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您這......不太符合禮法吧?”
對於這個提議,姜景年只是略作思索,纔有些無奈的說道。
他這些日子來沒少讀書寫字,也翻閱過各種各樣的書籍。
所以對陳國的一些常識、風俗人情,還是有一定瞭解的。
段家好歹也是周邊縣城的大戶人家,雖然如今有些沒落,但是現在出了師父這麼一位內氣境的大高手,各方面地位也跟着水漲船高。
放在周邊的大戶之中,這也算是中等水平了。
而段小蝶,作爲師父的親侄女,是實打實的大戶人家出身,還是一位武者。
怎麼能在他都沒有正妻的情況下,直接給他做姨太太呢?
而且姨太太說不好聽點,放在陳國以前那就是妾室,地位極其低下。
師父的侄女,大戶人家的女兒,給他做妾,傳出去既不好聽,也不符合當地的風俗。
聽到姜景年略帶隱晦的拒絕,段德順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懇切了起來,“我老了,快五十歲了,早年行走江湖,留下了一身暗傷,即使是如今突破內氣境了,也不知道還能活幾年。”
“小蝶是我的侄女,把她交給別人,我也不放心。”
“這件事情,就當是做師父的,請求你了。”
雖說自己拜師沒多久,但是師父給的好處,那是真的多,就連段家唯一的名額也給了自己。
然而現在不止是塞錢、塞功法、塞祕藥血食了。
連女人都要塞給他。
而且才見第一面就說這個,一點感情基礎都沒有。
着實讓人有點消受不了。
姜景年看了一眼旁邊的段小蝶,沉聲問道:“段小姐,你是大戶出身的女子,還是一位習武之人,給一個陌生男子做姨太太,可是有傷尊嚴的吧?”
“何況我如今聽聞,寧城的年輕女子見多識廣,不都是追求婚姻自由的嗎?”
寧城作爲租界,長期受到西洋那邊的思想薰陶。一些年輕人的想法,自然比其他地方的人要激進一些。
此女對這種事情,怎麼一點異議都沒有?
“父母不在,二伯就是我的父母一般。”
段小蝶微微抬起頭,語氣只是有點淡淡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小蝶全憑二伯做主。”
“......”
姑娘,你還真是夠傳統的。
而且媒妁之言,說的好像是娶正妻,可不是說納姨太太的。
對此,姜景年已經無話可說,又將目光轉向旁邊的段德順,苦笑了兩聲,“師父,這事情我同意了。”
“好徒兒好徒兒,爲師就知道你不會拒絕。”
見到姜景年應允此事,段德順哈哈大笑三聲,直接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燙金文書塞給了姜景年,“文書已給,這事算是成了,到時候你們年輕人在山上再培養下感情,若是再誕下一兩個子嗣,可就再好不過了!”
“至於儀式什麼的,一切從簡,等下個月再辦也不遲。”
“我段德順,一生都在行走江湖,刀口上舔血,和其他那些大戶不一樣,不講究那些什麼繁文縟節的。”
“何況你日後若是晉升內氣境,在山雲流派之中闖出了名聲,小蝶哪怕只是個姨太太,那也比大多數人家的所謂正妻地位強太多。”
段德順說這話,順帶拉着姜景年的手臂,將其和段小蝶的手交疊在一塊。
段小蝶剛碰到姜景年的手臂之時,也是身形微微一顫。
雖說她是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但是第一次這麼親近的接觸陌生男子,哪怕對方即將成爲自己的‘丈夫’,那心態也依然是有所動搖。
姜景年看出了面前女子的窘態,只是不着痕跡的準備將手抽出。
沒有感情基礎。
這種行爲,對於這種思想傳統的女人,可能一時間也有些適應不了。
這放在前世,堪比那些相親男女的閃婚。
只是,手才抽出一小半,那段小蝶居然反手抓住了姜景年的手,並且輕輕的握住。
對方手心裏的細密汗漬,以及那張清秀臉蛋上盡力壓制,卻還是露出的幾分憂慮、緊張之色,讓敏銳的姜景年微微一愣。
‘師父這事做的,對於自家的侄女,也着實有些霸道了。這個段小姐估計也有點茫然,也或許是在擔心我的態度吧?’
