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先找人!”
史書記地反應很快。
入圍名額得到後,那七天後就得去參與答辯。
兩天的時間準備+趕路,那就只能五天了,能抽出手的也就四天。
四天時間精雕答辯...時間太趕了!
若是徐德消失個一兩天,史書記是真得急死。
“好,我讓科室那邊找人!”
接着電話掛斷,雙方開始快速找其人來。
最快的辦法就是打個電話。
市裏是有徐德的資料的,尤其是當初打李家村·案時,還留有電話號碼。
科室內。
科室裏的科長收到通知後,便馬不停蹄地在面前的座機上按下號碼進行撥通。
“嘟嘟嘟~”
電話撥號聲響起,不多時,隨着“滴”的一聲,電話被撥通。
“喂?您好,是律師事務所嗎?”
“我這邊是市政局的,這邊找您主要是來了解兩起案件......”
金茂律師事務所那。
前臺,一個實習律師連忙按住手機,扭頭看向大廳接咖啡的地方,開口道:
“韓主任,市政府的人來找。”
市政府?
公共咖啡機處,韓主任一愣,旋即快步走上前。
“我來。”
他開口道,接着接過座機,旋即放在嘴邊,開口道:
“喂?我是律所的主任,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道:
“主任?太好了,是這樣的!”
“上頭剛下達的命令,省裏今年評選經典案例,你手下的兩起刑事案件被選上了!”
“現在市長正找您呢,七天後就是省評選經典案例的活動答辯時間,您還請注意一下。”
聽到這話。
韓主任微微一頓,旋即內心狂喜,好像是被驚喜給砸昏了腦袋。
經典案例入圍?
還是兩起刑事經典案例!!!?
韓主任內心震撼,旋即整個人腎上腺素不斷飆升,渾身上下止不住的顫慄。
入圍...竟然有刑事案件入圍!
而且還足足是兩起!
好傢伙,這玩意別說兩件刑事了,就是一件民事案件,都足以令律所將其裱起來,掛在門口,隨後自稱綠森市第一律所,絲毫不會有人反駁。
更別提刑事案件了!
以往,金茂律師事務所雖自稱第一,但實際上有許多人不服。
如正和律所,張偉所率領的團隊,經常不服,認爲純對拼案件,金茂打不過對方。
另外兩家近百人大型律所也一樣。
但眼下......
若是有省裏的兩起刑事案件入圍當名頭,誰還敢不服!?
甚至...金茂律師事務所,再進一步發展也不是沒有可能!
短短數秒鐘。
韓主任腦海中異常暢享到將律所開至省裏,整個人顯得異常激動,好似光明大道就在眼前。
只是………………
韓主任回過神來後,忽的急切的激動詢問。
“您好,方便我問一下是哪兩起案件嗎?”
“我這邊去聯繫一下承辦律師,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
他已經想好了。
如果是金牌律師,就給對方股份捆綁住。
如果是普通律師,那就給他砸資源,自己親自指導+給股份。
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犯之前的低級錯誤,將人纔在手指指縫中流失!
豈料。
電話對方卻開口道:
“咦?找律師?”
“這兩起案件不是都由您來承辦的嗎?”
他的語氣很是疑惑。
韓軍的腦子也滿是問號。
韓軍:?
恍惚間。
韓軍內心忽的湧生出一股‘不妙’,他內心咯噔一聲,連忙追問道:
“等等,您能詳細說一下嗎?”
“你是厚德律師事務所的徐德嗎?”
“我是金茂律師事務所的韓軍………………”
“啊?怎麼會,我看看...哦哦哦,抱歉抱歉,這邊檔案還沒更新。”
“李家村·案時,徐律師留的是金茂律師事務所的電話,後續律所更新,但電話卻一直沒提交,一直用的金茂律師事務所。”
“抱歉抱歉,韓律師祝您生活愉快,我這邊就先掛了。
話落。
不給韓軍任何反應的時間,電話便已然被掛斷。
韓軍:……………
看着手裏的座機,韓主任看的雙眼發直,他張了張嘴,如鯁在喉。
雖沒說話,也沒動作。
但他的臉頰,卻異常紅潤,不足片刻,脖頸的紅便爬上額頭,整個人又逐漸變成紫。
“低級錯誤!!!"
韓軍忽的怒吼,他猛地用力將座機往地上一砸,怒聲呵斥,臉色猙獰,可謂是氣憤到了極點。
“飯桶,你個飯桶!”
“檔案都沒更新你就打電話,你個屍位素餐的飯桶!”
韓軍咆哮着,說着不解氣。
他甚至抬起右腳,不斷地將地上的座機進行踐踏。
經典案例...兩起刑事案件在經典案例入圍,甚至還要去省裏進行答辯.......
兩起。
足足兩起啊!
這本應該是金茂的,本來應該是他的合夥人啊,怎麼會....怎麼會....怎麼會變成這樣!
開什麼玩笑!?
“號碼都能搞錯!?”
韓主任火冒三丈,繼續踐踏着座機。
“這是低級錯誤,你這是在犯低級錯誤!!!”
