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你說的都對,你雲玩家看樂子不騎牆,下場站隊被人指出來撒潑打滾覺得自己沒問題,那就是沒問題,我順從你了。”
“唉,獨立思考,唉,無腦粉,經典讓人學會獨立思考,自己卻腦袋空空,好爲人師。”
“辯不過這就開始急了急了,互聯網六藝起手,上網衝浪可算給你玩明白了,下一步是不是該生活不如意警告啊?”
“咚咚咚。”
包間的門被輕敲。
對線對得容光煥發,嘴角帶笑的獄卒哥收斂起了臉上的得意。
手機屏幕一息,主動站起身沒走幾步,門已經開了。
他忙不迭迎上去:“張叔叔好。”
這禮貌恭敬的模樣,任誰也想不到他前幾秒正在隔空與人脣槍舌劍。
如果此時鐘澤墨在,就會認出,門外來人正是之前幫忙處理離婚糾紛的律師,張景清。
也是獄卒哥父親袁桓業從小玩到大的兄弟。
張景清眼尖,剛落座就看到了桌面上那罐沒有任何標籤的茶葉。
獄卒哥笑着把茶罐轉了過去。
只打開聞了聞,捻起茶葉送入口中含了一會,他就笑着直搖頭。
獄卒哥也知道張叔和老爸的關係,索性坦白。
“請叔叔幫忙辦事,總得有點好東西嘛,臨時也找不到合你心意的,隨便順了一罐。”
“你倒也真會拿,你爸要是發現這沒了,少不了一頓罵。”張景清說,“行了行了,我和你爸什麼關係,有事就直說,弄這些彎彎繞繞的。”
“那不成,這是我請叔叔做事,又不是我爸,這事規模可大可小,不能讓叔叔白忙活。”
聽他這麼說,張景清嚴肅了起來:“說吧,到底想做什麼?”
“我想請張叔,幫我起訴一些人。”
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描述了一遍,喝着茶的張景清來了興致。
按照虛實邊界的想法,要麼不做,要麼就搞波大的。
這是他們第一次動用自身的影響力下場做事,外服的蒼蠅鞭長莫及,但你只要肉身在國服,那就不是一份律師函過家家這麼簡單了。
獄卒哥把手機遞了過去,本想展示今天已經固定保全的網頁證據,但剛纔對線的頁面沒退出......
好在張景清正在擦拭眼鏡,獄卒哥嚇出了一身冷汗。
“是個大活。”張景清基本瞭解了情況,問,“這事情,不和你爸聊聊嗎?”
“我出錢委託您做事,找他幹什麼,又不是小孩子了。”獄卒哥撇嘴。
張景清詫異:“你出?”
“確切來說,是公會大家一起勻。”獄卒哥自得道,“遊戲的第一批分紅剛到手,張叔,我們也算小有名氣,這單生意,有優惠不?”
點的菜已經上齊,獄卒哥殷勤地起身幫忙夾菜。
張景清略作沉吟,挑挑眉。
“我聽說,你們公會的自媒體賬號,一個平臺已經百萬粉絲,還有一個也差不多了,怎麼,賬號收入還不夠你們的公共支出?怎麼還需要從各自分紅裏勻?”
獄卒哥把一塊白切雞腿肉夾到碗碟裏。
“賬號就不怎麼賺錢。”
張景清放下筷子:“百萬粉,不賺錢?”
“不賺。”
他嘆了口氣,猶豫再三,語重心長地開口。
“書承,我和你爸那是打小到現在的交情,別嫌我嘮叨,想太多。”
“公會賬號不在你手裏,錢這東西,動人心啊。”
嘴裏雞肉還沒咀嚼爛,獄卒哥拿起椰汁往嘴裏猛灌。
囫圇吞下後,急忙說道:“張叔的意思我明白,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什麼朋友能深交,什麼不能,我還是有判斷力的。”
“土豆和薯條不是你想的那種人,賬號真的沒你想的賺錢。”
張景清坐直了,認真問:“我倒想問問,爲什麼不賺錢?”
涉及朋友,獄卒哥立刻變得嚴肅。
他打開短視頻,隨便刷進一個直播間。
琳琅滿目的貨物,強勁的音樂,主播臺前賣力講述着故事。
“家人們,上車!”
