍隊大勝必然凱旋受封。皇上一代明君,心懷天下,豈會因小失大。”穆遠炙說着便越發的激動了。
慕容胤此時才微微的咳嗽了一聲,止住了兩人的的征討,“其它愛卿有何看法。”
“臣以爲護國公有理。”有人站出來維護這穆遠炙了,穆遠炙的風頭便立刻的上來了。
“臣也以爲護國公有理。”又是一人。
古萱兒好奇的觀察着那宮大人的表情,不僅沒有不悅,反而像是有些微微的喜悅。轉眼間擁護護國公穆遠炙的人已經跪了一地。
“展大人,有何看法?”慕容胤將目光投向了一直站在旁邊沒有發話的展墨影。
展墨影恭敬的上前行了禮,嘴角那礙眼的笑意卻絲毫不減,“臣以爲,皇上心中已然有了定論。”
展墨影的話中有話,倒是將一幹人都嚇得不輕,若是皇上準了慕容灝回來便好,若是不想,那他們可就都成了摸不透皇上心思的人,這雖說聖意難測,但是爲官之人若是不懂皇上的心,也就糟糕了。只是在古萱兒的眼中看來,展墨影是習慣而爲還是根本不把這慕容胤放在眼裏,總覺得有些隨便。
“展大人以爲,朕心中如何?”
“臣以爲,皇上思念大皇子。”展墨影淺淺的一句話,卻讓整個氣氛立刻的緩和下來,彷彿能聽到衆人都鬆了一口氣。
“這件事就你去辦吧。”
“是,皇上,臣必將盡心竭力。”展墨影的話語再怎樣認真,在古萱兒聽來也是這般的吊兒郎當。
再接下來,也是一場又一場的脣槍舌戰,天下之事之多,看着一堆的人吵架卻也煩,古萱兒爲了自己不睡下去,一直瞪大着眼睛看着下面的人,倒是也一一記住了不少的人,這下面的大臣,古萱兒微微的分了一分,大抵就將他們分成了三類。
一類是像展墨影這般靜觀局勢或者說坐山觀虎鬥,慕容胤不問他們就不答的類型。另一類就像穆遠炙這般,看起來大義凜然,憂國憂民,總有說不完的事情要上奏。還有一類便是像宮大人這般,凡事都要出來摻和一腳,像極了要故意找茬的。
古萱兒坐着久了,終於忍不住的動了動身子,感覺上有些煩躁了,這所謂的政事果然不合她的胃口。終於等到那太監扯着嗓子喊了聲退朝,古萱兒便立刻的起身了。
回到宮中用膳,但是慕容胤的表情明顯的有些陰鬱不定,古萱兒坐在一旁也不敢開口,怕是今天的政事讓他心煩了,依她看來,後來的事情都是小事,惟獨能讓慕容胤有這種表情的,定是慕容灝的事情,只是關於慕容灝,古萱兒有些不願意提及。
“你看到什麼了?”慕容胤倒是比古萱兒首先的開了口。
“臣妾以爲,衆臣都關心國事,皇上應當放心纔是。”古萱兒口不對心的說了一句。
“朕要聽的不是這些。”
“這……”古萱兒不知道自己是否該妄議朝事,但是現在若是不說,惹惱了頂頭上司似乎更加的危險,“臣妾覺得,大臣看起來似乎都在針鋒相對,但實則目的都是一樣的。”
“哦,怎麼說?”
“拿大皇子的事情來說,雖然穆大人和宮大人的意見不一,但是臣妾看來,他們一攻一守,一褒一貶都是相輔相成故意引了皇上。”
“哼,連你都看的出來,這些人是都把朕當傻子了嗎?”慕容胤的怒氣莫名其妙的便上來了,嚇得周圍一乾的宮人全都跪在了地上,倒只有古萱兒還強撐着,默默的起身走到慕容胤的身後,替他輕輕的垂着肩。
“皇上莫要氣壞了身子。”
“那你是否知道爲何他們要這般?”
臣不鬥,君何以安心,古萱兒這點道理還是懂的,但是這點她卻也不能說,這是皇家之術,她懂不得,“臣妾不知。”
“不知道便罷了,朕還以爲夫人博古通今,無所不知了。”慕容胤的心情看起來好了些許,“難道真的一點沒有看出來點什麼嗎?”
