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條也不避人,她沉吟道:“和大雪山的邪魔比......微妙,微妙。”
聞言,江禾逸也陷入了沉思。
那天晚上,大雪山邪魔的行爲有着明顯的目的性,智慧程度很高,遠不像水杉體內邪魔那樣混沌。
可以理解爲邪魔也有差異性,但又感覺有說不清道不明之處解釋不通。
“還有別的邪魔?"
水杉大爲驚訝,由於邪魔影響,偏居一隅,她對大陸其他地方的認知極爲有限。
數十年來,唯一有精進的,僅限於精神魔法。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江禾逸試探道:“我們身上有另一個邪魔留下的碎片,能拿出來嗎?”
水杉渾身一顫,眼睛裏只剩下了不可思議。
“邪魔?碎片?"
“你們......”
大家的小表情,那淺淺的笑容,既?瑟,又靦腆,還帶着些許的期待。
在長輩面前顯擺,但又不想那麼刻意,因此大家扭捏中又帶着些許抑制不住的自豪。
這不就是做了了不起的事,等長輩誇的孩子嗎。
水杉帶過的孩子很多,她太懂了。
雖沒見到實物,但已是深信不疑。
水杉站起身,退後一段距離,直至站在冰涼的山澗溪水中。
她又拿過送給薄荷的吊墜,緊握於手心。
反覆平息內心的波瀾,她深呼吸。
“拿出來吧。”
得知世間竟有不止一個邪魔,水杉難免好奇。
這好奇是那麼強烈,讓她甘冒風險。
邪魔之證漂浮在江禾逸的掌心,不知名鳥類頭骨中的黑氣恆久不散,幽邃,不透光。
水杉沒有等來想象中的衝擊,邪魔之證與她體內的邪魔並未產生共鳴。
反倒是...………
她似乎感受到了,身體裏的邪魔在抗拒?
是野獸之間地盤被入侵時的警惕?
是感受到危險的震顫?
是意識到同類存在的疑惑?
難以形容這一刻邪魔泛起的,古怪的本能。
水杉大着膽子靠上前,輕觸邪魔之證。
邪魔的反應愈發混沌,但卻沒有反噬突破水杉的想法,它像是個被丟進陌生環境的小貓,開始焦躁。
它的負面情緒有了更明確的目標??手中的邪魔之證。
“收回去吧。”
江禾逸不敢怠慢,光速回收,生怕慢了一秒,水杉爲他們表演大變邪魔的把戲。
水杉頓了頓,努力尋找合適的措辭。
最終,她搖了搖頭。
“我形容不出來,它和我瞭解的邪魔,差異很大。
誤會、喧鬧,暫告一段落。
水杉帶着衆人,真的採了一陣子蘑菇,才趕在天亮前回到了教堂中。
孩子們保持着早睡早起的好習慣,起牀時,熱乎乎,香噴噴的蘑菇粥,蘑菇飯都已備好,裏面還撒上了虛實邊界從外面購來的各式肉乾。
孩子們喫得狼吞虎嚥,水杉滿心愧疚。
屠村事件後,水杉不敢輕易動用精神魔法。
害怕被邪魔趁機勾起邪念與慾望,害怕失去薄荷和自我,她生活愈發清苦。
這也連累了教堂的孩子們。
“沒有你,他們過得只會比現在更糟,即便日子苦了些,但他們還是被你撫養着,健康長大了。”
薯條的寬慰很及時,水杉忍不住側目。
“難怪薄荷接受了你們。”
一旁的鐘澤墨理清了思緒,小聲和江禾逸嘀咕着。
“杜塞爾手裏的【深淵之眼】,不是說能對邪魔造成傷害嗎,會不會...…………”
江禾逸一瞬理解了他的想法。
“水杉姥......姐,如果能徹底殺死邪魔,你想試試嗎?”
水杉一怔,隨即笑了:“當然,可即便是現在的我,也做不到這一點,你們就更不行了。”
在江禾逸描述了【深淵之眼】可能具有的效果後,水杉兩眼放光。
“麻煩你們,務必帶回來。”水杉堅定道,“無論結果如何,我想試試。”
徹底殺死邪魔,是水杉的心願。
以身化牢籠,卻也束縛了她自己。
由薄荷、克夏發散而出的劇情,均有邪魔的元素,且意外的,被虛實邊界連在了一塊。
奇妙的感覺。
“那隻叫艾蕾?維的巨龍,既然能把大雪山邪魔的碎片做成武器,那是不是也能把水杉姐姐的邪魔碎片鍛造成裝備?”
獄卒哥總是能用眼前一亮的話點醒大家。
“想要邪魔的氣息倒不難,我的精神魔法中就蘊含些許。”水杉遲疑之後,點了點頭,“但必須妥善保存,不然,即便沒有依存,對尋常人也是致命的。”
水杉外出利用精神魔法殺死了一隻魔物,以魔力將殘餘邪魔氣息凝聚成團。
這團邪魔氣息並不安分,離開宿主,在魔力光球內左突右撞,試圖返回水杉體內。
江禾逸迫不及待查看物品介紹。
【水杉的邪魔氣息】
“是寄生,還是共生?”
