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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玄幻小說 -> 瘤劍仙

第225章 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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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比裴夏預想的,要好很多。

從藏身的柴房裏小心翼翼地溜出去探查了一番。

裴夏本以爲,李昶封鎖北城後,會進行地毯式的搜捕。

但並沒有。

甚至強勢戒嚴,只持續到了傍晚,申時一過,...

裴夏貼着牆根疾退三步,脊背緊貼冰涼石壁,呼吸壓成一線遊絲。他不敢回頭,卻能清晰感知到身後院門內那縷極淡的、帶着腐草與鐵鏽混雜氣息的靈壓——趙成規沒動,但他的神念如蛛網般無聲鋪開,在門檻內外三寸之地反覆刮擦。這不是試探,是守株待兔。

裴夏喉結微動,指尖悄悄捻住紅袍下襬。賞心送這件法器時曾點破玄機:“紅巾遮形,不遮意;袍影藏身,不藏心。”此刻他心念翻湧如沸水,趙成規既已知有人窺伺,爲何不出手?爲何不驚動院中四位天識境?除非……他默許這窺探,甚至需要這窺探被看見。

念頭乍起,裴夏後頸汗毛倒豎。他猛地側身,藉着檐角垂落的半截褪色燈籠陰影,將整張臉沉入兜帽最深的暗處。就在他偏頭剎那,一縷銀光自院門內倏然掠出,貼着他耳際三寸疾馳而過,“錚”地一聲釘入對面槐樹粗糲樹皮——那是一枚寸許長的銀針,針尾猶帶未散盡的灰白霧氣,針尖卻凝着一點幽藍寒芒,正微微震顫。

是蟲鳥司的“噤聲針”。

裴夏瞳孔驟縮。此物專破隱匿類法器,中者三息內神魂如陷泥沼,連心跳聲都會被自身放大十倍。趙成規沒射他,只射槐樹。這是警告,更是邀約——你既敢來,便該懂規矩:我給你三息時間,要麼退,要麼進。

三息已過兩息。

裴夏足尖輕點青磚,身形如斷線紙鳶向後飄退,卻不退向巷口,反而斜斜撞向沈府東側一堵爬滿枯藤的矮牆。牆體年久失修,磚縫間滲出溼冷苔痕,他肩頭撞上牆頭瞬間,袖中滑出三枚銅錢大小的墨玉片,借力反擲,叮噹三聲脆響,精準嵌入牆根三處早已風化的獸首石雕口中。

“咔噠。”

細微機括聲淹沒在夜風裏。左側獸首眼窩突然裂開,噴出一蓬淡青煙霧,濃得化不開,眨眼瀰漫至整條窄巷。煙霧中浮起無數細碎金粉,遇風即燃,卻無火光,只騰起一層薄如蟬翼的琥珀色光膜,將巷子兩端徹底封死。

這是裴夏前日拜訪沈不入時,故意“失手”打翻茶盞,在青磚縫隙裏埋下的“蜃樓引”。墨玉引霧,金粉凝光,琥珀膜隔絕神識探查,正是爲今日所備。他賭的,就是沈府護法長老們不會爲區區巷子動用天識掃蕩——天識如刀,劈開這層膜易如反掌,可刀鋒過處,必損屋瓦樑柱,驚動全府。而沈不入素來最重體面,前日還親口對他說過:“府中一磚一瓦,皆承老掌門遺訓。”

果然,院內毫無動靜。

裴夏喘息未定,忽覺腳踝一緊。低頭只見枯藤不知何時活了過來,青黑藤蔓如蛇信纏繞上來,表面凸起細密鱗甲,正緩緩收緊。他竟忘了這堵牆本身便是沈府陣法的一部分!當年老掌門親手佈下“青虯縛”,藤生則陣啓,專克擅闖者筋脈。

危急關頭,他左手探入懷中,指尖觸到一枚溫潤玉珏——那是季少芙今早拍下天九匯靈圖後,悄悄塞給他的謝禮,說“孟長老替我壓場,此物權當潤筆”。裴夏當時只覺玉質普通,此刻玉珏貼膚,竟有股微弱吸力,將藤蔓上逸散的絲絲靈壓盡數納入其中。青虯縛的壓迫感頓時一鬆。

他不敢耽擱,右手並指如刀,朝自己左腕內側狠狠一劃!血珠迸濺,卻未滴落,而是懸停半空,被玉珏牽引着凝成三粒赤紅小珠。裴夏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在珠上,赤珠嗡然震顫,陡然化作三道血線,鑽入腳下青磚縫隙。

“滋啦——”

