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實邊界沒想到,望山跑死馬這事能發生在一個遊戲副本裏。
凝聚了澄澈者心血結晶的巨大試煉競技場上午就出現在了衆人的視野之中。
他們朝着這個小小的黑點前進,直到接近深夜,才堪堪推進到了城區附近。
以在平臺上觀察的第九層城區規模,想要進入競技場,少不了與永夜教徒發生激烈的巷戰。
第九層的主要風格可以濃縮爲一個字??“戰”。
從平臺落地開始,虛實邊界已經數不清與多少羣邪教徒接觸。
薯條牌計數器也在468之後凌亂。
保守估計,虛實邊界手裏的人命已經破幹。
經驗喫飽飽,技術也得到了極大的鍛鍊,就是......太累了。
永夜教徒們多是普通人,身體素質一般,血肉之軀被殺就會死,但魔法賜福與不怕死這兩點加持下,仍能讓訓練有素的虛實邊界焦頭爛額。
亞人人偶比較棘手,僅以目前遭遇來看,他們種類繁多,擁有數量繁多的特殊技能。
目擊到的蝶族亞人就有致幻、麻痹、劇毒三種特化類型。
狼人也遭遇了特化力量、速度、防禦三種不同類型。
其餘各色人偶更是身懷絕技,他們甚至遭遇了一隻會自爆,自爆威力不小的蘑菇人。
艱難抵達城區邊緣,江禾逸記錄了座標,帶隊撤退。
雖然距離遊戲時結束還有2個小時,但他們必須緩緩了。
回到公會,薄荷趕緊跑過來詢問第九層遭遇了什麼厲害的角色。
“厲害角色暫時沒見,我們看到的是人海戰術。”獄卒哥把裝備一卸,四仰八叉躺公會大廳裏不動了。
橘子茶納悶,操縱行屍這麼累嗎?
明明都是行屍在出工出力啊。
“人海,什麼人海?”愣了幾秒,薄荷反應過來了,“很多?”
“非常多,我們的武器都砍捲刃了。”被窩也在感嘆,“這還只是在第九層邊緣,沒進城區核心位置,更沒有進試煉競技場。”
“刷經驗很舒服啊。”原味薯條說。
“如果刷經驗效率能更高一點,我也覺得很舒服。”獄卒哥評價。
稍微聽了聽大家的遭遇,薄荷歪頭。
“聽上去,你們想提升殺人效率,那還挺好的,我給你們的改良版元素燃燒瓶呢?”
虛實邊界的大家自然沒忘記這寶貝,但是玩家的倉鼠癖改不了。
揹包裏只剩下3瓶,都想着既然能手動解決,就別浪費道具,於是大家就從頭砍到尾了。
“你們這也太節省了......”薄荷媽媽無語了,“我的魔藥是能下蛋嗎,放在揹包裏看都不看一眼!”
說完,薄荷罵罵咧咧地招呼着巫女紅白,還有江禾逸的人偶蒜苗到魔藥工坊集合,她要給這兩位觀摩自己煉製基礎版元素燃燒瓶的過程,積累經驗。
看樣子,明天上線,他們的揹包裏能多出幾瓶好東西。
什麼叫世上只有媽媽好啊!
“禾逸,那幾個生活職業玩家的聯繫方式給我一下。”鍾澤墨說。
共享之後,他問:“怎麼了?”
“從恐虐那得到了一份能強化體力恢復速度的烹飪配方,需要用到一些特殊的食材。”
公會戰,高強度攻略副本,鍾澤墨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鑽研過遊戲裏的烹飪料理系統了。
除了給薄荷的食物換着花樣,他們下本前大多嚼幾塊烤餅,喫幾個包子就完事。
這類配方一般需要在遊戲裏,付出不小的價格從專精的玩家手中獲取。
恐虐神選和虛實邊界的關係不錯,同屬要征戰世界賽的隊伍本就該互幫互助,於是他們直接在羣裏公佈了。
墨魚離開後,被窩帶着橘子茶也走了。
她們的目的地是安納帝國的皇家鬥獸場,這個星期的“圖一樂”下注環節,可不能錯過,萬一又是個大獎呢?
江禾逸開始反思,自己帶隊攻略的節奏是不是太過緊湊,每天都把時間佔得滿滿的。
自從專注於副本攻略,PVP練習後,他們幾乎體驗不到遊戲中其他有趣的部分了。
或許留一到兩個小時讓大家自由活動,處理或是體驗遊戲中的其他部分比較合適?