“時間荏苒,水杉獲得了邪魔的啓發,邪魔模仿了水的智慧。
“邪魔的氣息,也是水杉的氣息。”
是氣息,而非碎片,名字上的差別就值得玩家注意了。
"
考慮到水杉劇情的重要性,四原體的星空寶玉對教堂進行了定位,方便他們隨時返回。
趕在下線前,虛實邊界又加緊購置了一批糧米藥品,肉乾果脯,堆進了教堂。
有了他們,可不能讓姥姥和孩子們還過以前的苦日子。
溝槽的邪魔,遲早攮死你!
手機鬧鐘吵鬧不止,煩人的響聲像是給了他兩耳刮子,強制把江禾逸從美妙的夢境世界拖回了現實。
放在羣星之證出現前,他只會隨手關掉鬧鐘,毯子一蓋,再睡五分鐘。
現在不一樣了。
等待他的,是更美妙的日常,又怎麼可能偷懶。
薯條有稍微賴牀一會的習慣,江禾逸路過時沒有刻意去敲門。
從冰箱裏取出昨晚做好的滷牛腩,涮燙些許豌豆苗,些許豆芽。
倒入煮牛腩的湯,再撒上一點點胡椒粉。
大功告成之際,薯條房間裏已經有了動靜。
她穿着睡衣歪着腦袋探頭看向廚房,忙走向浴室開始洗漱。
睡醒,回家,就有喫的,正在成爲她的日常。
江禾逸選的牛腩帶筋帶肥帶瘦,滷得恰到好處,薯條一口面,一口牛腩喫得根本停不下來。
喜歡的女孩子對你的手藝讚不絕口,滋溜滋溜地喫個不停。
啊,神清氣爽!
“薯條。”
“嗯?”
“能,捏捏你的臉嗎?”
咀嚼着的薯條頓住了,緩緩抬起頭,對上了江禾逸寫滿期待的臉。
“怎,怎麼了?”
“沒,就是......覺得很漂亮,很軟,想捏一下。”江禾逸紅着臉解釋,“看見貓貓很可愛,你也會忍不住順順毛,揉一揉,對不對?”
薯條低頭滋溜麪條,臉也紅了。
“我又不是貓……………”
“所以,不行?”
想到克夏曆來是把自己貼上去等江禾逸“順毛”。
“當然......可以。”
等薯條喫飽,她把嘴一擦,徑直走到江禾逸身旁。
“摸吧。”
指尖滑過臉頰,薯條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身體迅速升溫,一片通紅。
啊,腦袋裏有火苗在燃燒。
“有點軟,還有點燙。”江禾逸說,“還有點紅。”
“摸就摸,別說奇怪的話!”
這咬牙切齒的,壓根聽不出一點抗拒的味道。
想起表白的那個中午,薯條撲進自己懷裏的畫面,江禾逸的手比腦子先動了。
他摟住薯條,往懷裏一攬。
薯條沒有抗拒,順勢倒了過去,順從地和江禾逸一起癱在沙發上。
她想伸手抱住他,但腦子有些亂,不知所措地搭在兩側。
肌膚相親,摩挲帶來的觸電般的酥麻席捲全身。
薯條微微扭動,緊貼心口,心臟噗通直跳聲音令江禾逸身子發麻。
兩個人什麼都沒說,安靜地貼在一塊,依偎着足有五分鐘。
他們都能清晰地聽到對方的呼吸、心跳聲。
“很好聞的味道。”江禾逸嗅了嗅,“香香的......唉。”
“是沐浴露的味道啦。”
“在你身上,格外好聞一些。”
受過克夏洗禮後,江禾逸比以往更大膽了一些。
“上......上,要上課了。”
薯條起身,頭有些暈的她先是走向陽臺,又立刻折返回房,火急火燎地推門而出。
“她真好......”江禾逸回味着剛纔懷裏的觸感,不禁感慨。
薯條上課,獨自留在家中的江禾逸進入了工作模式。
“我應該是全服務器,第一位獲得彩虹品質裝備的玩家吧?”
“是,恭喜。”陳韶宇立刻進行了回覆。
羣星篝火的代理真是稱職啊,辦事效率總是這麼高。
把聊天記錄拍在羣裏,大家表情包一股腦?了出來。
鍾澤墨:“又拿下一項記錄,這就是TO公會嗎,你們有沒有這樣的公會啊。”
說完,他附贈了一隻叉腰貓貓的表情。
四原體大感遺憾:“這遊戲爲什麼沒有成就係統,可惜了。”
橘子茶說:“就算沒有,遊戲熱度這麼高,也會有人記錄內容的。”
獄卒哥笑道:“這麼說也沒錯,當你遊戲中的成就能在現實裏掀起迴響,那現實的反饋也是一種成就係統。”
被窩:“無所謂了,多年以後,功成名就,夏星將會想起她追殺夢境主宰,撞車虛實邊界的那個遙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