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這麼想的?”君鯉將目光對準了千雪。
“難道你還要對你的師弟痛下殺手不成?”千雪挑着眉。
“我自然不會。”君鯉將目光望向了風靈,那個孩子的魂靈在他體內融合的十分順利,他看起來終於不那麼精分了。
風靈聽完他們說的話後扯出笑,慢條斯理的將一旁的劍收了起來:“師兄既然不殺我,那麼我們就回去罷?”
這一場騷亂並未引起太大的影響,只多波及了上界,不少的翼族軍士在聽從調遣的收拾殘局,風靈一邊走一邊對着君鯉道:“此番我的父親…是神族人潛伏到了我翼族,想來也是爲了神器而來,但是師兄你也是神族,你們神族……”
他將手指擺動了一下:“看來您走的和他們不是一路的啊。是內訌嗎?還是分贓不均?”
君鯉:“……”
“當然是開玩笑的。”這個帶着那小子些許惡劣習性的風靈讓君鯉知道了他的不容易:“我對你們要做什麼一點都不在意,但是現在這個神器可以維持着我們的性命的東西,可不能這麼輕易的讓給他人。”
他這言語裏夾雜着刀鋒,又對着千雪:“師兄什麼時候與妖族有瓜葛了?難不成您搶奪神器就是爲了這隻小妖怪?”
千雪這才後知後覺這個風靈是在說自己,她呵了一聲:“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麼說我是個小妖怪了。你這個小傢伙初生牛犢不怕虎,但也得小心莫要半夜尿了牀。”
風靈嗤嗤的笑了起來。
君鯉不打算與他繼續糾纏下去,道:“師父的墳在何處?”
風靈道:“長嶼山無間淵。”
君鯉微微的點了點頭,頓了一下轉身對她道了一句就此別過,便與清越折身往那一處去了。
這姿態背影上寫着我想靜靜,千雪自然不會跟上去,但她對翼界有些在意,因爲此處的感覺十分的熟悉,而且在那一晚上做夢夢到的景象,居然和此處不謀而合。
她在這裏靜止了片刻,對着梓衍道:“下一個神器在何處來着?”
“一個在天上,一個在比天上還難奪過來的神君身上。”
梓衍攤開手掌對着她道。
“看來這個別過來的有點早。”千雪將手中的扇子捏着:“我這個人向來怕麻煩,上天入地的距離實在太遠,那麼就挑一個就近的吧。”
梓衍眼眸瞪大了:“我的小祖宗,你該不會真的要去搶樞夜神尊的雪音劍吧?”
“怎麼?你是在質疑我的能力嗎?”千雪將眼微微往上一挑,梓衍馬上收了聲:“當然不是,你是誰啊,不正是那個人見人怕人仰馬翻的妖王嗎?神尊什麼的,在你手下都不是事!”
他的一番違心的彩虹屁以心虛的姿態說的連半點氣勢都沒有,千雪呵呵一笑,轉而道:“那我就在這裏等他罷。”
“你們打架可以挑一個別的地方嗎?他的師弟肯定站的是他的邊啊!”
“誰說我要打架了?”千雪沒好氣的別了他一眼:“你可懂得什麼叫做智取?”
“……其實你就是想偷東西吧?”
梓衍毫不
客氣的揭穿了她的僞裝。
千雪沒好氣的將梓衍的腦袋摁住了:“你給我聽好了,我們好不容易走向了大和諧,現在早就不興我那個時候的打打殺殺了,再說鬧成了各界矛盾,萬一將妖族拖下水了該怎麼辦?我這是多方考慮,不惜深入虎狼之窩,你可懂我的苦心?!”
梓衍連連告饒:“懂了懂了,大姐鬆開我!”
“這個龍腦筋這麼多年還是這麼一根腸子直通到尾巴根,沒個長進。”
千雪將梓衍嗔怪着鬆開了,拍了拍手:“反正等他回來還有一段時間,我們去別處溜達溜達!”
……
君鯉在一處功德碑旁一言不發。
除卻了人族死亡之後會立碑,而其他的界基本都是隨風羽化,而一代君王離去之後,自然會讓一界大喪,失去顏色,而翼族也不例外,在翼君羽化之後,他的羽毛被封爲了神器保留了下來,放置在功德柱林前。
清越看着君鯉立在那功德碑前沉思着,他正想要安慰神尊節哀,神尊卻俯身了下去,用手撫摸着那碑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師父,您所一直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清越:“???”
“風靈的特殊體質我雖然現在才知道。但是師父似是知道找到山海圖的會是我們其中之一的人,所以在那張紙上特意叮囑我莫要讓神器甦醒,否則會一發不可收拾。”
“翼君這是何意?”清越不解。
“你可知道翼族的神器爲何一直在沉睡之中?”君鯉道:“那時因爲翼族的刻意爲之,翼君一直都在壓制着神器的力量,不讓其復甦,所以翼族的神器在多年之前就一直沒有被任何人尋到蹤跡,所以翼族反倒是在亂世之中保存了自己的實力,即便是沒有神器的庇佑,他們依舊能存活下來。”
“那這是爲什麼呢?爲何翼族將神器封起來,要是用神器的力量,能讓翼族更加的強大吧?”