磚縫裏竄出幽藍電弧,沿着枯藤逆流而上。青虯縛發出瀕死般的嘶鳴,藤蔓簌簌抖落灰白粉末,倏然鬆脫。

裴夏縱身躍上牆頭,卻未翻越,反而伏低身子,將耳朵緊緊貼住冰冷牆磚。此刻巷中青霧瀰漫,琥珀光膜隔絕內外,而沈府偏院內,四位天識境神識交織如網,反而成了天然屏障——他們的感知焦點全在院內,院外這點微末動靜,恰似浪花沒入大海。

牆內傳來陳需問蒼老的聲音:“……玉妃所言,確有道理。李胥麾下‘千面’雖強,可此人素來獨來獨往,觀滄城又是他根基最淺之處。若真按計劃行事,龍鼎碎片交割之後,只需在碼頭設一疑陣,引他追查半日,餘下時辰……”

話音戛然而止。

裴夏屏息凝神,聽見衣料摩擦的窸窣聲,似有人起身踱步。接着是趙莫有略帶沙啞的嗓音:“碎玉人那邊,你已傳訊確認?”

玉妃聲音依舊從容:“碎玉人只認龍鼎氣息,不認人。只要碎片沾染過李胥本命精血,他們自會出手。至於事後……”她輕笑一聲,“觀滄城商賈林立,每年失蹤的賬房、夥計、船工,何止百數?李胥再強,總不能挨家挨戶查屍骨。”

裴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原來如此!所謂“另有人爲此負責”,根本不是趙成規頂罪,而是要借碎玉人之手,在龍鼎交割後製造一場“意外”——讓李胥或其親信暴斃於觀滄城,再嫁禍給某支流寇或敵對商會。靈選閣全程隱身,只等李胥一死,秦州大亂,他們便可名正言順接管觀滄商貿命脈,甚至藉機吞併北師城殘餘勢力!

這盤棋,比他預想的更毒。

就在此時,院內忽然響起第三種聲音——低沉、緩慢,帶着金屬刮擦般的滯澀感:“諸位長老,可還記得二十年前,麥州‘蝕月井’之事?”

是沈不入。

裴夏渾身一僵。蝕月井?他曾在靈選閣舊檔裏瞥見過隻言片語:麥州某地古井異變,一夜之間吞噬三百餘戶,井口浮出半具焦黑屍骸,額心烙着詭異符文。事後靈選閣封鎖消息,僅以“地脈暴動”敷衍,卻悄悄派了三位護法長老徹查,最終不了了之。

陳需問笑聲一滯:“沈師妹提此事作甚?”

“作甚?”沈不入冷笑,“蝕月井底,挖出的不是半塊龍鼎碎片麼?而當年奉命封井的,正是玉妃的父親——時任麥州鹽鐵轉運使的玉明遠。”

玉妃呼吸明顯一滯。

趙莫有山羊鬍微微抖動:“玉明遠……確有其人。但他三年前已病逝於觀滄城私宅。”

“病逝?”沈不入語聲如冰錐,“還是被碎玉人‘請’去的?玉妃,你父親臨終前,可曾告訴你,那半塊碎片,爲何會烙上碎玉人的‘蝕月紋’?又爲何,他拼死也要將你送入觀滄城,而非留在靈選閣?”

院內死寂。

裴夏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終於明白趙成規爲何現身沈府——此人根本不是靈選閣派來監視玉妃的,而是碎玉人安插在靈選閣的釘子!他一路尾隨玉妃,只爲確保她不背棄與碎玉人的約定。而此刻,沈不入掀開這層遮羞布,分明是要逼玉妃攤牌!

果然,玉妃沉默片刻,聲音卻愈發清越:“沈長老好記性。家父確曾得過半塊碎片,也確曾被碎玉人脅迫。可諸位可知,他爲何甘願赴死?只因那碎片之上,刻着‘洛羨’二字。”

裴夏如遭雷擊,腦中轟然炸響。

洛羨!他師父的名字!

院內四人齊齊倒抽冷氣。陳需問失聲道:“洛羨?!那個叛出靈選閣,盜走《九曜劍譜》的洛羨?!”

“正是。”玉妃一字一頓,“家父當年奉命追查洛羨行蹤,在蝕月井底發現他閉關遺蹟。碎片上的字跡,是他親手所刻。而井壁深處,還有一行血書:‘龍鼎非鼎,乃鎖;碎玉非人,乃鑰。欲解秦州厄,先斬觀滄龍。’”

趙莫有聲音發顫:“觀滄龍……是指李胥?”

