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條回到家後,基本都縮在房間裏,因此大廳的生活痕跡很淡,倒是廚房留下了不少值得江禾逸注意的小細節。
下廚時,距離竈臺最近的瓷盅裏裝着不少油,顏色一看知道是油炸後過濾存放的。
把洗好的碗筷擺放回櫃,江禾逸翻找了一下,果然在擺放調味料的櫃子裏找到了被薯條用夾子封起來的玉米澱粉。
“她還真是愛喫薯條啊,空氣炸鍋不會也是爲了控油換口味買的吧?”
“咦?”
江禾逸又有新發現,薯條存了好些個麥門的蘸醬包,都是甜辣和酸辣的。
原來她也是買麥門會多要蘸醬的選手。
廚房冰箱旁的小桌上擺放着一些小零食。
黃瓜、青檸兩種口味的薯片存量不少,紅燴少許。
怎麼薯片就不喜歡原味了呢?
不都是偉大的土豆獻身創造的美味嗎,哪不一樣了?
難道這也存在某種陣營九宮格?
剛拆封的快遞盒子還沒丟棄,江禾逸隨手把快遞盒上的信息標籤撕掉,看到盒子裏的,是幾包香辣小魚乾。
“應該是她愛喫的小零食吧。”
怎麼跟克夏似的。
區別只在於克夏喫的小魚乾,會大不少。
“都到薯條家了,就別想克夏了。”
大腦裏有某個聲音如此提醒着江禾逸。
18......
當你決定不要去想什麼的時候,大腦叛逆期就到了。
瞬間,克夏的臉不斷浮現於腦海。
很奇怪,每次回想起克夏,她總是扭來扭去,與尾巴一樣活潑,這讓江禾逸忍不住扶額。
薯條已經佈置好了房間。
其實也沒太多需要佈置的。
把原有的涼蓆一滾,放上一塊毯子,就完事了。
兩廣的牀鋪基本都是這樣的配置。
廣府旁的另一個廣,一張涼蓆,一塊毯子戰冬天的狠人也不在少數。
江禾逸來到了房間裏,很寬敞,由於是高層,靠着飄窗就能看到路旁的街景。
美中不足的就是,電腦沒帶過來,他也沒筆記本。
“你只有臺式?”薯條有些驚訝。
“大學在本地讀的,我當時把電腦直接搬宿舍用了。”江禾逸笑道,“反正家裏就我一個,去哪都一樣。”
“那我的電腦給你用吧。”
兩個人正好負責公會錄像的剪輯,視頻的發佈,同居倒也方便了交流。
這麼一想,這也是爲了公會蒸蒸日上做出的努力嘛。
出人意料的,薯條既有臺式也有筆記本。
筆記本的存在,經常是爲了方便她躺在牀上,散漫地玩耍或者工作,好讓腰休息休息。
薯條確認好租房事宜後,劉晉弘趁着視察女兒住宿環境的機會,開車把電腦送了過來。
而這,也是她要求的。
在對臺式的執着上,兩人真的很像。
這麼一想,江禾逸覺得,當初羣裏這麼多人,兩個人成了關係緊密的遊戲搭子,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一起研究了一會素材文件裏亂七八糟的東西,薯條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8點整,距離喫飯過去了兩個小時多一些了。
她把外襯一脫,露出貼身的小背心,走到客廳,拿出卷在角落裏的一塊軟墊,鋪好。
“這是?”
“日常鍛鍊。”薯條說,“享受美食,健康的身體必不可少,保持良好的體能也是必須的。”
薯條媽媽年輕時有些體弱,擔心薯條的她很小就給薯條灌輸了保持鍛鍊的重要性。
這下明白薯條爲啥遊戲裏這麼生猛了,一個狂戰士能玩得如此彪悍,感情現實裏基礎就格外牢靠。
看着看着,江禾逸忽然流汗了。
有些運動,看着簡單,做起來難,堅持做完更是難上加難。
薯條做的是波比跳。
不是簡易的,而是完整版。
她一口氣連續蹦?了二十個不帶喘,約莫五十個纔開始粗喘。
“厲害......薯條不在家,我是不是也該練一下啊。”
江禾逸突然有了奇妙的危機感。
劇烈地運動讓薯條裸露的皮膚沁出了汗珠,暖黃色的燈光照耀下,泛起一片迷人的油光,像是線條分明凹凸有致的山脈下了一場迷迷濛濛的雨,萬物浸潤。
俯臥撐時,薯條手臂發力,脊柱溝分明,汗珠滑落其中,似是奔湧的山澗溪流匯入長江大河。
腰腹發力,曲身起跳,有力的大腿繃緊,如兔子般蹦?而起,山巒震顫。
好美的山水畫。
跳得有些缺氧的薯條忽地有些忐忑。
時間確實是她沒課程安排的運動時間,但她也不是輕易上高強度鍛鍊項目的。
鬧鐘響起的那一刻,她的腦海裏,一個念頭猛地放大。
“表現一下。”
奇妙的想法促使着她直接上了強度。
“我這麼做,會不會太刻意了,像是炫耀?”