身後。
幾個律師看着這幅畫面面面相覷。
“他怎麼了?”
“不知道。”
有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我怎麼感覺咱們主任心在流血呢?”
“不知道。”
當省廳將消息通知到市局後。
消息就好似一陣風一般,迅速席捲整個綠森市司法體系。
首先是市政領導班子。
所有人先是一愣,緊接着便是驚喜。
到了市局這個地步,算是仕途的一個分水嶺,要麼碌碌無爲在這待着,要麼做出政績後,能平步青雲。
但要治理一個千萬人口的市談何容易?
要知道,大多人對東國的官方領導的能力沒有實際概念。
這麼說吧。
綠森市這個人口規模,放到國外,那都和一個小國的人口一樣!
一千萬啊,多少國家人口也才一千萬,放在東國,就是個市級,但純市政管理難度,近乎只比一個國家低一點。
所以晉升自然是難之又難的。
更別提律師了!
入圍名額,這四個字在他們體系裏,遠比考上水木燕大要難上數倍!
金茂律所,甚至其餘律所,不乏十餘名水木燕大的律師。
但卻沒有一起刑事案件!
哦,不對。
金茂律師事務所理論上是有...0.1起的。
畢竟李家村·案,承接案件時,徐德確實是在這個律所,只不過他離開了。
至於爲什麼這樣不能算半起而算0.1.......
“惡意針對律所,搞職場霸凌,纔給徐德承接的李家村·案件......”
虎泉律師事務所內。
收到消息的律所主任臉上呢喃着,表情逐漸古怪。
良久,他臉上露出感慨。
“還得是金茂啊,不服不行,這種律師都敢霸凌。”
“省入圍名額說不要就不要!”
“以後他在市裏說話我一個字都不會反駁,韓軍……………”
“是個人物。”
正和律師事務所內。
大廳中。
金牌律師張偉,此時坐在沙發上,他聽着律所主任給的信息,只覺內心一陣悲涼。
他在庭審上,做出了人生最好的一次庭審發揮。
但儘管發揮最好,法理能力紅圈律所見了都搖頭,但...這種發揮下,委託人竟還被判了死刑。
絕望。
張偉很絕望!
他近半個月乏力到連一起諮詢案都沒接,終日待在律所自我懷疑。
而眼下……………
“入圍名額嗎?”
“應該不會被評選上吧,兩個案子....不會被評上我的。”
張偉心中呢喃,惴惴不安的說着。
他有些崩潰。
“沒道理我會被釘在恥辱柱上的……………”
“交好,必須交好!”
綠森市盛大律師事務所。
作爲市裏三家近百人的大型律所之一,盛大律所主任第一時間就做出了明智的選擇。
“誤判,以往誤判了!”
主任捶胸頓足,看着以往律所對徐德的律所做出的分析,滿臉的懊悔。
律界和公司不一樣。
律界是真靠資歷老來喫飯的!
尋常的生意不允許你壟斷,是違法,可律師的壟斷卻合法!
首先,你創設時間越久,就越能碰到那些大公司,提前與之簽訂合同進行合作。
而這些大公司便不會再找其餘律所。
先是一個再是兩個,接着是三個四個......
律所不斷壯大。
那些公司也在不斷膨脹。
最終。
小律所哪裏還有發展前景?
綠森市眼下的多數資源都被瓜分完畢了。
哪怕徐德創建了律所,當初盛大律師事務所,對其評價是,短期內可迅速發展,倚靠民事和諮詢迅速壯大人員。
但長期沒商業合作,經濟案件,對律所來說是足以致命的。
“謬論,謬論!”
盛大主任不斷嘆氣。
以往倒也說不上是謬論,但...在‘省評選入圍‘五個字落下後。
對方的律所可就不侷限綠森市了!
可律所本身又在綠森市,相當於喫高級圖的經驗和資源打新手村。
“副主任?副主任呢!?”
“讓他們來找我,盛大律所需要重新審視‘厚德律師事務所!!!”
外界鬧的很兇殘。
有人憤怒,有人嫉妒,有人恐懼與悲傷。
當然。
也有人什麼都不知道。
“話說徐律,咱們律所目前這個結構,市裏有消息會不會收不到啊。”
下午三點半。
咖啡館中。
三人一邊喝咖啡,一邊閒聊。
王超打着哈欠,他睡眼惺忪的看着面前的徐德,眼圈帶有黑眼圈開口詢問。
“我看別的律所。”
“都是會養一批人專門收集消息,也會和市裏的領導打好關係。”
聞言。
一旁的徐德坐在那喝咖啡,林月則坐在一側閉目養神。
閒着沒事幹的徐德隨口道:
“不用擔心,官方那是有我留的律所手機號的,他們一個電話就能打到律所來。”
聞言。
王超忽的一頓,眉頭挑起,道:
“我記得咱們設立律所的時候...還沒電話吧?”