正思考呢,私信提醒響起。
【影子國幣】,這個ID他有點印象,是遊戲剛開服時會拿着一顆紫色素材,在風莢城內隨手派送福利的玩家。
當時他的等級就屬於領跑的第一梯隊,不過後續的公會戰等事件,似乎並沒有脫穎而出。
奇怪,他什麼時候添加了【影子國幣】的好友,沒印象啊。
帶着些許茫然,他點開了私聊。
【影子國幣】的名字竟然開始變化。
陳韶宇:“抱歉,忘記修改備註,這樣你應該不陌生了。”
江禾逸恍然大悟:“哇,原來影子國幣是你!”
難怪,遊戲剛開服的一星期,紫色素材獲取極度稀缺,可卻有人能每天不定時在風莢城內大派送。
當時被“AI管理運營”的宣傳迷了眼,導致玩家們居然都沒往這上面細想。
“你們管理員的遊戲名都這麼有特色嗎?”
“當年死宅死宅的那批孩子都長大了而已。”陳韶宇說,“我八歲時候就看着家裏人玩端遊,那時候的起名風格和現在截然不同。”
陳韶宇私聊江禾逸,單純只是提醒他已經有了自己好友,如果以後遊戲時想要聯繫他,也不至於找不到人。
“第九層是個非常有特色的關卡,玩得開心。”
撂下這麼一句話後,陳韶宇不再發送信息過來。
有特色?
那些從傳送通道中出現的亞人人偶各個設計出色,不少有着特殊的機制,應對起來很有新鮮感,拆招反制時很有爽感。
但他們更多時候是在跟瘋批邪教徒大戰啊,這部分如果不抱着磨練自身技術的心態應對,確實是枯燥的。
江禾逸忍不住回想過去幾層的設計。
第一層讓人寒毛直豎,眼睛一亮的蛙首縫合怪是在經歷少量道中小怪後直接送到嘴邊的腎上腺素盛宴。
對付他,玩家全程都處於高度緊張亢奮的狀態,豐富的動作,奇異的攻擊手段,以及二階段驚喜的言靈體系。
雖然被虐,但每次擊殺也都有種“還能這樣,真是開了眼”的滿足感。
二三層如果沒拿到提燈,玩家需要面對的是解謎破陣,與畸形人偶方陣。
畸形人偶成羣結隊,扭着詭異的姿勢,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剎那,玩家彷彿置身於恐怖片片場,身臨其境的恐懼很好地調動起了每個人的情緒。
解謎難度不高,作爲餐後甜點正合適。
第三層附帶的納菲爾,也算是引出了永夜教會主要人物的引子,她的瘋狂底色也能帶來刺激的體驗。
第四層更不必說了,史萊姆王坐鎮。
全世界各大服務器玩家卡關之地,造成了史萊姆王的二創遍及各個平臺。
受苦受難到變形的玩家也沒抱怨過這關難度太高,讓自己錢包空空,難以維持傳送。
而是每次一湊夠錢就上趕着來上貢。
無他,關卡設計堪稱絕妙,玩家們也願意買單。
難,但不是爲了難而難,每個人都有希望依靠機制過關。
第五層也是機制怪,怨靈聚合體的設計也是巧思,初見不知情的玩家如果沒能及時清掃小靈體,那麼聚合體必然會以全盛姿態降臨。
是一個對靈體速攻,羣體攻擊,以及團隊配合要求較高的守護者,整體攻略趣味性也有。
第八層,大概是江禾逸覺得第九層有些枯燥的重要原因。
黑貓設計得太出色了。
或者說,這個關卡的優秀程度就該是神殿BOSS戰級別的。
夢中夢的遊戲體驗,賽博電子鬥蛐蛐,最後卻由玩家操刀決勝的一擊,成就感爆棚。
儘管是由史萊姆王鉗制黑貓,他們纔有希望戰勝黑貓,通關後卻沒有一點挫敗感,反而覺得,就該是這麼設計。
第九層......
陳韶宇特地提醒“特色”,是想暗示他們什麼?
難道,不是他們感受到的“割草”這麼簡單?
正好羣裏的人在問虛實邊界今晚第九層的攻略狀況,江禾逸隨口回了一句。
“喜歡割草的人有福了。”
恐虐神選的人當即狂喜。
【納垢濃湯】:“可算不是機制怪了,戰個痛快!”