“硬要說有的話……”古萱兒默默的沉思了一會,然後忽然恍然大悟的看着慕容胤,“皇上……難道……難道……他們全都是……”
“朕的夫人果然聰明。”慕容胤伸手將古萱兒拉到腿上坐下,伸手攬過她的蠻腰,換了個話題,“朕讓大皇子回來,夫人有何想法。”
想法?古萱兒還在剛纔的震驚中沒有緩過神,按照這般所說,這以穆大人爲首的一幹人全都是寧和太後麾下,這羣人在朝堂之上自演自樂的解決了一切的事情,這寧和太後的勢力果真有這般的廣嗎?但是慕容胤忽然轉移到了慕容灝的問題上,再一次的讓古萱兒有些措手不及,“皇上決定的事情,臣妾都會聽從,又何必問臣妾呢?”
“朕問你,你是否希望大皇子回來。”
“難道皇上至今還在懷疑大皇子和臣妾?”古萱兒故意掩着嘴笑道,她生怕這慕容胤發現了什麼事情,“臣妾可以理解爲皇上喫醋了嗎?”
“這天下都是朕的,朕有什麼好喫醋的。”
“皇上,就不能哄哄臣妾嘛。”古萱兒假意生意的要離開慕容胤,這種欲擒故縱的調情手段,她早就爛熟於心了。
“好好好,越發的有脾氣了。”慕容胤倒也不生氣。
“那皇上也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好。”
自從那日古萱兒臨朝聽政之後,慕容胤對着古萱兒便更加的好了幾分,就連寧和太後的事情也讓她暫時放到手邊,畢竟要拔起一棵千年老樹,各方面都要面面俱到,以求一擊到底。古萱兒倒也樂得自然,除了偶爾在後宮鬧起些小波浪,分分這寧和太後的精力,也算是爲前朝之事爭取些時間。
只是任何事情拖久了總會出事的,左宛兒就成爲了這之間的犧牲品。
這日古萱兒也是照理的送了慕容羽去太傅出學習,春日已經到了,各處都是一片的春色盎然,但是古萱兒卻沒有玩賞的心,因爲那被她關在離岄宮的左宛兒開始有些鬧騰了,她可以等得,但是被關在其中的左宛兒卻不是這樣的想法,她有些等不住了。
古萱兒踏進離岄宮,才發現的確這裏的景色已經是物似人非了,曾經的自己還住在這裏,但是現在卻已經都變了,這裏,曾經這整個後宮最被看好的宮殿現在也與冷宮無異了。離岄宮的宮人走的也差不多了,這怪不得誰,這宮裏一向都是這樣的,又怪得了誰呢?
“姐姐,姐姐……”左宛兒的肚子已經開始明顯的有些隆起了,走起路來也開始有些奇怪,等她走到古萱兒面前時,總讓人感覺她累的滿頭大汗。
“好生養着罷了,找本宮有什麼事情嗎?”古萱兒對左宛兒依舊沒有什麼好的態度,只是微微的看了一眼她的肚子,便稍稍向後退了一步。
“姐姐,眼看着這肚子一天一天的變大,姐姐難道就不準備放妹妹出去了嗎?”
“放?”古萱兒勾起嘴角的笑意,“你做過的事情有哪一件是值得放你出去的。”
“可是……可是……花姬娘娘……”
“花姬娘娘如何,你以爲現在花姬娘娘還會理你嗎?”古萱兒乾脆繞着左宛兒走了一圈,“本是一個俏佳人,真的看不出你的心思倒是這般的要致人死地。”
左宛兒有些不解的看着古萱兒使勁的眨了眨眼,有些焦急了,若是古萱兒現在翻臉不認人,她便沒有什麼辦法了,“姐姐是什麼意思,當初不是這樣的。”
“當初,你還真的好意思和本宮提當初,你當初又做了些什麼?”
