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進入遊戲,江禾逸就收到了薯條爸爸劉晉弘的信息。
“今天那些事鬧得挺兇的,沒事吧?”
“沒事,我們能應對,倒是叔叔你,陣營戰還好嗎,沒被人血虐吧?”
虛實邊界不需要陣營戰裏的雞肋獎勵,但普通玩家卻是趨之若鶩,戰鬥格外激烈,堪比絞肉。
“說來你不信,頂着虛實邊界騎士團的名頭,不少人都願意和我臨時組隊了。”
對哦,今天注意力都被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分走了,江禾逸似乎看到了有關於“虛實邊界第8人”的內容。
看來說的就是劉晉弘了。
但願他們不會對晉弘的實力有太高的期待。
江禾逸好奇心上來了:“外面的人,對虛實邊界是什麼看法?”
“陣營戰的中立休息區域,確實有不少人在討論今天發生的事,基本都在聲援你,認爲有些人在無中生有。
“偶爾有幾個唱反調的,立刻也會被噴得一擊脫離。”
虛實邊界長久以來,出攻略、做視頻,積攢下的好名氣起了效果,遊戲裏,基本沒什麼玩家相信所謂的泄露攻略。
返回公會,從單獨放置的倉庫箱子裏取出兩份卷軸,正準備踏上征戰第10層之旅,斜側裏一道黑影徑直把江禾逸推在了牆上。
“好過分,這段時間都沒有回公會,也不去墜星王庭找我。”
克夏尾巴一卷,把江禾逸纏了起來,徑直張開雙臂摟在懷中,一頓蹭。
一套絲滑小連招快如閃電,在場的衆人取完道具發現江禾逸人沒了,纔在倉庫外走廊上看到了“纏纏綿綿”在一塊的一人一魚。
“克夏......我今天有事。”
“上次也是這麼說。”克夏不滿道,“說着請我回來教導薄荷實戰,可她卻跑去了圖書館裏進修,就連你也不回公會,只留下我跟人偶們玩。”
“要不......”克夏舔了舔嘴角,“你帶上我一起行動吧,戰鬥這方面,我肯定能幫上忙。
“不行!”
別說江禾逸急着拒絕,虛實邊界大家都出聲阻止了。
死亡,對他們與遊戲內的角色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再次被拒絕,克夏變得有些失落,嘴裏喃喃着“土豆冷落我,想回王庭”,雲雲。
雖不清楚加入公會的遊戲角色是否能主動脫離,不過考慮到遊戲的自由度,還真有可能……
“哄啊。”鍾澤墨小聲嘀咕。
薯條也用指尖戳了戳江禾逸:“都成爲公會黑奴了,怎麼能讓她跑掉,穩住她!”
江禾逸深以爲然。
克夏確實很重要,在促進他們戀愛經驗這方面。
仔細想想,他能絲滑自然地在現實裏與薯條做那些?昧甜蜜的日常,正是克夏大招當平A的教導結果。
只是學習了克夏些許皮毛,就足夠江禾逸日常受用,實在是絕佳的戀愛導師。
“我們地下神殿的攻略已經到了10層,還有最後3層就能收關,那之後就沒那麼忙了。”
克夏歪着頭,眯着眼睛。
她忽地鬆開了尾巴,退後兩步,對着江禾逸張開雙臂。
“抱住我。’
“唉?”
“抱住我嘛,主動些。”克夏催促,“偶爾我也想被動一下。”
常態下,克夏的皮膚冰涼軟滑,看上去粗糙的鱗片在接觸的一瞬間泛起一層薄霧般的水流,緊密貼合兩人的軀體。
或許是想到薯條就在身後,江禾逸的動作很輕,但環腰抱緊克夏時,感受到波濤洶湧的滋味,難免有些心猿意馬。
足有一分鐘,克夏才心滿意足地從懷抱中抽身,她看江禾逸的眼睛裏再次溢滿了能拉絲的愛意。
“尾巴,摸摸。”"
胖乎乎的尾巴尖已經杵到了江禾逸的身前,抖個不停,急切地等待着久違地愛撫。
江禾逸先前從薄荷那惡補了一些海妖的知識,據說......有些海妖的尾巴被撫摸,會產生極其愉悅的感覺。
他很好奇,這份小知識出自什麼書籍,竟然能如此冷門。
“《桑德爾手冊》。”
“手冊,講什麼的?”