隨着一聲用力浮誇的吶喊,直播間下方彈幕飛速滾動,右上方的人數直線上升。
獄卒哥瞥着手機屏幕裏發生的一切,平靜地開口。
“你所說的賺錢,應該是這種。
萬物一轉帶貨,可見其中利潤。
賺錢嗎?
割韭菜能不賺錢嗎!
張景清大概瞭解了:“那廣告呢?”
“在瞭解和接洽,他會把信息公佈在羣裏,不存在你想象中的隱瞞獨吞,真不是這種人。”
“大家對利用公會名字變現很謹慎。”
張景清嘴角扯動,露出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真的很維護公會的其他人。
“行了行了,是我誤會了。”張景清說,“委託我接了,晚上把更詳細的需求發一下,我找點人,保證給你做漂亮些。”
獄卒哥喫得很快,喫飽的他努力剋制着玩手機的念頭,想要找點話題避免冷場。
可平日裏能跟沙雕羣友無限開話題的他,面對長輩,到嘴邊的只有乾巴的詞句。
此時的大腦不比看見獄卒時要靈光多少。
張景清看穿了獄卒哥的窘迫。
“喫飽了你就先回去吧,不需要等我。”
獄卒哥才走沒多久,包間的門再次被推開。
“多大歲數了,蹲門外偷聽。”張景清調侃道。
“兒子神神祕祕的,做老子的跟過來看看怎麼了?”
袁桓業走到桌前,拿起那罐茶葉看了看。
“唉,你家書承可是把它送我了,可別收回去,對對對,放下,放下。”
袁桓業沒好氣道:“你又不是買不起。”
“不一樣,買的,哪有順你的香。”
張景清咀嚼着,接着說。
“你就偷笑吧,書承真的懂事了,以前不總嘮叨他一點人情世故學不會嗎,你看,這還是有上進的。”
“有屁上進,讓走就走,也不知道等客人喫完再離席。”袁桓業哼哼着。
“你就別挑他刺了,跟以前躺房間裏發黴比,現在他能說不是判若兩人?”張景清感嘆,“書承的心態變了很多,剛剛和我聊分紅到手那眉飛色舞的勁,說不依靠你,單獨和我談生意那驕傲的樣。”
“你上次說,他遇到了貴人,現在我信了。”
袁桓業臉上的線條立刻柔和了。
做父母的,哪個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
眼看這個快進ICU的人滿血復活,精神煥發,多年老友那豔羨的話語如同一股氣,直鑽他的四肢百骸。
真是哪哪都鬆快,怎一個舒坦了得。
“那些孩子好是好,就是......”
張景清幫他說了:“就是坐着金山銀山,卻只是一小鏟一小鏟挖,讓人替他們着急,對吧?”
“我原以爲他們是沒意識到自己的價值,可聽書承的話,不是那樣。”
“小鏟子就小鏟子吧,可持續發展,不竭澤而漁,書承跟這樣的人在一起,很安心。”張景清說,“爲了錢沒底線的人,這些年我們見得還少嗎?年輕人有自己的理解和執着,我們老一輩就別多操心了,人品過關纔是最重要
的。
到底是老朋友,三言兩語就讓袁桓業豁然了。
張景清開始打包。
“還有什麼要囑咐的?”