“姐姐,妹妹這次是真的一心要幫着姐姐的。”
“幫着本宮,幫着本宮可以將本宮與你假戲真做之事告知盈袖和太後,好讓我懷疑到冷蟬頭上,最好和這寧和太後鬥的你死我活,最終你漁翁得利是嗎?”古萱兒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左宛兒,現在左宛兒至於她已經沒有任何的利用價值了,而和寧和太後之間的事情,也不是單靠這後宮的手段能解決的了。
左宛兒被揭穿,心裏是猛的一怔,但是她哪裏還會理這麼多的東西,當即就跪在古萱兒的面前,“姐姐,妹妹知道錯了,姐姐請原諒妹妹這一次好不好……”
古萱兒搖了搖頭,這一次她沒有讓她起來,她知道左宛兒比誰都珍惜自己的命,爲了自己的命她可以背叛一切的人,而這肚中的孩兒更是她將來憑藉着的重要籌碼,她更是不會讓他出一點的事情,若是有異樣,她早便起來了。
“你有孩子這是老天爺對你最大恩惠了,想起你做的那些事情,這孩子……還是好生的護着吧……”古萱兒無奈的搖了搖頭。
“姐姐,以前的事情全都是太後逼我的,不是我誠心的,姐姐要千萬相信我……”左宛兒現在哪裏顧得上孩子,“姐姐若是這般,豈不是要逼死我這腹中的孩兒。”
“如果你要他死,我倒也不在乎,皇上子嗣昌盛,妃嬪又多,根本不在乎這一個,這是當初所想的吧。”古萱兒發現自己似乎也變得越來越殘忍了,竟然會對着一個孩子講出這般的話語。
“姐姐,難道真的不信妹妹嗎?當初的事情,全都是……”
“全都是哀家逼你的是嗎?”這門口接下左宛兒話的人正是帶着盈袖前來的寧和太後,自那日古萱兒臨朝聽政的事情傳到她耳中時,她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古萱兒回來之後竟然也沒有什麼動靜,或者說更加的放慢了腳步,冷蟬被支開照顧慕容羽,一時情報倒是也難以收集。恰逢知道今日她來了這離岄宮,自己倒是也順便來看看她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麼藥。誰知以來卻恰好讓她接下了這話。
寧和太後的忽然來到這的確在古萱兒的意料之外,忙着向着寧和太後請安,“臣妾參見太後孃娘萬福。”
“免了。”寧和太後看着地上面如死灰般的左宛兒冷笑的將後面宮人提着的食盒扔到了她面前,“哀家難得來看看你,可憐你有着身孕,是想不到在背後倒是說起哀家的話來了。”
左宛兒現在哪裏還敢講上什麼話,兩邊都不見待她,都巴不得她死,她怕是真的走到絕路上了,乾脆有些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來人,搬椅子過來,哀家今日倒是想聽聽這左美人的話,夫人不介意陪着哀家一起聽聽吧。”寧和太後將頭轉向古萱兒,擺明了這是要三審左宛兒了。
古萱兒倒的確是起了惻隱之心,畢竟她是懷着孩子的,寧和太後不知道會做些什麼,自己還是好生看着吧,“全憑太後吩咐便是。”
“好。”寧和安穩的坐在這搬來的椅上,面無表情的開口問道,“左美人剛纔想對馨夫人說什麼,儘管說,哀家就坐在這裏等着你說。”
寧和的的確是生氣了,古萱兒聽的出來,她笑着看着寧和太後,緩聲說道,“太後莫要氣壞了身子,這左美人怕是被臣妾關久了,有些瘋癲了,不然怎麼會。直說着太後呢?”
“哼,這個小賤婢做了些什麼,以爲哀家都不知道嗎?現在倒是想反了她了。”寧和太後冷笑的看着左宛兒,今日她若不死,那麼她知道的太多祕密恐怕也保不住了,她暫時還沒有時間來彌補這些祕密。
“太後孃孃的意思是,太後也調查過左美人。”古萱兒試探性的問道。
“夫人難道還調查的不夠清楚嗎?”
