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逸的老婆掉海裏,撈不出來,很急,在線求助。
獄卒哥隨口一說的話,成了大家的快樂源泉。
江禾逸捂臉。
從未婚妻,到老婆,這羣人改口速度真快啊。
在左右犯難之際,薄荷給出了一個解決方案??找領主。
與墜星海妖王庭相近的沿海城邦領主,大多有專門的渠道聯繫王庭,雙方的消息互通能保證海妖與帝國和平共處。
鍾澤墨疑惑:“歷史上,陸生種就沒有與海妖起過沖突嗎?”
剛纔聽老人說貴族們去王庭折騰不受懲罰,他就驚歎於海妖們脾氣好得驚人了。
“起過,但都沒有升級,墜星海妖王庭上次和安納有摩擦,還是因爲這座城邦來了一位很不是東西的領主。”
大約70年前,貢納爾城的新領主是一個狂熱的大安納主義者。
所謂大安納主義,即認爲安納帝國是整個大陸的正統,遲早要統一整片大陸,將近海劃歸己有,讓海族一併臣服。
由於帝國正在踏入極盛時期,這樣的思潮不可避免在貴族中最先興起。
不少狂熱的軍事貴族成爲了它的擁躉。
或許是皇室的試探,或許是權利的交換,這位新領主竟被派到了貢納爾。
貢納爾身爲海濱城邦,與海族接觸頻繁,墜星王庭爲鄰,關係處理上本該審慎。
他在到任後當即從其他渠道購置了海妖奴隸,於公開場合折辱。
在發現墜星海妖王庭沒有任何表態後,他突發奇想扣下了一位上岸的王庭海妖,意圖納爲情婦。
喝着檸檬水解暑的被窩差點噴了出來。
“扣,扣下?”
橘子茶瞪大了眼睛:“納爲情婦?”
“厲害吧,他真的這麼做了。”薄荷說,“海妖王庭沒有上岸,而是通過自己的渠道聯繫了皇室,沒人知道雙方具體聊了什麼,之後這位領主的家族開始緩慢衰落,至今沒能緩過氣。”
鍾澤墨聽着都冒汗了。
換作另一個種族,這種挑釁行爲,要開戰了吧。
海妖脾氣確實挺好的。
自那之後,王庭與臨海城邦也建立了專屬的溝通渠道,以確認自己的鄰居不是一個神經病。
前往領主公館的路上,虛實邊界聽到了大雪山事件的後續。
“聽說了嗎,大雪山有邪魔出沒。”
“納魯姆家族在當地的經營全滅,整個宅邸無人倖存,財寶被劫掠一空。”
“陛下震怒,似乎派出了近衛徹查。”
近衛?
不會是蘭登那種水平的八階組成的吧。
不過邪魔這麼一鬧,賽昂本地的人已經不敢靠近雪山,那條走私商路據說也無人敢走了。
也算是幫帝國堵住了走私的口子,從這個角度看,陛下也許應該謝謝邪魔?
想到這,江禾逸拿出了那個殘存邪魔氣息的鳥骨。
能觸發邪魔劇情的人,究竟會在哪?
沒有任何指引,偌大的遊戲,該怎麼尋找到正確的人。
正常情況想要獲得與領主的會面資格是不太容易的,但奈何虛實邊界太奇葩,拿着一枚鱗片,獄卒哥還嚷嚷着江禾逸的老婆在王庭,請領主幫忙撈一撈......
任何世界,任何時代,都不乏有八卦之魂的人。
護衛們面面相覷,然後捧腹大笑。
他們出奇地,沒有把虛實邊界這羣敢在領主公館前大聲叫嚷的冒犯者趕走,而是喊來了侍衛長。
侍衛長聽着護衛的複述,神情古怪,嘴角不自然地抖動。
這個長相就很古板嚴肅的男人儘可能壓制着笑意,詢問獄卒哥。
“您能再複述一遍嗎?”
獄卒哥昂首挺胸,不顧被打的江禾逸已經低下頭想裝不認識他。
“這是我哥們,他的老婆沉在王庭撈不出來,請領主大人幫忙聯繫王庭,幫助他們夫妻團聚。’
江禾逸想起了大學時一位舍友生日,被大家拉着去喫火鍋,期間豪爽的舍友喊來了服務員,服務員圍着他們這一桌又唱又跳的經歷……………
秉承着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態度,侍衛長沒有繼續確認事情真僞,而是嘴角噙着笑意轉身進入了公館。
不一會,他去而復返。
“領主有請。”
看上去,獄卒哥咋咋呼呼的,反而是選對了最優的路線。
跟隨着女僕穿過長長的廊道,推開一扇紅木大門,富麗堂皇的會客廳映入眼簾。
居中而坐一位身着華服,相貌儒雅的中年人。
不過,會客廳裏還有別的人,看上去,領主大人打算把這個笑話分享給他的客人?