“一個化名桑德爾的人類青年走遍安納大陸,遍尋羣芳,一親芳澤後寫下的異種族交歡見聞錄。”
薄荷說這話時十分平靜,那是一種完全以學術眼光審視事物的淡然。
手冊成書於21年前,內含安納大陸常見與不常見的37個智慧種,順帶包括了非智慧種21類。
按照書中透露的年齡推算,桑德爾做完這項壯舉時,剛滿30歲。
有人,30歲走遍安納寫就奇書一本,
有人,30歲,至今仍是純情大魔法師。
趁其不備,克夏親了親江禾逸的臉頰。
薯條心態已經十分平和,她沒覺得彆扭,只是驚歎於又學到了新的小技巧。
原來可以這麼操作。
如果加上一些自己的特色,回到現實裏復現,江禾逸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
學無止境。
“喏,這是我自制的7階魔法卷軸,防禦效果很好的【治癒之水】。”
克夏當場演示,施法後,漫天水珠落下,凝聚爲環繞周身轉動的半透明水霧。
瞬發魔法,掏出即用。
卷軸被分配給了橘子茶,團隊裏只有她遭遇突然襲擊無法靈活閃躲。
重返第九層,芙蕾雅仍在。
她像是知道虛實邊界此行的目的,再次提醒:“第10層一個敵人擅長使用精神魔法,一個擅長死靈術法,久戰對你們不利,當心些。”
地下神殿第10層,澄澈者大書庫。
沒有機關,沒有彎彎繞繞的迷宮與歧途,傳送落點便在宛若宮殿的書庫底層。
大火熊熊燃燒,嗆人的煙氣席捲而來,令猝不及防的衆人咳嗽連連。
目之所及,一片火海。
熾熱的高溫融化了金鐵,燒爛了書架,無數叢書化作搖曳火光下一抹黑色的灰燼,隨着氣流揚起,消散。
澄澈者積累千年光陰的知識發出陣陣“嚓嚓”的哀嚎。
如若文字與知識能發出屬於自己的聲音,那麼置身此刻的大書庫,定然是哭聲震天。
屬於這片大陸的歷史文字載體,正在消亡。
“爲什麼?”薯條不解,“永夜教會肯定也需要知識,殺人也就算了,書籍也一併焚燒?這對他們毫無好處。”
火海形成的滾滾煙塵讓人難辨東西,依靠着神的【未知啓示】,衆人在巨大的書庫內撞破火幕,找尋着樓層守護者。
很快,他們有了收穫。
不遠處,一個披頭散髮,雙手捂額的女人映入他們的眼簾。
就造型和裝飾來看,與神殿早期遭遇的納菲爾一樣。
此時的她正發出讓人不寒而慄,狂氣十足的笑聲,抓取隨着陣法漂浮,在半空中螺旋上升的書櫃,以魔力生而下。
像是發瘋般,她拿起散落一地的書籍,癲狂地咧嘴笑着,把書丟進了遠處的火海。
嘴裏唸唸有詞:“火,火,火!”
這精神狀況,看上去並不理想。
“都怪你,都怪你們,早該讓我們離開這裏,殺了那羣入侵者。”
“我腦子很清楚,我沒瘋,我要殺人!”
她歇斯底裏地面朝着一處無人的空氣叫嚷,場面滲人。
眼看納菲爾的鎖定範圍並不大,仍在火海中享受炙烤的虛實邊界退後了幾步。
依託於元素的擾動,計劃開始。
“薯條,準備好了?”
感受到聚集在身上的6道目光,薯條深呼吸一口,輕鬆地甩了個劍花。
“來!”
江禾逸以【喚潮】套裝積攢而起的“潮水”,全部逸散爲精純的水元素之力,附着在薯條的怒獅劍上。
橘子茶召喚增強傷害的【火靈】,提升速度的【風靈】,完成掛載。
同時施加能夠讓火靈、風靈在薯條受傷時,主動承傷的【靈體庇佑】,增加容錯。
鍾澤墨一聲低吼,【勇氣吶喊】釋放,這是未轉職時便能習得的,略微提升傷害的小技能。
獄卒哥釋放出靈體,將其提前解體,爲薯條上了一層精神魔法抗性保險。
同時,他召喚出行屍數具,待機。
來自隊友的增幅效果已經拉滿,接下是薯條自己的猴戲時間了。
【泣血】
薯條持劍而立,劃破血肉,鮮血汨汨滲出。
通過自殘,她將自己的狀態拉低。
【嗜血狂熱】
狂戰士最重要技能展開,狀態越差,戰力越高。
怒獅嗡鳴不止,此刻匯聚在薯條身上的力量猶如滔天巨浪,翻騰不止,連帶着寄宿於長劍的靈魂也爲之震顫。
怒獅歡騰愉悅,他在渴望!