“臣妾只是才查清楚了連婕妤的事情。”
“哦,連婕妤之事難道還另有隱情。”
“當日連婕妤流產可拜了左美人所賜,這瘋瘋顛顛的病直到最後都沒有治好就這麼去了。”
這古萱兒和寧和太後兩人一唱一和,明知故演的就在左宛兒的面前演起雙簧來了,各自裝傻的本領都不低,只是停在耳中的左宛兒卻越發的膽怯。
“穆皇後生前,據說有人見到左美人進了鳳鸞宮,哀家已經派人去查這宮人了,而且據說左美人和善德太後聯繫緊密,善德太後的貼身宮婢可都招了左美人與善德太後密謀之事。”寧和太後不落下風的將左宛兒的事情一件一件的抖露出來。
“照這情形看來,臣妾懷疑左美人與曹夫人之事有關,也是有據可行的了。”古萱兒掩着嘴看着一言不發的左宛兒,那張巧嘴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只能微微的抖着,呆滯着,僵硬着。
“曹夫人死在樂閨之中,證明是被人下了藥,而這藥哀家也已經向太醫院證實了是左美人自己集了各種藥材所配,只是因爲劑量不對而害死了曹夫人。哀家剛剛驗證了這一消息,便急急的趕來了,可巧,馨夫人倒也在這裏。”寧和太後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
古萱兒自然不會揭穿寧和太後的話,既然她已經打定主意將這些事情都扣在左宛兒的身上,必定是證據確鑿了,她根本不用花時間去推翻這些證據,而且左宛兒也算是自作自受了,跟了不對的人,做了不對的事,總會落到這種下場的,只是現在她畢竟是有孕在身,誰也不會動她,還是趁着這個時候給她些教訓,“還是太後高明,臣妾自愧不如,太後孃娘也算爲臣妾洗清了冤屈,臣妾萬分感激。”
“罷了,這宮中竟然還有如此狠毒的女人,倒是哀家看走了眼……”寧和的話還未說完卻被坐在地上的左宛兒打斷了,她坐在地上竟然真的如瘋了一般開始自己一個人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了,“對,你們說的都對,我惡毒,我心狠,我傷天害理,你們又有好到哪裏去嗎?”
“你!”左宛兒指着古萱兒,“不知哪裏冒出來的人,竟然也想假冒馨夫人,你以爲憑着這張臉就能獲得皇上的寵愛嗎?不可能,到處假裝好人,連雲兮是你害死的,穆皇後是你害死的,善德太後是你害死的,曹夫人也是你害死的,誰讓你自己要裝好人,誰讓你去接觸她們,被你接觸的人都死了,你就是個大瘟神,遲早你會害死所有人的,所有人!”
“還有你!”左宛兒又指着盈袖,“你憑什麼有這麼好命,憑什麼你這麼輕鬆就可以登上妃嬪的位子,憑什麼你會是將來的皇後,你是殺了你主子纔得到今天的地位,你害了多少人才堵住她們的嘴,你難道晚上睡覺就不擔心她們來找你嗎?”
“還有你,還有你。”左宛兒最後將眼神定在寧和太後身上,“哪個人不是你讓我動的手,你連小孩子都不放過,你是人嗎?你享受看着每一個人痛苦,你手上的鮮血纔是最多的,就算我死了,我都記得,是你一手將我推上這條路的,是你教會了我在這宮裏如何的勾心鬥角,如何利用別人的鮮血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你們……你們哪一個比我好……你說啊……”
“來人,給我堵住她的嘴。”寧和太後完全不介意左宛兒說了些什麼,只是淡淡的吩咐身邊的宮人。
“堵,現在想堵住我的嘴,我告訴你,來不及了,我已經都說了,會有人救我的,你們都鬥不過她的,你們動不了我,我……”這左宛兒正有些興奮的要站起來,卻忽然的瞪大了眼睛,一個人頹廢的坐倒在了地上,那雙眼睛狠狠的瞪大着,讓人看了有一種涼到心底的感覺。
寧和太後和古萱兒都是一驚,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見眼前的左宛兒忽然一頭栽倒在地上,然後便開始瘋狂的在地上滾着。
“來人,抓住她。”古萱兒是怕她這般傷了孩子。
只是現在哪裏有人能抓的住左宛兒,她整個就在地上不斷的翻滾着,抓着自己的臉,完全沒有沒有任何的疼痛的感覺,逐漸的那臉上身上開始有血跡的出現,左宛兒卻還是拼命的抓着,只含着癢。看着那鮮明的血痕在臉上出現,古萱兒不驚的想自己上前拉住她了,左宛兒再一次的甩開了衆人,整個人就忽然的向着宮外跑去。