“不。”玉妃輕嘆,“是指鎮守觀滄城地脈的‘應龍碑’。那碑文千年未改,實則暗藏龍鼎禁制。李胥之所以能在絕靈之地稱雄,全賴此碑爲他續命。而碎玉人,不過是當年看守應龍碑的‘碑奴’後裔,世代受制於碑中禁制,不得不以碎玉爲食,方能苟延殘喘。”

裴夏眼前發黑。師父留下的血書,竟直指觀滄城核心祕辛!那麼趙成規接近他,豈非也是爲尋應龍碑而來?那日在江城山告別時,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掙扎,原來並非因師徒情分,而是因任務與舊主的撕扯!

“所以,”沈不入聲音陡然拔高,“你們碎玉人,真正想要的,從來不是龍鼎碎片,而是借靈選閣之手,逼李胥親自前往應龍碑所在之地,引他觸發禁制,讓碑中沉睡的‘應龍之魄’反噬其主?!”

玉妃未答,院內卻響起一陣壓抑的咳嗽聲——是趙成規。

裴夏心頭狂跳。趙成規咳嗽,意味着他體內禁制被觸動!碎玉人無法長久離碑,一旦靠近應龍碑十裏之內,便會血脈沸騰,形同酷刑。他如今站在沈府,已是極限!

就在此刻,裴夏腰間玉瓊突然灼熱如炭!他下意識按住,一股滾燙信息強行湧入識海——

【蝕月井殘圖·應龍碑方位】

一張泛黃皮紙上,繪着歪斜的山川河流,中央赫然是觀滄城輪廓。而城西三十裏外,一座孤峯被硃砂圈出,峯頂標註三字:**哭泉嶺**。

圖旁附着蠅頭小楷:“碑在泉眼,泉湧則碑現。每月朔望子時,地脈潮汐,泉眼噴薄三刻,碑身露七分。唯持洛羨信物者,可近碑三丈。”

裴夏指尖劇烈顫抖。他緩緩探入懷中,摸出那枚從不離身的青銅小劍——師父洛羨留給他的唯一遺物。劍柄末端,一道細如髮絲的暗紅紋路,此刻正隨玉瓊灼熱而微微搏動,與皮紙上的硃砂印記遙相呼應。

原來如此。師父當年盜走《九曜劍譜》,並非爲求長生,而是爲尋應龍碑!他留下血書,是爲警示後人;他收裴夏爲徒,是爲將信物託付!而趙成規,怕是早已知曉一切,只待裴夏自己走到這一步……

院內,玉妃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諸位長老,合作之事,我言盡於此。明日拍賣,龍鼎碎片將由靈選閣驗明正身,交予李胥。而哭泉嶺……”她頓了頓,“屆時,自有碎玉人‘代勞’。”

話音落,院門“吱呀”開啓。

裴夏閃電般縮回牆頭,將青銅小劍死死攥在掌心。劍刃邊緣割破皮肉,鮮血順着指縫滴落,滲入青磚縫隙,竟如活物般蜿蜒爬行,最終隱沒於牆根一處不起眼的龜裂紋路中——那紋路,赫然與皮紙上哭泉嶺的山勢走向,分毫不差。

他翻身躍下矮牆,青霧尚未散盡,琥珀光膜悄然流轉。巷口處,蘇晏正倚着石壁,手中把玩着一枚銅錢,見他現身,只抬眼一笑:“孟長老,老朋友……聊完了?”

裴夏抹去脣邊血跡,紅袍兜帽下的陰影裏,眸光幽深如古井:“聊完了。只是沒想到,這觀滄城的水,比江城山的雲海,還要深上三分。”

他抬步向前,經過蘇晏身邊時,袖中滑出一枚溫潤玉珏,悄然塞入對方手中:“天九匯靈圖的殘頁,季少芙漏了一頁。喏,補上。”

蘇晏低頭一看,玉珏表面竟浮現出半幅星圖,星光流轉間,隱約勾勒出哭泉嶺的嶙峋山影。他指尖撫過星點,忽然抬頭,聲音壓得極低:“哭泉嶺……我爹當年,就是在那裏失蹤的。”

裴夏腳步微頓,未回頭,只輕輕頷首:“所以,明日拍賣,你替我盯緊玉妃的馬車。若見車轅上掛三枚銅鈴,鈴舌皆爲青竹所制……便立刻毀掉左前輪。”

蘇晏瞳孔一縮:“爲何?”

“因爲,”裴夏的身影已融進巷口更深的黑暗裏,聲音卻如刀鋒刮過青磚,“青竹鈴舌,是碎玉人召集同黨的號令。而李胥的萬人隊,今夜子時,恰好輪值巡守哭泉嶺外圍。”

夜風捲起他袍角,露出半截染血的手腕。腕骨嶙峋,卻穩如磐石。遠處,靈選閣鐘樓敲響三更,梆聲沉悶,一下,又一下,彷彿應和着地底深處,那座沉睡千年、即將甦醒的應龍碑,愈發清晰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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