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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穿越小說 -> 毒妃她從地獄來

第6章 清風,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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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聽完,只覺得整個頭都大了。

“不行的,這麼晚了還去驚動府醫,明日肯定會被夫人知道,到時候……”

“哎呀,他可是看着我長大的,難不成還能害了我?快點去把人請過來再說!”

許意歡滿臉無奈道:“還有,這個就是清風公子,他是離王府的人,只要明日他能醒的過來,他轉頭就可以回到他自己的家裏去,不會影響到我什麼的!”

“不,不用……”

就在這時,她們的耳邊突然傳來了一個男子的聲音。

小九被嚇了一跳。

許意歡卻表現......

小七說完那句“安安確實算得上幸運”,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袖口繡着的半朵白梅——那是她出嫁前夜,蘇時錦親手替她縫的。針腳細密,卻偏在花心處留了一粒未剪斷的銀線頭,像一滴將落未落的淚。

風從西角門穿廊而過,捲起幾片早凋的槐葉,簌簌撲在青磚地上。安安仍坐在老槐樹下,小手託着腮,目光追着一隻爬過石階的蝸牛,殼上螺旋紋路被日光映得發亮。她沒哭,也沒鬧,只是把左腳鞋帶鬆開了三次,又默默系回去,彷彿那根細細的藍布繩,是她唯一能攥緊的真實。

蘇時錦沒動,只垂眸看着自己左手腕內側——那裏有一道極淡的舊疤,細如髮絲,是十五歲那年爲掩護阿徹刺探北境軍糧庫,被鐵蒺藜刮開的。當時血流得不多,可後來每逢陰雨,那道疤便隱隱發癢,像有無數細針在皮肉底下輕輕扎。

“娘娘。”清風不知何時又折返了,站在三步之外,垂手而立。他手裏多了一隻青布小包,邊角磨得泛白,露出底下暗紅裏襯。“剛從城西藥鋪取的安神香,許大夫說,加了陳年合歡皮與紫蘇子,不傷脾胃,夜裏點一炷,孩子睡得沉些。”

蘇時錦抬眼,正撞見他右耳後一粒新冒的褐色小痣——從前是沒有的。她忽然想起幼時村中老巫婆的話:“耳後生痣,是心事壓得太久,血氣淤在皮下結的印。”

“放着吧。”她聲音很輕,卻讓清風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小七已悄悄退到迴廊柱後,藉着雕花窗格的陰影,朝蘇時錦比了個手勢:拇指與食指圈成圓,指尖朝下——那是她們幼時約定的暗號,意思是“我盯着呢,你儘管問”。

蘇時錦便真的問了:“昨日你去離王府,到底見了誰?”

清風肩線霎時繃直,像一把驟然拉滿的硬弓。他喉結上下滑動,卻沒立刻答話,只盯着自己靴尖沾着的一星泥點,彷彿那泥點裏藏着整個北境雪原的蒼茫。

風停了。

槐樹影子斜斜切過青磚,正好橫在兩人之間,像一道無聲的界碑。

“……見了離王。”他終於開口,嗓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粗陶,“他讓屬下轉告娘娘一句話——‘當年埋在柳溪渡口第三棵歪脖柳下的東西,該起出來了。’”

蘇時錦瞳孔驟然一縮。

柳溪渡口。歪脖柳。第三棵。

十二年前那個暴雨夜,她親手將一隻黑檀木匣沉入湍急河水,匣中是離王生母、先帝最寵愛的淑妃臨終所書血詔——證明確有皇子被調換,且真太子至今下落不明。而當時奉命護送血詔的,正是年僅十六歲的清風。

“他怎會知道位置?”她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匕首。

清風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銅牌,遞上前。牌面陰刻雲紋,背面卻用極細的刀鋒刻着三個字:柳溪三。

“屬下當年……留了一枚信物在樹根裂隙裏。”他聲音低得幾乎散在風裏,“離王今日拿此牌來,說若娘娘想保安安平安長大,便請親自去取匣。否則——”他頓了頓,喉間滾出一聲極輕的哽咽,“否則他明日便會請欽天監卜算,說今歲皇嗣宮中戾氣沖霄,需以‘替身女童’祭天禳災。”

小七猛地從廊柱後衝出來,臉色煞白:“他瘋了?!安安才四歲!”

