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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文學 -> 穿越小說 -> 將北伐進行到底

第二十三章 尚書非是尋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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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國戶部尚書梁球正在都亭驛中自飲自酌,而他的身側,成忠郎張真坐立不安,如同一隻猴子般坐都坐不住。

張真其實並不是金國官員,而是宋國滁州通判,在逃跑的過程中不幸被俘,在巢縣大敗之後,這廝作爲投石問路的石子,帶着和議的書信來到了採石,並且層層上報,與葉義問接上了頭。

對於這種事,葉義問無法擅專,上報中樞之後,就接待了充作金國使節的梁球,並且將這些使節迎到了建康,就等明日大朝會的時候正式面聖了。

而在這種情況下,張真的身份就有些過於尷尬了。

說他是宋臣吧,可他畢竟失節了,而且帶着金國的和議文書回來,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堅貞不屈的人物。

說他是金臣吧,他卻又的確沒有正式投降金國,只能算是個俘虜罷了。

再加上宋國這裏也是一團亂麻,到最後沒人搭理張真,這也就這麼不尷不尬的與梁球住在了一起。

見到張真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梁球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說道:“張大判,如何這般拘謹,就當在自己家一樣。且來飲一杯。”

張真苦笑搖頭:“梁尚書,你我是不一樣的,即便金國這般敗了一陣,也依舊是萬里大國,你是萬里大國的尚書,又是使節,無論如何都會有前途。

但我卻是不同了,身爲一方父母,卻是棄地而逃,喪師辱國,即便國朝對士大夫有優待,卻也是前途無望。”

梁球哈哈一笑,再次拍了拍張真的肩膀:“我當是何事?到時候老夫替你吹捧一二,說你在大金帳下面對各路將軍皆是不假辭色,再吟一兩句辭世詩,以表視死如歸,助你在士林中揚名。

就算不成,到時候也可以跟我回大金,自有你的一番前途。”

聽到前面幾句話時,張真就已經眉開眼笑,連連點頭,自動忽略跟着梁球回金國的廢話之後,他真的開始低頭思量起辭世詩來。

梁球也不逼迫,噴了一聲之後,方纔繼續自酌自飲。

復又飲了三杯之後,突然聽到都亭驛外一陣喧譁,並且有喝罵與慘叫聲。

張真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兩股戰戰,哆嗦的說道:“這......這是何意?”

梁球舉着酒杯,笑着說道:“張大判,你如何來問我,這裏不是宋國迎來送往外國使節的地方嗎?之前你還信誓旦旦的說,周圍有兵把守,不會有人叨擾嗎?”

張真吞了吞口水,只覺得口中有些苦澀:“我聽說今日有大軍凱旋,也許有些許兵痞鬧事。”

說話間,廝打與喝罵的聲音越來越大,距離越來越近,這下子就連梁球都放下酒杯,面色肅然。

不過樑球敢在這種時候親身爲使者來宋國,必然是有些膽色的,他直接上前推開大門,望着已經推搡着守門兵丁進入院落一夥甲士,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我乃大金戶部尚書梁球,你們是何人?爲何來作驚擾?這就是宋國的待客之道嗎?”

甲士分裂開來,一名雄壯甲士從中緩緩走出,來到梁球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隨後回頭說道:“完顏元宜那廝是兵部尚書吧?完顏亮是不是把金國的六部尚書全都帶到巢縣了?咱們咋就捉住一個呢?”

“大郎君,現在不就有一個嗎?”有人喊道:“現在弄死他,咱們難大軍手裏就有兩個尚書的性命了!”

劉淮揮手打斷了麾下的胡扯,伸手扯過院落中的椅子,施施然的坐在上面,揚了揚下巴:“說說來歷吧。誰派你來的?總不能是完顏雍那廝吧。”

梁球帶來的十餘名金軍親衛此時也從側邊耳房中衝了出來,他們卻不敢直接衝向這些殺氣騰騰的甲士,而是站在臺階之下,將梁球護在了身後。

梁球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結結實實打量了劉淮好幾遍,方纔說道:“你就是那飛虎郎君?”

劉淮摸着下巴說道:“你這廝也聽過我的名號?”

梁球臉頰抽動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說道:“巢縣大戰之前,有關山東飛虎郎君的所有文書,就是由我整理,並且呈?陛下的,如何會不知道?

更何況,就算之前不曉得,在巢縣大戰之後,劉飛虎、辛青等人的大名也得天下傳唱了,如何會不曉得?”

“五郎,誇你呢!”劉淮笑呵呵的回頭對辛棄疾喊了一聲,轉過頭來時卻已經滿是冷笑:“梁尚書,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誰派你來的?難道你要拿單貞糊弄我?”

見梁球不語,劉淮說道:“四郎。”

張白魚刷的一下張弓搭箭,將箭矢直指梁球的頭顱,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容:“你這廝剛剛沒說我張白魚的名字,我還是有些生氣的。”

“給你三個數。”劉淮伸出三個手指:“三.

“劉大郎!住手!”

“莫要放肆!”

門外突然傳來了幾聲呼喊,劉淮回頭,卻見虞允文、成閔、李顯忠三人終於趕了過來,並且皆有氣急敗壞之態。

劉淮收回了三根手指,張白魚見狀,直接鬆開了弓弦,箭矢擦着梁球的頭皮,射穿了幞頭,嘟的一聲釘在了房門之上。

剛剛鬆了一口氣的梁球臉色蒼白,差點就跌坐在地上。

“大郎君,我還以爲你已經屈指完畢了。”

面對張白魚蒼白的解釋,劉淮只是笑呵呵的說道:“毛毛躁躁,來日如何當節度?”

