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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樹倒猢猻求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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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三年的七月,在南北大戰開始的前夜,全天下各處都在死人。

有的爲志向而死,有的爲私心而死,有人死的坦坦蕩蕩,有人死的迫不得已。

當然,還有人會想,我就不能不死嗎?

不好意思,所謂千夫所指,無疾而終。如果全天下人都想要某人去死,那這個人的生路可謂渺茫了。

這種人也不是太多,畢竟人厭狗嫌到這種程度也是一種天賦,但是巧了,大宋人傑地靈,還真有這麼一位人才。

而這位人才自然是如今的趙宋官家趙構了。

秦檜尚且有三個朋友,而面對這位趙官家所出的幺蛾子時,即便是鐵桿政治盟友史浩都在想,這位越官家能不能去死一死,好讓自己能安生做事?

洪適板着臉坐在史浩對面:“官家說已經知道海上危險,既然如此,巡駕蜀中也不失爲一個好去處。”

史浩只覺得頭痛欲裂:“陸游呢?官家想怎麼處置陸游?難道指望君臣之間就此融融泄泄不成?”

洪適嘴角抽動了一下,方纔繼續板着臉說道:“官家的意思是,將朝廷百官與宗室一起帶走,然後召集江南大軍,匯合襄樊大軍,隨後發詔給四川大軍,召陸相公孤身前來見駕。”

史浩則是眉毛眼睛一起跳:“也就是說,前幾日傳召四川大軍全軍來臨安救駕,其實並不是爲了保衛江南,而是要將陸相公調離四川後,對他動手?”

洪適以沉默回答了史浩的問題。

饒是史浩的道德水準已經低到某種水平,卻還是被趙構那深不可測的下限驚得目瞪口呆。

這個清除異己的政治手段很高明,換做平常時分,可能史浩還會暗中叫兩聲好。

可現在都特麼是什麼時候了?!

大漢天子的旗幟已經在揚州立起來了,漢軍在淮南重兵雲集,在這種情況下還要內鬥,是不是老壽星上吊活膩歪了?

別的不說,單單趙構帶着文武百官放棄都城的行爲,就足以讓長江防線崩潰了。

江南大軍怎麼可能跟着趙構去荊湖兩路?這是何等的異想天開!

這也不是趙構第一次這麼幹了,早在完顏亮南徵之前,他就想遣散百官,浮海逃亡了,只不過被當時的左相陳康伯死諫了回去。

如今陳康伯已經作古,而史浩纔是當朝左相,他不出頭誰出頭?

“此事我會去勸諫官家。”史浩強忍着怒罵出聲的慾望,淡淡說道:“防禦鎮江的重任就交予洪相公了。”

洪適作爲曾經的主戰派中堅人物,自然有些隨軍經驗,即便不能統領大軍作戰,也可以坐鎮一方,作爲前線大軍的支撐。

這也是宋國的傳統。

洪適的優勢在於雖然不知兵,卻知道分寸,明白什麼地方該插手,什麼地方該閉嘴,總不會出現猶如張浚一般瞎指揮的情況。

而在淮南被橫掃、忠臣良將盡皆喪盡的情況下,此時江南可以依靠的大將唯有楊沂中,的確需要一名相公在前方坐鎮。

想到這裏,兩名宰執心中突兀生出一陣荒謬感。

如今大宋半壁江山的頂樑柱竟然只能是楊沂中了嗎?!

呆愣了片刻後,還是洪適率先拱手:“我現在立即出發,不過還請史相公能穩住朝廷,這場還是有的打的,可萬萬不能自亂陣腳。”

“我自然曉得。”遲疑半晌之後,史浩方纔艱難說道:“只不過長江防線,最容易被突破的也就是鎮江與採石………………”

洪適立即打斷對方:“我知道史相公的說法,無非是擔心虞相公一黨趁機鬧事,但現在你別無他法。”

說到這裏,洪適籠手嗤笑:“若你真的擔心這個,不如先將我罷黜了,畢竟我是真的以朝中清貴隻身充當過虞相公的參軍。”

史浩默然以對。

而洪適卻懶得多說,直接拱手離去了。

且不說史浩怎麼去勸已經被嚇破膽子的趙構,洪剛一出宮,就被有心人盯上。

以洪適宰執的身份,盯上他的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輩,而是提舉皇城司公事趙懷德。

作爲在當日政變之中的站隊投機者,趙懷德自然得到了相應的報酬,成爲了皇城司的一把手。

只不過由於楊沂中的存在,他只是個橡皮圖章罷了,可隨着大戰開始,楊沂中領兵在外,其人終於正式掌握了整個皇城司。

不過趙懷德卻沒有任何喜色,因爲如今傻子都知道,大宋只剩下半口氣了。說句難聽的,若是北漢真的攻入江南,宋國中越是高官顯爵,越是要被清算的。

而他趙懷德怎麼可能逃過這一道?!

須知道,政變之日臨安城中的錦衣衛都集體披甲衝殺進攻皇城,只爲帶走虞允文的屍身,如今劉大郎親自來了,怎麼可能只是小打小鬧?