“快給哀家追回來!”寧和太後忙着發話,她可不想在她面前出什麼事情,不過這樣也好,起碼古萱兒也在場,只是這件事的確不是她做的,那又會是誰在背後動了手腳。
古萱兒也忙着追了出去,只是在就要離開離岄宮之間,她忽然的回了頭,直覺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對勁,只是一下自己也慌了神,完全不知道是什麼,也不再想追着那左宛兒便去了。
離岄宮的旁邊便是御花園,左宛兒瘋狂的跑在御花園裏,誰人敢去攔她都紛紛的避開了,誰知那左宛兒竟然也不走正路,看到那一池的水便不顧一切的一頭紮了進去,古萱兒站在身後,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這一幕,左宛兒在水中拼命的掙扎着,一下便沒有了人影。
“快來人,將左美人救上來!”古萱兒僅存的理智讓人下水去救人,自己呆呆的看着這一幕,她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就算是忽然的失心瘋了也不該是這樣的。
左宛兒最終還是被救上來了,只是也奄奄一息了,寧和太後和太醫幾乎同時趕到,臉上的傷痕此時更顯的慘不忍睹,瞪大着雙眼,像極了死不瞑目。太醫慌張的爲左宛兒把脈,又忙乎了好一會,才淡淡的轉過身來對着寧和太後和古萱兒說道,“啓稟太後,夫人,左美人走了。”
古萱兒聽着太醫這般的宣佈,踉蹌的往後退了一步,看着那左宛兒瞪大的雙眼,她忽然覺得左宛兒說的很對,任何和她搭上邊的人,都或多或少的因她而死,也許她真的是災星下凡也說不準。
太醫轉過身,準備將左宛兒的雙眼合上,但是沒有人想到左宛兒會忽然的跳起來,咬住了那太醫的手,死死的咬着不放,目光就這樣盯着古萱兒和寧和太後。那太醫的手上整整被咬下一塊肉來,那鮮紅的血跡,從左宛兒的口中流出,讓在場的人都心慌意亂。
左宛兒的眼睛終於閉上了,但是咬着肉的嘴卻忽然咧開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古萱兒忙的別過頭去,可身後不遠處的離岄宮現在應在她的眼中,的確看上去像極了不祥的宮殿,的確住在這裏的女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不管是以前的烏羽馨,連雲兮還是現在的左宛兒……
古萱兒回宮之後便躲進了房中,想着那左宛兒這樣的在自己面前死去,她惟有不停的發抖,就算是慕容胤來了,她也保持着這幅呆滯的模樣,太醫確診了是失心瘋,但是古萱兒總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只是覺得來的太突然了。
一連三天,古萱兒都保持這幅模樣,照常喫照常的生活,只是有些呆滯,慕容羽喚她也一樣,慕容胤喚她也一樣。慕容胤總是把她緊緊的摟在懷裏,他已經習慣了這個小小的身子躲在他懷中的感覺,他第一次對這個女人產生了憐惜的感覺,他似乎很久沒有這種感情了。
照常等着慕容胤下朝來這寧馨殿用膳,古萱兒平淡的請了安之後,便坐下陪着慕容胤用膳。
“今日是灝大軍凱旋歸來的日子,夫人要不要陪朕去看看那大軍得勝的陣勢。”慕容胤儘量的放柔了聲音。
灝?是慕容灝要回來了,古萱兒抬起頭擠出一個微笑道,“好……”只是這個號子還未出口,古萱兒卻忽然捂着嘴有些難受的想嘔吐開來。
“宣太醫。”慕容胤在第一時間趕到古萱兒的身邊的同時,宣了太醫。
古萱兒卻自己拍了怕胸口,這一乾嘔倒是讓她有些清醒過來了,於是笑着道,“皇上,臣妾沒事的。”
“你看你真是不會心疼自己,讓太醫好好瞧瞧。”慕容胤確實是心疼了,但是古萱兒卻覺得這種感情來的太過於莫名其妙。
太醫很快便趕來了,這是慕容胤親自宣的太醫,哪裏有人敢怠慢,那太醫還來不及喘氣就急急的給古萱兒開始把脈了。只是過了好一會,那太醫抬起頭看了古萱兒一眼又低下去了,過了一會再次又抬起頭來,“夫人最近身子感覺如何?”