“我看你纔是毛毛躁躁!別說都統,統制官都做不下去!”虞允文的團頭大臉上此時滿是焦急與憤怒,更加摻雜着一些心累。

劉淮戰略眼光天下罕有,戰術能力冠絕宋金,無論個人勇武還是政治頭腦不僅僅堪稱年輕一代的翹楚,甚至老一輩的都很難能比得上。

但既然集合了這麼多特質,劉淮就不可能單單是一把鋒利的刀。

如此人物,如何能安安生生當一枚棋子呢?

“你可知老夫剛剛入宮面聖時,官家還對你讚不絕口,許你明日披甲上殿?”虞允文喘着粗氣說道:“你如何敢來逼迫金國使臣?”

成閔此時也有氣急敗壞之態:“劉大郎,不是都已經說好今日暫時住在別試所嗎?又如何要來都亭驛鬧事?”

李顯忠不語,手卻是已經扶住了刀柄。

劉淮搖頭失笑:“成伯,不是我不想去,而是別試所堆滿了糞土,臭氣熏天,宛若茅廁,實在是住不了啊。

我又是個山東野人,在江南人生地不熟,連酒肆茶樓的門往哪裏開都不清楚,就只能來投宿都亭驛了。”

幾人聞言齊齊一愣,各自恍然之餘卻是立即悚然。

很快,成閔就想到了關鍵,直接向前一步焦急問道:“劉信叔呢?他沒有與你一起回來?!”

在已經開始暗淡的天色中,劉淮搖着頭幽幽一嘆:“劉都統遵從王命,想要去親眼看一看,啊......大類有什麼好看的?”

這哪裏是想要去看大類?

分明是要看一看自己最後的結局!分明是要死個明白!

說着,劉淮不顧三名宋國老臣盡皆失態,轉頭對着梁球說道:“今天這房子你讓也得讓,不讓也得讓,互相給個體面,莫要讓我親自把你押到別試所,將滿園的大糞塞你嘴裏!”

成閔仰頭長嘆一聲,隨後轉身離開。

李顯忠對虞允文拱了拱手:“末將心亂如麻,告退了。”

說罷,李顯忠如同蒼老了十歲,踉蹌着離去了。

說句難聽的,成閔、吳?、吳拱、李顯忠、李寶,乃至於在此撒潑的劉淮,任誰遭受如此羞辱,其餘人都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因爲他們的確有潑行,的確有僭越,的確是跋扈。

但劉?不是。

劉?身爲早早建節的大將,卻對朝中一向恭敬,軍權也是任由朝中拿捏,一點也沒有眷戀過,賦閒就老老實實待着,上陣就開始拼命。

他是如此守規矩,就連趙構這種刻薄寡恩的王八蛋都在有人想殺劉?的時候發了脾氣。

這麼一名宿將,竟然在下殊勳,重病之時被這般羞辱。

這分明就是奔着把人逼死去的,如何不讓人心寒?

更何況所羞辱的對象還有理論上的外樣:靖難大軍。

就這麼說吧,有如此一番緣故在其中,劉沒有直接去找張浚與湯思退的麻煩,反而來到都亭驛中欺負金國使節,已經算是相忍爲國了!

虞允文站在原地,微微抬頭,看向了初升的明月,呆立良久之後,方纔在火把光芒的映照下說道:“劉大郎,此事還得需要從長計議,但今日老夫是絕對不會讓你害了梁尚書的。”

說罷,虞允文又看向了梁球,拱手道:“梁尚書,陛下移蹕建康,中樞官員俱在,一時間也難以找到房舍安置如此多的精兵,還望梁尚書能容忍一二,讓劉都統率軍在此處居住。

見梁球想要反對,虞允文再次搶先說道:“梁尚書,老夫今夜也會在此歇息,莫要擔心安全,不過你麾下軍士卻需要擠一擠,多出幾間房捨出來。”

梁球想了想,也是無奈點頭,只覺得身在敵手,真是萬般都不由人。

虞允文對劉誰說道:“劉大郎,老夫不想贅言,還望大郎能看在一路同行,志向相得的份上,相忍爲國。”

說着,虞允文竟然直接躬身大拜行禮。

劉淮今日被拿捏了兩次,也是有些氣惱,剛想要繼續撒潑,卻見到人羣之後有一人點頭示意,也就強壓住了火氣。

“虞相公。”劉淮上前,扶住虞允文的胳膊,連連嘆氣之餘只能搖頭說道:“所謂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我雖然不是君子,也是個有操守之人,虞相公與劉都統儘可以拿捏我。

可難道虞相公對付朝中小人之時,也只有以頸血濺之這個招數嗎?”

虞允文搖頭,握住劉準的雙手,誠懇說道:“老夫自然不是沒有手段,然則面對劉大郎這般的純正之人,卻是萬般手段都用不出來,只能以心血瀝之,以肝膽照之。”

說罷,虞允文看到那些金兵,皺着眉頭說道:“還不快去騰屋子?!”

直到這時,其人方纔顯出一絲相公的狠辣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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