這麼想着,薯條眼角餘光瞥見了江禾逸明顯有些驚訝的小表情,已經枯竭的體力忽然又湧現出了不少,支撐着她完成了最後一組,才氣喘籲籲扶牆站立。
她的心率已經拉爆,胸口劇烈起伏,已經說不出一句話,只顧着喘氣。
江禾逸拿來了一杯白開水,薯條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
“厲害,我可能五十個就做不動了。”
江禾逸承認,剛開始他的注意力在別的地方......也別問爲什麼會在奇怪的地方,問就是不注意纔有問題。
隨着運動強度節節攀升,薯條的喘息愈重,他只剩下了驚訝和佩服。
“我是不是也得練一下”的念頭,直接變成了“我必須得練”。
“很基礎的,沒什麼技巧,持之以恆罷了。”薯條又喝了一口水。
“持之以恆這四個字,就能夠篩掉百分之九十的人。”江禾逸說,“它堪比‘萬事開頭難。”
“堅持而已,不難。”
薯條氣勻了不少,劇烈鍛鍊後,她渾身泛紅,趁着這層僞裝,她趁勢說道。
“想練,我督促你,陪着你啊。”
江禾逸的回答當然是肯定的。
啊......紅通通的薯條,別有一番韻味啊。
可惜了,直接說出來好像不太合適。
又休息了一會,薯條提議一起出門找糖水喝,補充體力。
她戲稱爲“劇烈運動,必有補給”。
薯條居住的地方,附近生活氣息濃郁,由於靠近大學,夜市更是熱鬧。
穿梭在美食街的行人裏不少是年輕的情侶,看他們都牽着手,江禾逸忽然內心蕩漾不已。
薯條就走在身前領路,雙方都在適應對方的步頻,調整着走路的節奏。
江禾逸深呼吸,伸出手,精準地牽住了薯條擺動中的手。
佩服老祖宗的智慧,他第一次感受到“柔荑”這個詞形容女孩子的手是那麼地準確。
細長的手指像是受到了驚嚇,略微掙扎了一下,就乖巧地緊扣了起來。
椰奶紫薯很好喫,蓮子糖水很美味,清補涼別有一番滋味。
她靦腆卻又故作鎮定的樣子,很甜。
嘿嘿,糖水真好喝。
回到家時,已近晚上10點,再一會就該上線了。
天氣很熱,薯條準備洗去一身暑氣,以及鍛鍊後黏答答的汗漬。
門鈴響了。
十分突然,這個時間能是誰?
江禾逸本在電腦前對着戀愛VLOG視頻的素材發呆剪輯事宜,聽到聲音來到了走廊,卻看到了慌張不已的薯條衝了過來。
“先回你的房間,有聲音立刻躲起來!”
江禾逸惜了:“啊?”
“我爸我媽都來了!”
“啊!”
江禾逸汗都下來了,此情此景,被薯條爸媽撞見會發生什麼啊......
他想要鑽進衣櫃,但總感覺鑽進去後,畫面很奇怪。
偌大的房間,也沒有什麼藏身之處。
雖然十分慌張,但他思來想去......
不管了,門一關,反鎖上,就貼在門上偷聽,再見機行事吧。
大門外的薯條媽媽陸欣馨埋怨地叉起了腰。
“好慢啊小霏,怎麼這麼久纔開門。”
薯條強裝鎮定,淡定地掃視着門外的兩個不速之客。
“怎麼是你們,這麼晚了跑來做什麼?”
雖然這兩人之前就慫恿她跟江禾逸同居,但......