“累。”古萱兒只是這般說道。
“夫人的身子多久沒有來了?”那太醫又緊接着問道。
古萱兒聽到這問話,忽然整個人便緊張開來,她彷彿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她身子的確有段時間沒有來了,難道……難道……
“恭喜夫人,恭喜皇上,夫人怕是有喜了。”那太醫終於面露喜色的站起來,現在的太醫院每次接到有人來宣都緊張的不得了,還好他這次來的是喜事,馨夫人是皇上最爲寵愛的妃子,這下不用擔驚受怕了。
太醫的宣判對古萱兒來說簡直無異於天雷轟頂,自己竟然懷孕了,那這孩子究竟是?相較於古萱兒的呆滯,慕容胤的反應要正常的許多,像個初爲人父的感覺,高興的大笑,“好,好,賞。”
“謝皇上,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恭喜夫人,賀喜夫人。”
“夫人,聽到了嗎?你有朕的孩子了?”慕容胤坐到古萱兒的身旁,那眼中掩蓋不住的興奮和笑容絲毫沒有半分的作假。
巧了這慕容羽從門口探進身子,看見這太醫在便忙着跑進來抱着古萱兒,“母妃,爲什麼有太醫在這裏,母妃生病了嗎?”
“羽兒乖,母妃沒事。”
“羽兒,你母妃馬上就要給你生個弟弟了,以後不準調皮惹母妃生氣,知道嗎?”慕容胤擺出一副慈父的模樣,放下架子開始教育起慕容羽來了。
“母妃要生弟弟了嗎?”慕容羽瞪大着眼睛看着古萱兒的肚子,“小弟弟是從這裏出來的嗎?羽兒也是從這裏出來的嗎?”
天真無邪的話,惹得全屋的人都開心的笑了,唯獨古萱兒只是微微的帶了笑意。慕容胤自然看的出來古萱兒的不悅,“夫人難道不開心嗎?”
古萱兒低下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當然不開心,若是被慕容胤知道這孩子可能不是他的,他還會有現在這般的反應嗎?
“臣妾不是不開心,只是有些擔心。”古萱兒故意的將話題引到了別處。
“這孩子由朕親自保護着,絕對沒有事的。”慕容胤是信誓旦旦的保證着,他要這個孩子,他要這個孩子平安的生下來。
“皇上。”古萱兒終於笑了,她若是再不笑,怕是真的要露餡了,“瞧您開心的,萬一臣妾不爭氣生了小公主怎麼辦?”
“小公主朕也喜歡,只要是夫人生的孩子,朕一定將他視爲掌上明珠!”慕容胤很久沒有這般開心的笑過了,“你們所有人都聽着,以後要打起十分的精神來照顧夫人,夫人若是傷了一根汗毛,朕要你們所有人都……”
“皇上,別說不吉利的話。”古萱兒忙着矇住了慕容胤的嘴。
“對對對,夫人說的對。”
古萱兒一邊摟着慕容羽將他輕輕的摟在懷裏,另一邊卻靠在慕容胤的身上,她現在終於有一點能體會到烏羽馨當年的感覺了,她會不會也恨上這個孩子,但是這是她的孩子。
“皇上,算着這凱旋大軍的時間,皇上差不多要準備準備出發了。”那領事太監自然知道這慕容胤現在開心,但是他做奴才的也不得不提醒慕容胤這件事情,畢竟馨夫人懷孕是家事,這大軍凱旋可是國事。
“這狗奴才,沒見朕正開心着嗎?”慕容胤的臉頓時的黑下來,只是那笑容卻還殘留在臉上。
古萱兒離開了慕容胤,溫柔的幫慕容胤整了整衣服,“皇上,既然有了孩子,臣妾怕孩子小,受不得那些刀劍煞氣,就不陪皇上去了。”
“夫人,好好休息罷了,朕自己去便好了。”
“等等,臣妾覺得有一個人非去不可。”
“夫人是說董昭儀。”
“還是皇上懂臣妾的心思。”
“好,朕答應你。”