【死後世界戰線】:“好耶,我喜歡割草!”
【拉芙蕾西亞】:“終於有個對莽夫友好的關卡了,雖然進度在很後面。”
會長【開罐即食】無奈:“首先,我們得解決史萊姆王。”
滑稽樹公會的【傑鋼隊長】提醒:“實在不行,你們也自爆吧,我看自爆流優化後,過關率提升了很多。”
同一個公會的【江東鐵壁】爆料:“明天再打幾把,不行,我們也要邪道了。”
自爆流剛出時,不少人都瞧不起,認爲是純純浪費資源的邪道。
但不少被折磨得神志不清,渴望早點出獄的公會最後還是選擇了“真”。
國服已經有許多名聲不顯的公會在攻略第五層,天亮之後,大概就能看到他們對第五層的反饋了。
“說起來。”【緋紅八音盒】問,“你們假期都去了哪玩?”
由於晉級世界賽,因此四個公會都做出了同一個選擇????團建。
由於10月8號就要來廣府集合,因此大家的團聚地點整體比較接近。
橙空去了山水甲天下的地方,趁着炎炎夏日,水果上市,狠狠體驗了一把水果自由的滋味。
滑稽樹的人跑去了四季如春的地方,聽說明天就要挑戰菌子鍋。
恐虐神選的人倒是巧了,也在廣府,不過他們第一時間去喫牛最狠的地方了,誓要體驗下鍋前肉還在顫的極致新鮮與美味。
“假期第一天,大家玩得開心。”
江禾逸送上祝福後,復讀機一臺臺開始工作。
果然,人類的本質就是復讀機。
醒來時,已是6點多,虛實邊界全員趕緊開始洗漱。
與獄卒哥父親的早茶就在今天。
他們只說了句隨便什麼時候都行,結果獄卒哥一轉達,時間就定在了今天。
酒店套房內,被窩抽出自己的大行李箱。
內襯還是穿印有“虛實邊界”字樣的痛衣,外面的衣服她換了一件淺灰色的休閒外套,百褶裙也替換成了一條牛仔五分褲,完全符合老廣審美作風,整體也顯得沒那麼張揚。
“不穿裙子嗎?”橘子茶看被窩行李箱裏還有好幾件漂亮的小裙子,疑惑道。
“見獄卒哥老爸還是穿得休閒一些比較好,免得他覺得獄卒哥交的都是不靠譜的朋友嘛。”被窩擺擺手,“代溝這種,我和我媽也有的,能理解。”
準時在酒店大堂會面,被窩頗爲期待地詢問他們要去哪喝早茶。
誰曾想,問完之後,獄卒哥不僅沒有眉飛色舞,反倒是流露出一種古怪的神情。
“就......橘子茶之前問過的那家。”
橘子茶問過的那家,哪家啊?
看了照片,大家恍然大悟,確實是來廣府旅遊的人大多會選擇去打卡的熱門茶樓。
屬於名聲在外......也僅僅在外。
也難怪獄卒哥表情古怪。
用他的話說,老爸這種老廣府人對它是很不屑一顧,覺得掉價的。
特地請客,居然選這裏,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啊?
獄卒哥猜不透老爸的心思,一路上都有些忐忑。
假期,加之是遊客熱門茶樓,一大早,門口就已經人頭攢動。
獄卒哥的父親袁桓業早早就訂了包間,在裏面等候。
得知這一點,衆人趕緊加快步伐。
推開包間門,一位精神矍鑠,鬢角斑白,頭髮仍舊烏黑,氣場有些威嚴的長者正拿着自帶的茶壺,沏茶。
他的打扮與獄卒哥差不多,深藍色的體恤衫,灰褐色寬大的短褲,一雙很休閒的白色運動鞋。
像是剛剛從哪鍛鍊回來的退休人士。
這套裝扮讓獄卒哥看得有些呆。
袁桓業第一時間站了起來。
“書承的朋友是吧,第一次見面,別客氣,隨便坐,隨便坐。
緊繃的氣場在開口的瞬間立時散去,臉上只剩下和藹。
唯獨眼神在掃過獄卒哥時,還殘留些許無奈與嚴厲,似乎是不滿意他如木頭柱子一樣杵着。
“衰.......書承啊,你的朋友,介紹一下?”
也不知道主動點開口,還得他來。
袁桓業不由得在內心一聲嘆息。
“真是叉燒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