“他沒瘋。”蘇時錦反而笑了,笑得眼角沁出一點水光,“他只是等不及了。當年他廢掉所有可能威脅儲位的皇子,獨獨留下這個‘假太子’養在深宮,爲的就是等今日——用一個四歲女童的命,逼我交出血詔,再借朝廷之手,將阿徹徹底釘死在‘弒君篡位’的恥辱柱上。”

她轉身走向安安,蹲下來平視女兒的眼睛。孩子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兩彎淺淺的影,瞳仁裏映着晃動的槐樹葉影,澄澈得沒有一絲波瀾。

“安安。”蘇時錦伸手,輕輕拂去女兒鬢角沾着的一片槐花瓣,“告訴娘,若娘帶你去一個很遠的地方,要翻過九座山,渡過七條河,路上可能喫不到甜糕,也看不到爹爹,你會害怕嗎?”

安安歪着頭想了許久,忽然伸出小指頭,認真勾住蘇時錦的小指:“孃的手,涼。”

就這一句。

蘇時錦眼眶倏地熱了。她反手攥緊女兒微涼的小指,指腹摩挲着那細嫩的皮膚——這雙手,曾經在毒瘴瀰漫的南疆沼澤裏徒手挖出三十七株續命草;這雙手,曾在阿徹高燒瀕死時,生生剜下自己左臂一塊活肉熬成藥引;可此刻,它竟在微微發抖。

“小七。”她沒回頭,聲音卻異常平穩,“去把墨哥兒的玄鐵短刃拿來。再讓廚房蒸一籠桂花糖糕,要最軟的那種。”

小七怔住:“現在?”

“對。”蘇時錦站起身,拍了拍裙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即刻啓程。去柳溪渡口。”

清風猛地抬頭:“娘娘!離王既敢設局,渡口必有重兵埋伏!”

“所以纔要你去。”蘇時錦目光如電,直刺他眼底,“你認得每一條通往渡口的暗道,知道哪片蘆葦蕩的淤泥能陷死戰馬,更清楚離王麾下哪個千戶最怕蛇——昨夜你醉酒時,可是反覆唸了三遍‘蛇窟’二字。”

清風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原來她全都知道。

“我不是要你殺敵。”蘇時錦緩步走近,從他手中抽出那枚銅牌,在掌心輕輕一握,邊緣深深嵌進皮肉,“我要你去蛇窟。把守在渡口東岸的三百精兵,引到十年前他們親手埋下同袍屍骨的爛泥潭裏。”

她攤開手掌,銅牌上“柳溪三”三字已被汗水浸得發暗:“離王以爲,我只會去取匣。可他忘了——當年沉匣的人是我,而當年在柳溪渡口,親手挖坑埋人的,是你。”

清風渾身一震,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天靈蓋。他張了張嘴,喉嚨裏卻只發出破碎的氣音。十二年前那個暴雨夜,他跪在泥濘河灘上,一鏟一鏟挖開溼土,身後躺着七具年輕屍體——全是奉命追查血詔下落、卻被離王滅口的禁軍。而最後一具,是他親手捂住口鼻,將尚存一絲氣息的少年按進冰冷泥漿的。

“你手上沾過多少血,我就替你擦過多少次。”蘇時錦的聲音忽然溫柔下來,像春日裏拂過新竹的風,“可這次,不必擦了。讓血流在該流的地方,纔是真正的乾淨。”

清風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額頭抵着冰涼青磚,肩膀劇烈顫抖,卻始終沒發出一點聲音。唯有大顆大顆的水珠砸在磚縫裏,迅速洇開深色痕跡——不知是汗,是雨,還是別的什麼。