遠處的納菲爾似乎嗅到了什麼怪異的氣息,猛地回頭,向着火場深處張望。
還沒完呢!
江禾逸翻出薄荷媽媽改進後,最出色版本的【最後的潛力】魔藥。
服用後短時間內大幅強化身體素質,藥劑時間結束進入透支狀態。
繼續!
【甦醒之風】
服用後大幅度提升行動速度。
但與最後的潛能魔藥一同服用會產生劇烈的副作用。
無所謂,虛實邊界就沒打算打持久戰。
再來!
薄荷媽媽趁他們不在公會時,僅成功製作了兩瓶的最新力作。
【熠熠生輝的武器之魂】
服用後,短時間內極大幅度增強武器賜福效果。
薯條要強化的自不必言說,就是【怒獅】之劍。
這柄曾經跟隨安納帝國傳奇皇帝庫瑞恩年輕時走遍安納的長劍,此刻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自庫瑞恩將它封存於倉庫,數十年未見天日,它早已忘卻了戰鬥的滋味。
即便到了薯條手中,也仍未重返昔日巔峯。
此刻,諸多增益集於一身,昔日榮光重現。
無需賜福生效,薯條身後一隻金色威嚴的巨獅踱步而出。
全身各處,傷痕累累,訴說着它傲視羣雄的赫赫戰績。
納菲爾已經鎖定虛實邊界所在,她抬起了雙手,周身有鬼火縈繞。
陰風驟起,隱匿於暗中,不知方位的另一位死靈法師也在行動。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薯條提劍而起,被窩提速跟隨。
她並不參與對納菲爾的這一擊,被窩的目的是......
“嗷!”
驟然顯現的白骨與行屍飛撲而至,被窩靈巧地閃轉騰挪,盡數躲過,輕盈地飛起一腳,把一道光球於半空中踢碎,粉碎了死靈法師掩護納菲爾的想法。
僚機掩護,大獲成功。
“被窩!”
獄卒哥大喝一聲,兩具行屍被召喚在她身前。
還未落地,被窩腰部猛地發力,單腳點地轉動,飛起又是一腳。
召喚還未落地的一具行屍頓時像炮彈般飛出,直射納菲爾。
而另一具行屍,則被被窩抓着脖頸,一個箭步衝鋒,投擲而出。
一前一後,兩道黑影破空而至,大腦被精神魔法重創渾渾噩噩的納菲爾本能抬起頭。
眼看薯條還有一段距離,她猛地揮手,震碎行屍。
獄卒哥嘿嘿直樂。
“炸!”
腐臭的霧氣籠罩納菲爾,令人不適的感覺席捲全身。
風馳電掣,被納菲爾判斷還需要幾秒才能抵達身前的薯條,眨眼間來到了面前。
長劍揮動,怒獅之影浮現。
長劍攜起暗沉的白光,怒獅利爪間隱有青紫色的雷霆閃爍。
一人一獅,電光火石間,二連擊。
納菲爾臉上的表情定格爲驚恐。
兩秒後,凜冽的氣自她的體內轟然綻放,透體的耀眼光芒逼退了從黑暗中衝出的死靈法師,嚇得他急退不止。
納菲爾終於發出了見到虛實邊界後第一道聲音。
“你們......”
"EL......"
“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一聲劇烈的爆炸後歸於平靜。
納菲爾的身體四分五裂,鮮血染紅了周圍還未被她焚燒的書架以及藏書。
她的頭顱滾動着,滾動着,掉進了火海。
不甘的雙眼並未合上,仍然死死地盯着薯條。
“你......你們,怎麼會,這麼......”
來不及說完一句完整的話,納菲爾氣絕。
強大的永夜教會八階精神魔法大師,被薯條一劍斬殺。
還不是慶祝的時候,虛實邊界全員的注意力立刻轉向不遠處身穿兜帽,漂浮於半空的死靈法師身上。
此時的他面色慘白,還沒從納菲爾瞬間陣亡的驚變中緩過神來。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們?”薯條持劍而立,“不過是一羣臭打遊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