君鯉搖了搖頭:“所以其中緣故就需要親自問一下師父了。”
“親自問一下?”清越呆滯了。
君鯉將自己的手放置在功德碑上,那隻在柱子上的羽毛輕巧的落了下來,沾到地面上時忽然化作了一個人形。
是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但是即便是殘影,也能感受到那長者威儀不肅的氣概,他站在那處,望着君鯉撫摸着鬍鬚:“你來了。”
“不孝徒弟來遲了。”
君鯉說着俯身半跪在地上。
“這……這……”清越目瞪口呆。
“這位小友莫要害怕,此法術不過是將我的一段意識存留在此地罷了。”他又望向了君鯉:“你出現在這裏,看來是那件事情已經有了結果,而且還是我說過的最糟糕的狀況?”
君鯉頷首:“是。”
翼君微微的闔住眼眸嘆息了一聲:“我在離去時最不能放下的就是風靈,我的預感還是成了真,罷了……這大概就是他們的命吧。”
君鯉沉默,翼君約莫很早就知道了神器之主就是那孩子,所以才建造了山海圖,將那孩子藏了起來。
翼君又道:“如今神器已經被喚醒且認了主,但我所擔心的還是締結了契
約的那孩子……你可知我爲何要將神器藏起來,不願讓它暴露在人世間?”
“我正是想要請教您這件事情。”
翼君頓了一下:“你可還記得初代翼君巫哲。”
這兩個字讓君鯉的神情肅然了起來,他怎麼可能會忘記這兩個字!這個人的殘魂,正是他將讓元白孤注一擲的與他同歸於盡,讓他不得以去了妄生川,最終遭遇了焚心之劫,給他落下了一生伶仃無人問的最終結局。
正是因爲這樣,才讓他親手不得已掐滅了心底的希望,讓凰陌失憶,與千雪形同陌路。
他已經擁有過了最好的,只是如今伸手即可觸得的人卻再也無法碰觸到了。
他將這些愛恨閉着眼默默地忍受了下去,點了點頭:“徒兒記得。”
“巫哲是初代的翼君,是我的祖先,我們的王,他也是第一個觸碰到神器九黎爐的人。他是一個天才,法力高超且頭腦瘋狂,在沒日沒夜的研究九黎爐後。他自稱探尋到了神器的最核心的祕密。”
君鯉心底已經有了幾分的計較。
“那神器裏有着封印,但他爲了將那封印解開,居然喪心病狂的用翼族的族人做實驗,不惜殘殺了數十位他的心腹,最終他的罪行被揭穿後,便被手下反抗,最終給驅逐了出去。”
清越聽的心驚肉跳:“這神器裏有着什麼封印,居然讓他不惜殺害同胞?”
“那個人只顧着追求力量,纔不顧那封印是什麼,但是我的祖輩們將其研究後,有了驚人的發現。那就是這個神器是以祭祀生魂爲引,需要大量的生靈獻祭。而這背後的東西讓他們毛骨悚然,最後被祖先命令封印起來,任何後繼者都不能解開封印。”
“在這漫長的時光中,翼族雖然沒有依靠神器的力量,但正是因此,我們都是驍勇善戰的戰士,齊心協力抵禦外敵,一直以來從未讓侵略者佔到絲毫的便宜。這一點作爲傳統傳承了下來,讓人覺得甚是欣慰。”
君鯉點了點頭,他所學習到的上古歷史,翼族都不曾參與進去,他們之願意守着自己原有的土地繁衍生息,而不像是其他的界不斷向外侵略擴張強佔資源,在翼族人口密集之後,他們還建造了上界來分擔人口居住壓力。
但是在很多人的眼中,這是一件相當愚蠢的事情,因爲翼族是唯一一個擁有着神器但卻不使用的種族,也有不少的人曾經打過神器的主意,但是每一屆的翼君都會在死的時候將自己的精魂融入九黎爐內,將自己的力量代代的傳承下去,纔算是讓翼族族人不受外界人的欺凌霸佔。
“神器背後封印着怪物。”
翼君的話讓其他的人倏然一驚。
但是君鯉的神情卻沒有那般的駭然,彷彿知道了這件事是讓他更加確定了什麼般,臉色越加的深沉。
“神器背後有着封印??封印的就是這個怪物?是什麼樣的怪物居然會被封印在神器裏?”
清越的一連串的問題正是他現在內心的寫照,他始終覺得不可思議,神器不是上古大神流傳下來守護一方水土百姓安居樂業的神的饋贈憐憫嗎?
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神器背後也有着不爲人知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