所謂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趙懷德即便是再憂懼,也不可能立即放棄皇城司的職責,因此只能強自按捺住緊張心情,對心腹劉賀說道:“跟緊了洪適,我覺得最近事情不太對。”

劉賀同樣只穿着一身粗布衣服,微微探頭,從酒樓二樓望瞭望洪適的車駕:“提舉,我不明白,究竟哪裏不太對,需要在這種時刻對付一名相公?”

趙懷德深深看了劉賀一眼:“小劉,你也是皇城司的老人了,我不信你沒有發現有何不妥。”

劉賀沉默半晌:“若說有不妥,那不妥之人太多了,在洪相公身上的那些不妥當......或者說在那幾名相公身上的不妥當,都是有些說法的,不應該勞師動衆。”

趙懷德立即有不耐之態,點了點桌子:“年初盯着曾懷的李老四,莫名掉到糞坑裏摔傷了腿,然後曾懷就發出去好幾封信。派遣去追查的人手遇到了山賊,全身上下被扒了個精光。

四月盯着葉衡的趙巨莫名沒了消息,也不顧家法,直接回了老家。

六月份......”

連續說了幾個案子後,趙懷德看着自家心腹:“你的意思莫非是說這些岔子全都是巧合?”

劉賀同樣直視趙懷德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的意思是,這種時候,趙提舉若是還想再復刻一遍害了虞相公之事,以成就自家前途,纔是自取滅亡!”

趙懷德微微一愣,隨後勃然大怒。

然而見到劉賀神情嚴肅,趙懷德滿腔怒火都化爲飛灰。

“小劉,你想岔了……………我……………………………”趙懷德只覺得根本無從辯解。

既然在政爭之中當了小人,突破了底線,黃泥落到褲襠裏,不是屎也是屎了。

甚至劉賀都是爲他好方纔作的勸諫,若是趙懷德再玩一次首鼠兩端的政變,宋國八成立馬就會死挺不假,可他作爲一個特務頭子,難道還會有什麼好下場嗎?

“總之,遣人手盯緊他吧。”

說着,趙懷德起身,從這處皇城司據點中狼狽而逃,留下劉賀一衆屬下面面相覷。

直到驅馬走過兩條街後,趙懷德方纔平靜下來,心中羞赧之情也稍減。

他抬頭看了看日頭,剛想要叫上親隨一起去喫酒,然而餘光看到街角一人,當即驚愕得睜大了眼睛,張開的嘴巴發出嗬嗬的怪聲。

不過身爲特務頭子的素養還是讓趙懷德迅速平靜下來,他從懷中掏出兩塊碎銀子,不動聲色的對親隨說道:“你們都各自尋些喫食,不要跟着我了。”

親隨各自歡天喜地地離去之後,趙懷德方纔跟着那名帶着鬥笠之人轉向了一處街角,隨後又走入了一處小巷。

趙懷德見到那人閃身進入一處小院之後,只是猶豫了片刻,就跟着他一起進入。

果然不出所料,小院中已經有數名身着短打勁裝的大漢在此等待。

“阿兄,好久不見。”

趙懷德看着身前之人摘下鬥笠,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容,不由得喟然以對:“二郎,果真是你......你還活着,正好,真好………………”

趙懷義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阿兄,我只是在方城被俘了,又不是臨陣鬥死,何必如此姿態?

此番前來,是想要與你說一件事......”

趙懷德抬手製止了對方言語,抬頭環顧這處小院,隨後大聲說道:“錦衣衛的頭目,出來吧!讓我們兄弟爲難,自己卻藏頭露尾算什麼?!”

坐在數名武者之後的羅懷言嬉笑說道:“趙提舉,我就是你們一直要找的錦衣衛指揮同知羅懷言。”

趙懷德結結實實的上下打量了羅懷言一番,只覺得對方有些眼熟,卻在思考了片刻之後選擇了放棄。

既然羅懷言選擇在皇城司面前暴露身份,那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你們有何條件?全都說出來吧!”

羅懷言笑容更:“我還以爲趙提舉會怒斥我一番,作個大宋忠臣。”

“我若是忠臣,當日就該學着龍大淵,爲官家殉難,而不是跟着楊沂中殉難。”

趙懷德坦然的不像話,頗有一種終於拿着豬頭找到廟門的感覺。

羅懷言笑了笑:“你早說嘛,我也不用這麼費勁準備後手了。”

說着,羅懷言拍了拍手,小院的角門打開,劉賀在趙懷德目瞪口呆之中走入了小院,隨後向四方拱手。

趙懷德顫巍巍抬手,指向了劉賀:“小劉......你......你是什麼時候......”

羅懷言擺手:“大漢自有法度,不該你知道的就不要問。”

趙懷德嘴脣蠕動了幾下,隨後又看向了羅懷言:“錦衣衛......在皇城司還放了多少暗探?”

羅懷言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冷冷說道:“我說了,不該知道的就不要問!”

趙懷德也是識相,他立即跪地叩首,大聲表態:“願爲大漢天子前驅!”

羅懷言卻只是表情淡然。

他連宋國宰執都勸降了兩個,更何況是區區一個皇城司提舉?

只能說權力中心一旦開始崩塌,其速度是真的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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