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着,既然女人承認了老師與學生這層關係,就該答疑解惑的觀點,江禾逸問。
“爲什麼這隻煤球人偶,不能操控?”
女人捏了捏復原後有些鬆弛的下巴,像是揉搓橡皮泥,完成了塑形。
“當然可以,只不過,你得等它的命令結束。”
見“學生們”一臉懵懂,女人微笑道。
“審判官是召喚物,他要先執行我下達的命令,才能算是一次完整的儀式。”
江禾逸懂了,召喚型煤球人偶的進程被女人佔用了,在那之前,它不會回應任何人。
鍾澤墨站在一片無垠的蒼白之中。
這是一片由骸骨鋪就的荒原。
無數碎裂的骨片相互堆疊,在血色的夕陽下泛着釉質般的冷光。
風掠過空洞的顱骨發出嗚咽般的哨響,相互碰撞,奏出細密的咔嗒聲,彷彿千萬亡魂在竊竊私語。
夕陽是凝固的血痂色,將整片骨原染成鏽紅。
幾近風化的白骨沐浴在光影中,似乎重新被賦予血肉,活了過來。
鍾澤墨與不遠處的審判官對峙着。
自進入這處詭異的空間後,他們像是玩木頭人遊戲,一動不動。
審判官先開口了。
“外面,很激烈。”
“你的同伴,很喫力。”
墨魚深呼吸,爲隊友提供掩護的巨盾替換成了禁魔小圓盾。
“看樣子,只有把你這骨頭架子打碎,才能出去了。”
兩個區域同時開打,觀戰玩家目不暇接,不知道該看誰了。
復原後的女人沒有繼續使用人偶,雙腳立足之地,菌毯叢生,眨眼間平鋪玩家肉眼可及的活動區域。
因人工太陽灰飛煙滅的穹頂“肉瘤”再度生長。
“對粉塵孢子類毒霧特效魔藥,快喝!”
薄荷像是倉鼠,從空間裂隙中探出頭來提醒,又立刻被克夏拽回去。
也是在服用之後,女人體表如蘑菇人般沁出大量的鱗粉,隨風飛舞,鱗光閃閃。
“既然你們稱呼我老師,我也認可你們這個學生,那老師就教你們一些有用的戰鬥技巧好了。”
一點也不會讓人感到輕鬆的對話。
話音剛落,在交織着淺紅、墨綠兩色的孢子迷霧中,蘑菇人的輪廓浮現。
又是小蘑菇,不足爲懼。
實戰已經檢驗,它們雖然難纏,但也就能欺負欺負普通玩家。
光錐捅破迷霧,耀眼的光直射虛實邊界每個人。
剎那間,江禾逸只感覺rush香蕉道被一萬個閃光彈砸臉,眼睛都睜不開,只能以手遮臉,流淚行法式軍禮。
刺眼,真的太刺眼了。
明晃晃的光斑閃得沒人睜開眼睛,堪比深夜大馬路上有遠光狗來回切車燈,頻閃。
隱約地,江禾逸能看出,這個蘑菇人身上存在3個大型光源,從頭到腳。
“嘭”地一聲,被閃得人有些懵的獄卒哥徑直被撞飛,摔倒。
大鵜鶘用嘴叼着他的一角,使勁拖離了危險區域。
到了一旁,頭暈目眩的他才發現,這隻蘑菇人,渾身上下掛滿了酷似喇叭花的黃色蘑菇。
本該釋放熒光的菇菇們如同大功率手電筒,流明保守數萬起步。
女人笑道:“不需要強大的魔法,有些小小的把戲,也能對戰局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太依賴強大的術法,可不好哦~~”
說着,她手中已經出現了又一隻人偶。
虛實邊界閉着眼睛還擊,擊中友軍的抱怨響徹一片,現場一片混亂。
“腐化屍爆。”
蘑菇人前胸的花炸裂,如蠻牛般橫衝直撞的它緩緩停下,彷彿被吸引了仇恨,不要命地嚎叫着奔向獄卒哥。
被刺得眼淚直流的江禾逸此時也緩過了起,拉着睜不開眼的薯條,引導着他與自己一齊釋放空間斬。
空間斬的裂隙如閃電般劈開空氣,卻在即將撕裂蘑菇人的?那,被一雙泛着森森寒氣的手徒手捏住。
整個戰場的氣溫驟降。
“去吧,雪怪,替我測試這批新學生。”
""
江禾逸滿頭問號。
如果他記得沒錯,臨界副本中,有一個就是挑戰名爲雪怪的海妖。
獄卒哥打爆了蘑菇“燈泡”,他眯着眼,注視着從寒霜霧氣中踏步而出的....……城牆!
雪怪如城牆般厚重,巍峨高大的身軀,似乎站在身後便能不受這漫天飛雪侵襲。
他的臉同樣陰沉,卻不似男人只是淡漠,眉宇中的愁悶與悲苦似乎刻進了血脈,令人情不自禁感到窒息。
“薄荷,那隻閃光菇交給你了!”
江禾逸不敢大意,即便是削弱後製成的人偶,能成爲臨界副本的一份子,原本戰力毋庸置疑。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身份,邪門的人偶一個接一個,沒完了!
煤球人偶,蝴蝶人偶......
那個猜想的可能性直線上升!
雪怪雙拳猛擊,飛雪中,一陣漣漪盪漾開。
只見他將手中長槍插入雪地,赤手空拳,大踏步迎着衆人奔來。
捨棄了防禦,捨棄了武器,每一步落在綿軟的雪地上,“咚咚”作響。
“讓開,我來!"
薯條標準拼命技能流程。
泣血 嗜血狂熱 →衝!
熾熱的鮮紅在數只靈體的加護下,離弦之箭般鑿向雪怪。
瘋狼虛影怒嘯,令飄散的雪花退避。
雪怪古井不波,拳頭緊握。
“鐺!”
瘋狼與雪怪的拳頭相竟然發出了金鐵碰撞的錚錚之聲!
強大的力量碰撞,反作用力下,薯條空中翻滾,流暢地落地。
只不過,握刀的手已經顫抖。
雪怪踉蹌着連連後退,他低頭看了一眼拳頭上深可見骨的傷痕,滿不在意地抖了抖手。
“腐化核彈!”
在雪怪行進路線上精準埋坑的獄卒哥開心得跳了起來。
“讓你狂,炸斷你的腿......”
爆炸形成的凹坑中,雪怪屹立不倒,渾身上下,除了衣服破破爛爛,那身宛如金鐵打造的健碩軀殼,只是被劃傷。
他沒有任何交流的慾望,只是沉默着轉身回到原點,拔出了長槍。
那槍似乎是風雪的抑制器,在它離開大地的剎那,狂風呼嘯,暴雪紛飛。
虛實邊界的視界徹底被雪白色淹沒,連女人的身影都失去了痕跡。
沁入骨髓的寒意讓虛實邊界呼吸成霜。
薯條吐出胸中的濁氣,嚥了口唾沫。
“邪門的傢伙,肉體強度太離譜了,簡直不像是遊戲世界觀下的魔法師,它是把自己鍛造成了兵器嗎?”
用拳頭硬喫瘋狼一刀,並且還是暗含空間的威勢,居然只是露骨?
江禾逸相信薯條的判斷。
不能等了,一旦讓雪怪大顯神威,接下來的戰鬥難度指不定有多高。
胡喫海塞水產後,江禾逸大喝一聲。
“暴食者化身!"
雪怪是海妖,海妖是水產,那暴食者化身就有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