慕容胤笑着離開了,但是古萱兒卻變得低沉了,說是自己累了,就將衆人都趕了出去,一個人靜靜的躲在房中,自我安慰着接受這個天降的信息。不管這孩子是慕容灝的還是慕容胤的,他都只能是慕容胤的孩子。但是如果慕容灝知道自己懷孕了又會怎麼樣?萬一鬧大了,被慕容胤知道那又如何是好,她怕是也走到盡頭了,自己當初爲何一定要這麼做,古萱兒將自己一個人狠狠的摔在牀上。
大軍凱旋自然是幸事,最爲開心的是董昭儀,不僅慕容灝平安歸來,還立了大功,這對一個母親而言是分外的喜悅的事情,只是慕容灝環顧四周卻沒有看到他想見到的人。黎生回國前和他說過古萱兒是備受皇上喜愛,雖然他心中萬分的不願,但是起碼知道她是平安的,但是爲什麼這麼大的盛典卻沒有見到她,還是說他故意在避開自己。
慕容胤心情大好,封慕容灝爲大將軍接了穆大將軍的一半兵權,並劃了封地,賜了府邸,封了王,慕容灝成爲了衆多皇子之中第一個封王封爵的皇子,董昭儀便似翻身了一般,頓時那臉上就沾了光,倒是真正的母憑子貴。
大軍鬧了一整個下午,終於恩準回家探親了,慕容灝卻沒有這般的心情,只是一個人一杯連着一杯的喝着,直到聽着那慕容胤說是晚上爲他的回宮準備了家宴,慕容灝的表情才終於有些鬆動了,晚上的家宴他應該可能見到她吧。
天下知子莫如母,慕容灝的心思董昭儀哪有不懂的道理,她只是走到慕容灝的身邊坐下,看着他開門見山的說道,“灝兒,她是你父皇的女人,你已經因爲她被髮配到那邊疆過一次了,這次絕對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母妃放心,這次,我是不會離開的。”慕容灝向董昭儀保證了,因爲這次他一定要帶走她,她是他的女人。
“不要做傻事,這是母妃對你忠告。”
“兒臣謹記母妃教誨。”
“哎。”董昭儀無奈的搖了搖頭離開了,她並不是不喜歡古萱兒甚至有些心疼她,當初若不是她將自己趕到了松濤軒,指不定她也和這宮裏的其它妃嬪一樣都不得善終了。而若不是她,她能這般清閒的在宮中度過這麼多的時日,她的事情她都知道,但是她只能看着。但是即使這樣,她也不允許這個女人毀了她的兒子,她現在是她丈夫的女人,她的情敵。
晚上的家宴,古萱兒沒有理由不參加,本來是想推着說身體不適,只是這未免也顯得過於嬌貴了,更何況這後宮的變動也太大了,需要一個震得住場的人,所以她古萱兒必須要陪着慕容胤去。
這本對慕容胤來說是個雙喜臨門的好日子,古萱兒有了身孕,慕容灝又得勝還朝,一個家宴雖小但是也足矣熱熱鬧鬧。古萱兒從出現開始便避開了慕容灝的眼神,只是依偎在慕容胤的懷中,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讓慕容灝的眼神變得分外的冷峻。若非這董昭儀對着慕容灝使了眼色,這過於囂張的眼神,任誰都看的出來。
“朕今天很開心。”慕容胤坐在上座首先的發了話,“第一,灝凱旋歸來,是我胤國的之幸,能得此子,朕心甚慰。”
“謝父皇誇獎。”慕容胤絲毫不偏差的站起身嚮慕容胤道謝。
“第二,朕還要宣佈一個好消息,馨夫人今日得知有了身孕,又要爲我皇家添上一子,朕甚是開心。”慕容胤宣佈這消息的時候顯得分外的開心,只是咣噹的一聲,酒杯碎落在地上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董昭儀忙着的起身賠罪,“臣妾一時失手打破了杯子,還請皇上,夫人恕罪。”
這哪裏是董昭儀打破的,這分明就是慕容灝的酒杯,古萱兒看的清清楚楚,卻也不禁的皺了眉,她應該預料到,這慕容胤講出這件事之後的後果,趁着慕容胤還沒有發現,慌忙的站起身,“董昭儀莫多禮了,既然是家宴就不用如此拘泥了,只是一個小小的杯子而已,臣妾有皇上護着,哪裏能這麼不驚嚇,皇上您說是不是?”
