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這世界上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人和事,真的需要去在意的本就不多。
徐瓊覺得人可以對考試、讀書、培訓機構的舞蹈課、家裏安排的傻逼對象都不上心。
但活着一輩子,總得有那麼幾樣需要執着和用心的事情,就比如天底下所有好喫的美食、心動的男孩子以及真正熱愛並願意爲之燃燒的理想。
徐瓊現在還記得,在把二十萬稿費打給自己之後,坐在屏幕後面的那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歲的男孩子,隔着網線對自己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他說他早有預感到自己總有一天一定會成功的。
當時的徐瓊就覺得這個人身上帶着一股說不出的力量,這種感覺感染了她,就彷彿一個缺失了一塊的半圓找到了能夠和自己嚴絲合縫地拼在一起的另一半。
祁寒聲這個人,身上有一種她所沒有的東西,她的直覺告訴她,這種東西是她必須且一定得得到的。
【154xxxxx:我在雜誌社外面等你,你忙完了我們就一起去喫中午飯^_^】
【154xxxxx:如果我的行爲讓你不舒服了,那都是因爲我太喜歡你了,你不要生氣。】
【154xxxxx:只要你一天沒有女朋友,喜歡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事,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徐瓊:我會一直在外面等着你的。】
手機的消息提示音一直在響個不停。
QQ被拉黑了,徐瓊就用短信發,她現在和祁寒聲是合夥人,兩個人平時還有工作上的往來,就比如徐瓊和祁寒聲合寫的南蠻篇,至今都是《刀客》雜誌銷量的臺柱子。
祁寒聲不可能因爲一點感情問題就徹底斷了和徐瓊的聯繫。
不得不說徐瓊當初投的那二十萬,徹底地斷掉了祁寒聲後退的可能。
祁寒聲坐在辦公室裏面,被短信提示音吵得心浮氣躁,拿起手機來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滾燙得能將他的眼睛燙傷。
對方簡直就像個強盜一樣,一步又一步地逼着他後退,直到將他徹底逼退至懸崖邊,搖搖欲墜。
他將手機,按了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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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的夏天就容易這樣,明明上一秒還是豔陽高照,晴空萬里,在下一秒就變得大雨滂沱,連室內呼吸的氧氣裏彷彿都汲滿了水汽。
祁寒聲抬起頭,看向了一旁已經被雨水沖刷的有些模糊的落地窗,看了一眼辦公桌旁擺着的掛鐘。
剛好中午十二點。
已經過去四個小時了,她還在外面等着嗎?
祁寒聲搖了搖頭,笑自己多想,簡直是自作多情。
這麼大的雨,肯定早就回去了吧,這天底下哪裏有人會那麼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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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天徐瓊也看出來了,祁寒聲這個人內心極度的沒有安全感,明明雙方都一見鍾情,郎情妾意的兩個人,在一起幾天快速確定關係是很正常的事。
他非要走那半個月的流程,腦子一根筋,不懂變通。
就和他的武俠小說一樣,現在的武俠市場很顯然就是在持續縮水的狀態,想讓《刀客》雜誌做強很顯然就不能只侷限在武俠小說的範圍內進行收稿。
需要引進一些更新的題材,但他很顯然意識不到這一點,他認爲只要深耕自己的內容,這份情懷肯定會有人買單的。
情懷是這個世界上最傻逼的東西。
面對這種人,你不逼他一把,不下一劑猛藥他永遠都轉變不過來。
徐瓊在離開雜誌社之後便在附近挑了一家咖啡館坐了下來,外面太陽大得要死,咖啡館裏面有空調,還能點些小甜品,她就當提前喝個下午茶。
當然選擇這家咖啡館的原因當然是坐在裏面可以通過那透明的玻璃窗,觀察雜誌社門口的動靜。
她給手機定時間定到了12點。
系統商城裏面確實沒有什麼能夠可以引氣入體的靈泉,但是一些小道具還是挺管用的。
就比如這個:
【商品名稱:苦情劇女主buff
使用方法:在露天的場合中大喊一聲“救救我的兒吧!”,自動觸發大雨滂沱效果。
價格:50技能點。
使用限制:一次。】
徐瓊現在的聲望值已經有15了,每天都會自動上漲15技能點,她看了一下餘額,是足夠用來兌換這個bu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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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刮擦過窗面的聲音不知道爲什麼讓祁寒聲有些心浮氣躁。
電腦裏的稿件也看不下去了,頻頻往窗外望。
這麼大的雨,萬一她真的在外面等着呢?
雨這麼大,淋那麼久會生病的吧?
猶豫了一會,祁寒聲從辦公桌前站了起來,走到雜誌社門前那存放雨具的地方,挑了兩把透明的傘,然後跑下了樓。
他先是撐着傘,跑進了雨裏。
周圍一切都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他左顧右盼,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麼?
他究竟是想要推開她。
還是渴望一個能夠包容他的敏感、脆弱、心口不一,卻始終堅定地奔向他的愛人呢?
雨實在是太大了,路上已經沒有行人了,只有幾輛開着閃光燈在雨水中快速穿過的車輛。
祁寒聲就這樣呆呆地在雨裏站了許久。
直到耳邊傳來車輛的鳴笛聲,他才恍然間回過神。
他底下頭,雨水濺落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又一個水坑,他撐着傘,望着水坑裏倒映出來的自己的臉,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可笑得要命。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
更何況她…她還是一個廣撒網的海後,她又能有多喜歡自己呢?
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
他撐着傘,褲腿已經被雨水打溼,重新回到樓道裏,可就在走進門的那一刻,他的腳步頓住了。
女孩靠牆坐着,一身淺色的衣裙都溼透了,緊緊地貼在身上,頭髮溼成一綹一綹地貼在臉頰旁,她抱着腿,小腿上面還帶着水珠。
她看起了像是很冷的樣子,縮着脖子在發抖,臉上也被凍得沒有一絲血色。
在他走進門的那一刻,她望了過來。
那雙烏黑髮亮的眼睛,似秋水似寒星,又似白水銀裏浸着兩丸黑水銀。
她朝他咧嘴笑:“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淋雨。”
“不過這雨下得確實有點大,我到你公司裏躲躲,你不會叫保安吧?”
祁寒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