律所是林月搞來的。
因爲18中·案件時間特別匆忙,所以雖然內部裝修不成問題,可一些細節絕對沒到位。
比如電話。
“徐哥你留的是誰的電話?”王超狐疑道。
徐德一頓,這纔想起來還有這回事,眼角一跳。
“哈哈..我忘記了,好像留的是金茂的。”
“算了,等哪天我順路過去的時候,給改一下。”
話落。
徐德又看了看王超那黑眼圈,狐疑着開口道:
“話說………………”
“你小子最近怎麼神龍見尾不見首的?你這黑眼圈幹什麼了?”
王超看了看自己鏡子裏的自己,旋即挺直腰,嚴肅道:
“正所謂,子曰:有教無類!”
徐德:“說人話。”
“徐律你讓我接的那個燕京野蠻人,簡直就是未開化的野人!”
王超嘆了口氣,沉聲道:
“他太野蠻了,一點禮儀都不講究!”
“這兩天我尋思着給他改造一下,至少將野蠻人變成現代人,然後再融入咱們律所吧。”
燕京野蠻人?
好傢伙,對方看燕京的來人是野蠻人!?
徐德睜大眼,感到些許驚奇。
“他這麼個野蠻法?”
王超道:“唉,不通教化,他竟然覺得有的人是人猿!”
“徐哥你在給我一晚的時間,我肯定能給他度化成功,明早帶他來律所報道!"
好傢伙,度化都來了......
“行……行吧。”
徐德嘴角一抽,算是同意了。
看樣子,那個錢吳和觀心主持說的一樣,確實是個桀驁不馴的人物。
向來只見王超折磨別人,這還是頭一次見到兩人互相折磨的!
律所蒸蒸日上,神奇寶貝越來越多了。
徐德有些感慨,緊接着看了看牆上的掛鐘,他站起身,向外走去,邊說邊道:
“下班了,該回家休息了。”
下班兩個字落下。
林月瞬間睜開眼,站起身,眉頭挑了挑,殷勤道:
“我去買菜,咱們不去外面喫了,不健康,在家喫就行!”
從昨晚開始,她就感覺自己喫徐德的飯有點上癮了,今天早中午兩餐都是求着對方做的。
唉。
想她堂堂‘九天飛龍玉面雷元普化衆生伏魔萬壽真君',什麼時候受過這麼窩囊的氣!?
“我付錢。”
林月抿了抿脣,水汪汪的眼睛裝出可憐巴巴的樣子望着對方,企圖讓徐德動一動惻隱之心。
徐德絲毫不給情面,“呵,嘴臉!”
“也不是不可以。”
徐德笑了笑,接着便站起身向外走去,林月滿臉欣喜。
至於王超……………
“這倆人什麼情況?徐律住白雲觀了?”
王超看着兩個人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着,不過他也沒多想,站起身興沖沖往錢吳住處趕去,飯也顧不得喫。
正所謂:教不嚴師之惰。
野蠻人的開化之路,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怠惰!
王超回去進行一場名爲‘互相折磨”的小遊戲去了。
下午五點。
徐德開着車向白雲觀而去。
臨近門口,看着停車場被停滿的車,忽的眉頭一挑。
“呵,今天白雲觀香火挺不錯啊。”
他隨手找了個地方把車停下,看着這密密麻麻的車,笑呵呵的開口說道。
“車牌號也不錯,嘖,這豹子號。”
徐德感慨一番,倒也沒多想,和林月提着一堆食材向白雲觀走去。
只不過......
“噠噠......”
恍惚間。
就在徐德抬腳,踏入白雲觀的那一刻。
無數道視線,忽的從石亭中向正門投去。
那裏,粗略看去,至少坐着十多個人,全都身穿行政夾克,此時競齊刷刷看着這邊。
徐德頓住。
他看着他們,試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視線隨着他前移。
他又後退一步,視線也落在他身上跟着平移。
“呵,徐律師,小徐是吧......”
石亭上。
史書記看了眼身側沒說話的觀心主持,看着門口,臉上露出笑容...皮笑肉不笑。
“檔案上留的電話不是徐律師的律所的吧。”
徐德:…………………
雖然不知道面前這個人是誰。
但單看這個站姿和氣勢,徐德就知道這個男人強得可怕。
他後退一步,將林月護至身前,試探性道:
“我忘記了。’
“手機呢?怎麼打不通電話?”史書記又問。
徐德聞言,這才抽出手機,發現早就沒電。
這年頭手機經常沒電,原因在於手機不算剛需,和後世那種時常看電量完全不同,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沒電了。
“沒電了。”徐德道。
“那你律所呢?你是律所主任,怎麼不在律所?”史書記又問。
“額...剛打完一個案子,外出放鬆了一下,順便跑跑業務......”
徐德再次小心翼翼道。
這下。
史書記氣笑了。
但看他問出的這些問題,就能看出來他們是真沒招了,找了一天連個人影都找不到。
結果跟他說,打完案子太累了,去休息了?
史書記和其餘幾人眯了眯眼,看着面前這個小年輕,不自覺的握了握拳頭。
也許。
在這一刻,他們的情緒是與當初被坑時的黃石;被突襲的張秉心,情緒是相同的吧。
徐德看着面前衆人。
他低頭又看了看自己手裏的東西,沉思半晌。
最終,試探道:
“來都來了。”
“事已至此,要不......先喫點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