這羣客人的年紀不大,大約16,17歲,與薄荷相差不多。
能成爲領主的座上賓,大概率是哪家的貴族子弟。
他們眉宇之間自然而然的流露着自信與睥睨之意,目光觸及虛實邊界時先是微微一皺,表情立刻舒展開,變成了一種高高在上的淡漠與輕蔑。
“薄荷?”
才踏進會客廳,沒來得及環顧四周,突如其來的聲音讓薄荷猛地一激靈。
“米,米琳達。”薄荷眼神一瞬銳利。
坐着的客人齊刷刷站了起來,視線從虛實邊界移開,落在了薄荷身上,好似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貢納爾城領主拿着茶杯的手頓在了空中,他有些茫然。
他決定暫時觀察觀察。
“沒想到離開星語者學院的敗家犬居然會在這裏出現。”
“薄荷,這已經快過去小半年了吧,我記得你可是放下豪言壯語,說遲早要打敗蕾妮的,怎麼,這裏就是你準備厚積薄發的地方?”
虛實邊界全員一顫。
蕾妮。
他們終於知道了,那個讓薄荷輸得透徹的對手的名字。
薄荷與他們相處至今,也不願意主動提及,可見她的壓迫感。
“菲爾娜,你還是這麼喜歡當蕾妮的狗,離開她不會說話?”薄荷深呼吸,直視星語者學院的同窗,“我贏不了的是蕾妮,不是你們吧?”
果然,拋開蕾妮,薄荷又變成了那個自信滿滿的天才魔女。
“哈哈哈哈哈,薄荷,你是不是忘了,學院之外,最重要的能力是實戰能力,而不是導師手中的計分析,你的實戰評定是幾啊?”
有人故作懵懂地問:“我有些健忘,到底是幾啊?”
“當然是第五等評級啊,也就優於最差的六等,這就是天才嗎,真是有夠好笑的。”
A/C......
虛實邊界繃不住了。
薄荷居然還撒了謊,她說自己位於學院的中流,可這不妥妥的吊車尾嗎!
這下是徹底把薄荷暴擊得說不出話了。
她臉紅且心虛地抬起頭,斜了江禾逸等人一眼,額頭滿是汗。
整天自稱薄荷媽媽,這下讓孩子們看笑話了!
“我還以爲薄荷被你們全面碾壓,原來也就實戰不行啊。”江禾逸一臉不屑,“天才魔女有一項弱勢,不圓滿罷了,你們的成績全都很優秀嗎?”
“你又是什麼人?”
打從一開始,星語者學院的人就沒把虛實邊界放在眼裏,他們是聽領主說“有一羣奇怪的,讓人發笑的訪客”,才耐着性子沒羞辱他們鄉巴佬的。
基本理清局勢的貢納爾領主不緊不慢地開口。
“他們和你們的目的差不多,都要前往墜星海妖王庭,只不過………………”
他頓了頓,轉着茶杯,收斂了笑意。
“只不過,他們聲稱墜星海妖王庭有他們的未婚妻。”
會客廳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薄荷的同窗“好友”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後,肆意放縱的大笑轟然爆發,足以掀翻會客廳穹頂。
“未婚妻,哈哈哈哈哈!”
“你們這着裝,應該是以接懸賞爲生的冒險者吧。”有人憋着笑,憋得滿臉通紅,“墜星海妖們雖然不講究純血,但若是混血,也絕不會找一羣初具人形的廢物啊。”
“安納不知多少貴族渴望與海妖一親芳澤,尚且被拒之門外,你們是想說,墜星海妖的品味有問題嗎?”
“薄荷,你現在已經淪落到跟一羣滿嘴謊言的騙子爲伍了嗎?”
“說得也是,如果不靠欺騙,你又怎麼能獲得足夠多的資源,追趕蕾妮的步伐呢,也許騙術方面,你也可以像是自吹自擂的那樣天才?”