“他好不容易纔有個人樣......給我贏。”
事件中午開始發酵,到了下午,外網就出現了有名遊戲媒體跟進,立場自不必說,沒有客觀報道可言,都是捕風捉影地找了幾個“相關知情人士”,就開始討論虛實邊界的可疑。
他們就很聰明,絕口不提國服運營。
通篇都是模棱兩可的“可能”,而字裏行間的傾向性,但凡眼睛不瞎,都能看出屁股歪。
被窩在羣裏高強度搬運着各路信息:“哇哦,毫無徵兆地來勢洶洶啊,他們應該憋了很久吧。’
“估計是憋瘋了。”
屏幕那頭的鐘澤墨面無表情地瀏覽着。
入夢才能開始遊戲,資格搖號,註定了羣星之證與其他遊戲不在一個賽道。
睡前的遊戲時間,大家仍然分配給了各自喜歡的遊戲。
各大遊戲除了在線時長減少些許,整體影響不算大。
但羣星之證,還是無意間重創了一羣人。
傳統遊戲媒體。
在搖號這一點上,羣星之證一視同仁,沒有資格,就不能購入儀器。
除卻一些解說依靠賽事相關得到了羣星篝火直髮的資格,此後再無例外。
諸多遊戲媒體,幸運的,還能有兩三人進入遊戲體驗。
倒黴的,搖號抽獎階段全軍覆沒。
抱團結盟掌握話語權,定義權的他們從生態位上退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各個地區優秀的獨立撰稿人,以及羣星世界裏出類拔萃的玩家。
原本依靠着零碎的獨立撰稿人,也能重新建立起針對羣星的話語權。
可偏偏虛實邊界橫空出世,宛若泥頭車,撞碎了他們的美夢。
江禾逸能想象,公會在玩家羣體裏影響力與日俱增,話語權越來越有分量時,他們,還有他們背後的人,有多麼抓耳撓腮,上躥下跳。
玩家只是想要愉快玩遊戲,奈何有些人卻是帶着目的來的。
剛喫完晚飯,新樂子就送上門了。
一羣粉絲數量少得可憐的號,找着各種角度切入,質疑虛實邊界長久以來的成績存在問題。
有人跟進了外服遊戲媒體的文章,開始一通分析,最後一轉結論。
國服玩家得反思。
有人造謠,有人引戰式闢謠,有人販賣贖罪卷,從虛實邊界這件事發散,開始上升。
早上發視頻,中午開始發酵,晚上就有成規模的通稿,各路牛鬼蛇神齊上陣,江禾逸真不信他們的行動沒有預案。
怕不是早早就做了準備,只等一個由頭爆發。
預選賽的輿論風波不會也有這些人在其中攪混水吧?
他們只是玩遊戲,給玩家發攻略,順帶分享一下遊戲日常,居然值得這麼大的陣仗。
越是這樣,江禾逸越要保證,TO的名頭始終攥在手中。
噁心死你們!
有了江禾逸提前知會,大家瀏覽時一點也不生氣,反倒是冷笑連連。
跳吧,跳高一些。
張景清的人已經到位,此刻正在不斷地進行證據保全。
不管最後給不給這些芝麻綠豆大的小蝦米上強度,通通記錄在案。
獄卒哥發現,這些帶節奏的號大多業務能力顯然不行。
少數聰明人會要求虛實邊界自證,說明總能速通高難副本,解謎迅速的原因。
而那些腦袋不太靈光的,基本上來就說國服運營造神。
他們絲毫沒想過,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
和虛實邊界關係密切的另外三個公會在世界賽羣內急得上躥下跳。
開罐即食很急:“@沒反應,私聊沒反應,土豆他們人都跑哪去了。”
黃粱一夢:“節奏越來越大了,不解釋解釋嗎?”
緋紅八音盒:“我不覺得解釋有用,這些人的架勢,不像是想要個原因,只是單純在潑髒水。”
逸一時誤一世:“我覺得下午社區那篇說虛實邊界影響力太大,必須打倒的分析文章很有道理,問題不出在解釋上,只因爲虛實邊界不是他們的人,不能爲他們所用。
拉芙蕾西亞:“玩遊戲也不得消停,純噁心人啊。”
傑鋼隊長:“你玩遊戲,人家玩的是話語權,你把人家影響力吸乾了,搞新和連勝,能不急嘛。”
我沒意見:“我們還是低估了羣星的場外作用,全服務器這麼多玩家,都在時刻關注遊戲動態。一個TO頭銜,就能抓住不知多少玩家的視線,這影響力,換作我是他們,也睡不着覺。”
江東鐵壁:“這頭銜概念還是外服先弄出來的,樂。”
黃粱一夢:“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聯繫不上土豆他們,我人都要急死了!”
“在的在的。
“臥槽,土豆你可算冒泡了!”
“你們倒是反擊啊,怎麼能任由他們抹黑你。”
“我們百分百信你!”
看到大家七嘴八舌地表達着關切,虛實邊界每個人心裏還是挺暖的。
尤其是剛欣賞了陰兵和擬人生物上躥下跳。
“放心,我們有在行動,大家稍安勿躁,且讓他們再作死跳高一會。”
“哇,你不急,我們急啊,你有殺招就拿出來吧!”
江禾逸只是默默地甩了一個視頻到羣裏。
“這是沒發出去的第九層攻略,現在的情況暫時沒法發,你們先欣賞吧。
點開一看,長達2個小時。
土豆,你是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