姜景年思緒轉過,手就任由對方握着,並未抽走或者掙脫了。
“郎才女貌的,真是令人賞心悅目啊!”
“我們段家最近真是喜事連連啊!小蝶,下個月回族內,我召集那些親戚給你們辦喜酒。雖然不用太複雜,但該有的東西還是得有。”
段德順撫掌而笑,隨後又看向身側的段小蝶,“小蝶,你來之前,不是說若是相中了,還得試一試景年的具體成色嗎?”
“景年,小蝶算是我家比較心高氣傲的人了,你現在拿了原本給她的名額,心裏是有些怨唸的。”
“雖說在我的眼裏,你的天賦和實力都比她強太多,但是武者之間就是這樣,你不讓她看看你的強大,終究還是有幾分不服氣的。”
對於這個情況,段德順簡單的解釋了一番。
原來在這次‘相親’之前,段小蝶不是什麼木頭,並非一點要求都沒有,一是要看姜景年的外表是否對眼,二是要看其實力究竟如何。
姜景年實力提升後,外表也跟着提升了不少,已經勉強摸到俊秀的門檻了。
再加上身形高大,比例完美,氣質更是和當黃包車伕的時候截然不同,誰人看了都得讚一聲‘英姿勃發的好少俠’。
既然外表不用多說,那就是具體實力水平,是否猶如傳聞中的那般了。
“我明白了。”
看着身側躍躍欲試的年輕女子,姜景年只是點了點頭,沒有拒絕切磋。
隨後,段小蝶和姜景年的手掌分開,兩人各自在原地站定。
“請。”
兩人互相行禮作揖,開始切磋。
隨後,不出意外。
姜景年只用了一成力,也未動用血核,就直接將段小蝶給撂倒。
段小蝶也是修行銅鏡鐵衣功的,而且只差臨門一腳,就能晉升煉血階,但不論是‘入微’還是硬功,在姜景年這樣的硬功奇才面前,完全是不夠看的。
看在師父的面子上,姜景年先是讓對方打了他幾下,然後再還手打回去的。
就像是回合制一樣。
但是姜景年只是一還手,隨意的一拳打中段小蝶的腹部,就將其打的直接往後趔趄倒地。
“咳......咳......”
她有些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腹部,坐在地上久久都未能起來,“真是好硬功......太強了......”
雖然這番簡單的切磋,她人都被打得呲牙咧嘴,知道自己肯定一片淤青了,但那雙秀氣的眸子裏,卻透着幾分滿意之色。
因爲不論他人,甚至是二伯如何說,如何描述。
這次親自體會到了對方的強大,纔有了更爲直觀的感受。
她明明都使出了全力,但哪怕是下三路的撩陰腿,對方都宛若沒事人般的站在原地,眼皮子都沒抬一下的。
要知道,硬功武者本就比同層次武者要強上一些,段小蝶這幾下,完全能夠威脅到尋常的煉血階武師了。
然而面對比鐵石還堅硬的姜景年,她簡直有種蚍蜉撼樹的無力感。
‘嘿嘿!哪怕是未突破之前,景年的拳腳功夫,我面對起來都有些喫力,更別說你這丫頭了。’
旁邊的段德順,對此只是搖了搖頭,心中暗暗笑了幾聲。
這姑娘,修煉了硬功之後,平日裏也眼高於頂的,看不起其他家的那些大戶子弟,奈何他收的這個麒麟子,在硬功這一塊,可是天才!
至於要不要拉侄女起來。
這事情,自有年輕人去做,讓他這種老傢伙破壞什麼氛圍?
姜景年走過去,將倒在地上的女子扶起來,“段小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
段小蝶起身揉了揉肚子,順勢靠在姜景年的肩膀上,然後突地嘆了口氣,“可惜,我有點弱了,沒辦法讓你出全力切磋了。”
姜景年太強大了。
比她見過的所有同齡人,都要強大。
而且,還如此年輕。
同爲年輕一代的武者,一經對比,段小蝶除了一種莫名的喜悅外,也感到了一種深深的落差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