薄荷怒了:“你纔是騙子,你們這羣靠着家族積累才勉強進入星語者的人,天賦不如我,能力不如我,有什麼可嘲笑的!”
“注意你的措辭,離開了星語者學院,再對我們不敬,可是要受懲戒的。”名叫菲爾娜的女生冷着臉,“你該慶幸我們還顧及星語者同年之情。”
“菲爾娜,還糾結那些做什麼,她跟這羣人混在一起,不也是騙子嗎?”
“真丟臉。”
“什麼海妖未婚妻,大概是想靠賣慘博取同情,欣賞墜星藏書館吧。
江禾逸攔着薄荷,不讓她說話。
他主動走上前,深呼吸。
“我確實有一位未婚妻在墜星王庭,而且是八階。”
這次沒人笑出來。
一種被愚弄的憤怒攜着沸騰的血液衝上每一個人的臉。
就連看戲的貢納爾領主的眼神也變了。
“傲慢無禮,卑賤骯髒,下等人的嘴裏果然吐不出乾淨的字。”
此時,又有一羣人被引進了會客廳。
爲首一個蓄着黑色長髮的青年居高臨下地睨着江禾逸。
星語者的人似乎與後來的這羣貴族的領袖相識。
“吉薩,聽說你這次請求前往墜星王庭就是爲了結識優秀的王庭海妖,不過看樣子有人比你更出色,隨便就到手一位八階海妖哦。”
名叫吉薩的青年毫不客氣地質問責納爾領主。
“領主閣下,您打算看着這樣一羣卑賤的人,以謊言玷污你的公館嗎?”
江禾逸一直在觀察領主的表情,吉薩說話時,他明顯有些不悅。
他適時地拿出手中的鱗片,讓女僕交給領主。
“請領主幫忙與王庭聯繫,只需要告知對方,克夏等的人已經來了即可。”
貢納爾領主眼神微凝,難以置信地盯着江禾逸。
“克夏,克夏是誰?”
星語者,乃至於吉薩等人都很茫然。
與江禾逸對視了一會,領主當着衆人的面,拿出了隨身攜帶的兩枚貝殼,走進了會客廳的偏廳。
一陣奇妙的魔力韻律泛起,擁有魔力基礎的人都感受到了宛若海潮的盪漾感。
從偏廳出來,貢納爾領主又深深地看了江禾逸一眼。
他咳嗽了一聲:“我需要暫時離開一會,回來之後,會帶你們前往王庭。”
“有言在先,根據安納律法,城邦內私鬥,無論是誰,我都會索拿。”
令人摸不着頭腦的舉措與話語。
在虛實邊界其他人還暈暈乎乎時,鍾澤墨樂不可支地壓低聲音給橘子茶他們解釋了起來。
“這位領主是個聰明人啊,還刻意把舞臺讓給了禾逸,無形地賣了個好。”
在領主一句“不能私鬥”的嚴令下,雙方只剩下了文鬥這一選項。
獄卒哥戰力非凡,陰陽怪氣本事全開。
江禾逸也不遑多讓,封印的樂子開關打開,把他們羞辱薄荷的話,狠狠地傾瀉回去,比如......連薄荷都打不過的人連孩子都不如。
就在雙方互相堆疊怒意槽時,走廊上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嘭!”
會客廳的紅木大門在湧動着水元素的手下,轟然倒下。
海妖?
虛實邊界之外的人目瞪口呆。
迷人的海妖推開門的瞬間,視線就牢牢鎖定了維持着暴力輸出模式的江禾逸。
察覺到這一點,一個荒誕的猜測湧上所有人的心頭。
不可能吧………………
“哇,我的土豆!”
像是要宣誓主權,她進門當即大喊。
克夏徑直撲倒江禾逸,胖乎乎的魚尾興奮地在地上甩來甩去,發出一連串“啪啪啪”的響動。
“我還以爲你要等很久纔來找我,居然這麼快?”
“果然是裝出來的遲疑,明明就對我有好感的!”
海妖姿態下的克夏體重驟增,那條有力的魚尾爲她提供了強大的力量,江禾逸動彈不得。
“你的魚尾是怎麼回事啊?”
“哦,反正等下就要帶你去王庭了,所以暫時不解除了......哦,你們人類好像有一羣人很喜歡大腿。”克夏像是理解了什麼,眼睛亮得嚇人,“原來是這樣。”
江禾逸剛要解釋,獄卒哥搶答。
“沒錯,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