真到了同居這一步,薯條反倒是沒法坦率跟他們說出口了。
此時此刻更是有種老鼠見貓的慌張。
“這也太冷淡了,是經典款的小罪,怎麼,跟土豆會長談戀愛也是這樣繃着臉嗎,這樣可不討人喜歡,萬一被人家說不如克夏,你該怎麼辦啊。”
這話槽點太多了,薯條立刻就頭疼了起來。
從小到大,她都沒法很好地應對爸媽,他們的屬性彷彿天生與自己相剋。
“別站門口了,先進去吧。”劉晉弘說着就踩進了玄關。
她本想阻攔,但一想到這麼做也太明顯,隨即不做聲了。
好在薯條平時也穿運動鞋,江禾逸的鞋子和她的擺在一塊,不仔細查看也發現不了什麼。
“軟墊還沒收起來,你剛纔在運動嗎?”陸欣馨好奇地問。
薯條順勢說道:“對,所以,你們怎麼就跑過來了?”
“明天就要回家了,省一點住宿錢,反正你也租了個三房的,過來住一晚正合適。”陸欣馨笑道,“就麻煩你一晚上咯。”
薯條頭很疼,爲什麼偏偏今天突發奇想啊!
她說:“都出來旅遊了,跑來住這種沒情調的房子,合適嗎?”
“怎麼會沒情調呢,你不就是我們情調的產物嗎?”陸欣馨呵呵直笑。
躲在房間裏的江禾逸忽然理解了薯條爲何點出了角色扮演技能。
和虛實邊界見面時,薯條爸媽顯然有所收斂,日常跟薯條相處纔是完全體。
“嗯,我忽然覺得,小霏說得有道理。”劉晉弘忽然皺眉,他摸着下巴看向陸欣馨,“你的收藏裏不是還有一家酒店沒打卡嗎,就別等下一次了,今晚就去,如何?”
“唉?”陸欣馨有些懵,“不是說好了今晚戲弄一下小霏嗎?”
“給我滾出去啊!”聽到大實話的薯條立刻握緊了拳頭。
劉晉弘正色道:“小霏要上線羣星之證,而我們今晚可是要辦大事的,可不能打擾了她。”
陸欣馨被說服了,捏了捏薯條因爲生氣紅透的臉,站在門口揮了揮手,直到大門被薯條用力關上,這才無奈地聳了聳肩。
走出小區,劉晉弘扯着陸欣馨飛速走遠。
“爲什麼突然間改口啊,好久沒跟小霏單獨相處了,我想看看她是不是把自己照顧得很好的。”陸欣馨嘟囔着,“那傢伙非得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上學。
“我坐在沙發上,摸到了一部手機。”
“摸到就摸到唄。”
“不是小霏的。”
陸欣馨瞪大了眼睛。
“如果我記得沒錯,那個手機殼,是土豆的。”
陸欣馨嘴巴微張,眼睛閃閃發亮。
“你是說……..……”
“他們兩進度比我們想象的要快啊。
欣喜過後,陸欣馨忽然陷入了沉默。
“土豆......應該沒問題吧。”
"
“這次線下聚會,光看他躲在後臺把機會讓給公會其他人,就能看出,他是個很不錯的人。”劉晉弘摸了摸陸欣馨的頭,“小霏比我們想的要聰明,別擔心她的選擇了。
“說得也是......”陸欣馨忽然想到了什麼,“以後我們可得多在小霏面前提起克夏。”
“唉,光是想想她因爲克夏扭曲的模樣......唔,好可愛!”
江禾逸跟薯條並不知道某對膩歪夫婦迅速退場的原因。
四處找不到手機的江禾逸最終在茶幾下聽到了響動。
他也並不知道,那是劉晉弘臨走時起身踢進去的一一留在原位,難免會讓這對曖昧的小情侶察覺他們發現了這個小祕密。
他們覺得自己對此一無所知,而實際上他們什麼都懂,這纔有趣嘛。
“找到了?”
“嗯,摔茶幾下面去了。”江禾逸晃了晃手機。
此時此刻,正好有一條消息跳了進來。
“啊,是你爸爸的。”
薯條拿過手機看了一眼。
“這兩天都沒有更新克夏和你的VLOG呢,好想看,別藏着掖着了,快把那些剪輯好的素材端上來吧。”
這對笨蛋夫婦!
攛掇着我跟土豆同居,結果還給他發這種信息。
到底有沒有站在親女兒這邊考慮一下啊!
不行,不能生氣。
之前就說過,不會因爲克夏鬧彆扭的。
呵,不過紙片人罷了。
“還剪輯嗎?”
“剪啊。”薯條立刻說道,“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還是那句話,這可是克夏跨越屏幕給我們送來的禮物,爲什麼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