“夫人說的有理,董昭儀坐下吧,一頓好好的家宴不必如此的拘泥。”
“謝皇上。”
這一小小的風波才過,衆人立刻心領神會的都站起身,向着那慕容胤和古萱兒道賀,古萱兒只是笑,偶爾眼神略過慕容灝之時,總是故意的避而不見,她要如何解決這件事情,或許沒有這個孩子一切就也順利了。
一頓家宴,全都是其樂融融的模樣,卻也都暗藏心思,尤其是古萱兒和慕容灝。而古萱兒在找到解決的辦法之前是不會和慕容灝有任何的交集的,這家宴剛一散,她便立刻的要緊隨這慕容胤離開,若非慕容胤臨時有事回了御書房,這晚本應該是沒事的。
慕容胤離開,看着欲上前的慕容灝,古萱兒只得端起前面的酒杯,向着慕容灝道,“恭喜殿下。”
古萱兒邊說着邊嚮慕容灝使眼色,他必須知道這皇上的離開有極大的可能是故意的,若是被發現那便是死路一條。
“恭喜夫人。”慕容灝也端起酒杯,兩人相對飲完便各自的回了,慕容灝是封了王的,後宮從此便不是他能隨便進來的地方。古萱兒是妃嬪,這宮外也不是她能隨便出去的地方。只有這個時候,古萱兒才真心的希望這朱門黃牆能永遠的隔絕了他們。
“夫人有身孕,不如臣妾陪您回去吧。”董昭儀不失時機的又上前,她看的出來,他們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雖然知道他們誰也不會說什麼,但是董昭儀相信,古萱兒是女人家,透露出來的信息會更多一些。
“那就勞煩董昭儀了,剛好有些疲累想休息休息,還請董昭儀陪着坐一小會,不知是否會擾了董昭儀休息。”古萱兒知道董昭儀的意思,她也只能這般的回答,無論慕容胤怎麼對她,也永遠不會對她放心的。
“夫人客氣了。”
董昭儀在古萱兒的身旁坐下,也不說話,靜靜的拉着古萱兒的手,“夫人懷了孩子可要更加當心了,萬不能出了一點差錯。皇上對這孩子是重視的很,萬一有了差池,不僅夫人和皇上傷心,怕是旁邊人也脫不了干係了。”
董昭儀話中有話古萱兒是聽的出來的,她是讓自己別再和慕容灝有什麼瓜葛了,但是她有何嘗不這麼想呢。
“姐姐的話,妹妹記下了,本宮只想這孩子安安生生的降臨,其它的什麼都不求,現在宮裏能說話的人也越來越少了,妹妹知道姐姐一向愛靜,只是若有空,還請姐姐來陪妹妹說說話,否則妹妹真的要憋出病來了。”古萱兒順着董昭儀的話回答。
“那是自然的,這有了身孕之後,首先就要這心情順暢,妹妹也是懷過孩子的人,應該知道這其間的辛苦。”
說到這這古萱兒一陣的無奈,這孩子她是真的沒有懷過,只是她現在不是古萱兒而是烏羽馨,她只能微笑的回答,“是,姐姐說的對。”
“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送了妹妹回去,這夜裏寒重,傷了孩子就不好了。”
“罷了,也是該回去了……”
自從慕容灝歸來之後,古萱兒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整日的提心吊膽倒是讓她整個人都快速的消瘦下去了。幸得大家都覺得是懷孕的緣故,並沒有想太多其他的事情,只是盡了心的按着慕容胤的吩咐照顧着古萱兒。
但這懷孕唯一的好處對古萱兒來說就是不用夜夜侍寢了,慕容胤是疼她的緊,也總會抽出時間來這寧馨殿陪着她說笑一番,只是畢竟他是皇上,有ing欲並不怪,尤其是後宮剛走了一批的人,頓時便又補充進了一大羣的嬌豔佳麗,年輕貌美的讓古萱兒覺得自己老了。慕容胤倒是也相中了幾個小主,夜夜笙歌歡笑不再話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