小七靜靜看着,忽然轉身快步離去。再回來時,手中已捧着一柄烏沉沉的短刃,刃鞘上纏着褪色的硃砂繩。她沒說話,只是將短刃輕輕放在清風面前,又從袖中掏出一方素帕,帕角繡着半朵白梅——與她袖口那朵一模一樣。

“拿着。”她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墨哥兒說過,這刀飲過離王爪牙的血,最認仇家的味道。”

清風慢慢抬起手,指尖觸到冰涼刃鞘的剎那,整個人如遭雷擊。他猛地攥緊短刃,指節泛出駭人的青白,彷彿握住的不是兵器,而是十二年來日夜啃噬心臟的那根倒刺。

“還有一事。”蘇時錦忽道,目光落在他腰間懸着的舊荷包上——那是安安初來王府時,用歪歪扭扭的針腳繡的,上面兩隻鴨子,一隻少條腿,一隻缺隻眼。

她伸手,輕輕撫過荷包上稚拙的針腳:“等你從蛇窟回來,若安安問起爹爹爲何沒來接她,你就告訴她——爹爹在給她打一隻金鈴鐺,等鈴鐺響第一聲,娘就帶她回家。”

清風喉頭劇烈滾動,終於啞聲應道:“是。”

“去吧。”蘇時錦揮了揮手,轉身牽起安安的小手,“小七,備車。要最快的那輛。”

當馬車駛出王府側門時,蘇時錦掀起車簾一角。暮色正溫柔地漫過朱雀大街的飛檐,將整座京城染成一片暖金色。她看見清風策馬絕塵而去的背影,黑馬鬃毛在晚風裏翻湧如墨浪,而他腰間那隻舊荷包,在斜陽下輕輕晃動,像一顆不肯沉沒的心。

馬車轆轆前行,安安忽然仰起小臉:“娘,鈴鐺響了,會是什麼聲音?”

蘇時錦低頭,吻了吻女兒柔軟的額角:“是春天解凍的溪水聲。”

車輪碾過青石板縫隙,發出篤、篤、篤的輕響。安安把耳朵貼在孃親胸口,聽那下面傳來的心跳——穩而有力,像遠方傳來的、永不停歇的鼓點。

小七掀開車簾探進半個身子,髮間金簪在夕陽下灼灼生輝:“娘娘,我讓墨哥兒調了二十名影衛,扮作商隊隨行。還有——”她壓低聲音,“許意歡姑娘託人送來一匣子話本子,說專挑了最‘熱鬧’的,怕路上悶。”

蘇時錦失笑,隨手翻開最上面一本,書頁間竟夾着一張素箋。上面是清秀小楷,寫着:“清風公子昨夜醉臥茶樓,反覆唸叨‘第三棵柳’,我悄悄跟去,發現他摸了三次柳樹根——前兩次空手而歸,第三次,袖口沾了新鮮泥痕。另附:柳溪渡口西岸蘆葦叢生,唯第三棵歪脖柳旁三尺內寸草不生,土色微紅,疑爲血浸。”

落款處畫着一朵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白梅。

蘇時錦指尖緩緩撫過那朵梅,忽然想起十二年前離宮前夜,清風也是這樣,默默將一枝將謝的白梅插在她妝匣裏。那時他眼中有未乾的淚光,卻只說:“娘娘此去,願如寒梅破雪,孤身亦傲。”

馬車拐過長街盡頭,暮色漸濃。蘇時錦合上話本,將素箋仔細疊好,塞進安安小小的手心裏。

“替娘收好。”她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等以後,講給你聽。”

安安鄭重其事地點點頭,把素箋按在胸口,彷彿那裏正跳動着另一個陌生而滾燙的心臟。

車外,暮鼓聲悠悠響起,一下,兩下,三下。

柳溪渡口的方向,有鴉羣掠過血色殘陽,翅膀扇動的聲音,像無數把鈍刀,在天地間緩緩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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