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吼!
嘭嘭!
慘嚎聲。
咆哮聲。
嘶吼聲,不絕於耳。
而隨着棍影在練武場的廢墟中來回炸開,木塊殘骸飛濺,灰燼塵埃乍起,混合着諸多癱軟在地上的血肉,向四周蔓延開來。
各種各樣的紅白之物,將原本燃燒過後,漆黑一片的坑窪地面,弄得像是一個碎肉屠宰場。
血腥的味道。
混合着餘燼所散發的煙氣,逐漸瀰漫在了空氣之中。
此次跟過來的煉階武師,差不多有十二位。
除了洪幫的執事外,就是言先生召集過來的人,裏邊有和田會的,有城寨的黑武者,還有一些和城南商會有關的大戶武師。
而短短數個呼吸。
這些在附近掠陣的煉階武師,就傷亡慘重。
那幾個內氣境高手一旦沒有強行頂進去,或者沒有幫忙格擋姜景年砸過來的長棍,立馬就有煉階武師淪爲了倒黴蛋。
他們若是躲閃不及。
只要被砸中一下,立馬就是腦漿開裂。
這些煉階的武師,哪怕運氣好沒被砸中要害,也是被直接砸斷手臂或者腿部。
除此之外,恐怖的力道從長棍處傳遞過來,強行震得身體後退。
隨之而來的,又是宛若狂風暴雨般的棍影點落。
“李堂主,救我!”
一個橙花執事看到即將落下的長棍,目露驚恐之色,這個時候也顧不得什麼風度,只是連滾帶爬的往李田昆的背後躲去。
看着下屬求援,李田昆自然也不會坐視不理,他手中的鐵傘只是微微一抖,不再進攻姜景年,而是作爲防禦。
連忙往旁邊的兩個執事身上擋去。
只是。
依然還是慢了一步。
陷入狂暴狀態下的美景年,藉助不轉華極銅身的各種增幅,再配上【驚風影】的全方位速度加成,別看他體型如此龐大,卻一點都不笨重。
單論出手速度,比在場任何一個內氣境高手都要快。
所以那個橙花執事,在看到李昆撐開的鐵傘之時,臉上才露出喜色。
就瞬間呆滯住了。
因爲他的大半邊身體,雖然躲進了鐵傘之中,但是長棍依然是順着鐵傘的邊緣滑落下來。
咯啦!
從頭到腳。
還沒完全進入鐵傘範圍的小半邊身體,直接被砸成了一灘爛肉。
連慘白的骨骼碎片,都從裏邊炸了出來。即使棍棒沒有絲毫的內氣,然而純粹的武道力量,就完全摧毀了煉階武師的堅硬骨骼。
這就形成了極爲恐怖的猙獰畫面。
一個煉階的執事,大半邊臉還是完好無損的,另外小半邊臉,已經往內耷拉只剩下一層皮膜了。
全身覆蓋內氣的李田昆,就這麼眼睜睜的看着身邊之人,直直的往後栽倒,與地面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那執事身上的氣息,也是瞬間衰弱,眼看就活不成了。
“該死!!!”
李昆顧不得擦拭臉上的血水,只是連忙大吼着,“內氣境以下的,都往後退,能跑多遠跑多遠!離開通達鏢局!此獠交給我等!"
僅剩下的幾個煉階武師,只能趁此間隙,連忙向四周逃去,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
因爲面對這樣恐怖的龐大怪物,一秒鐘的猶豫,就足以決定他們的生死了。
隨後間。
“殺!”
“他的自愈能力,不是無窮無盡的!”
“以點擊面,攻擊那些原本傷口,阻止癒合!”
李田昆和諸多內氣境高手又轉守爲攻。
強行突破那漫天點落的棍影。
“來的好啊啊啊啊!”
姜景年掃了一眼四面八方撲過來的內氣境高手,塌陷下去的喉嚨裏邊,只是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吼聲。
他的喉嚨在一個呼吸之前,被心意拳館的‘摟心流水拳’連續打中了七下。拳拳都打在同一個位置,直接把姜景年厚實的皮膜、肌肉給打穿,那股水流內氣沖刷着他的皮肉、骨骼。
如今連喉管都暴露在空氣中,有些漏風。
只是。
姜景年哪怕喉嚨塌陷,頸骨碎裂,連喉管都露出一截,卻依然沒死。
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兇威。
炎陽內氣迅速在各處傷口中流轉,修復着他身上的傷勢,不過隨之而來的,就是越發衰弱的氣息。
畢竟。
即使是內氣境的高手,其體內的內氣,也不是無窮無盡的。
然而氣息愈發衰弱。
姜景年手上的動作就越是兇猛。
他的長棍重重往李田昆的鐵傘中戳去,沉悶的碰撞聲,讓李田昆的手掌都有些發麻,而使出全力的長棍,硬是在這一瞬間,戳破了那厚實的鐵傘。
啪嗒!
長棍也隨之破裂了一大截。
姜景年鬆開抓着長棍的右手,接着衝擊力往後退了數步,躲過了幾個內氣境高手的撲殺。
然後直撲在一旁沒了武器的關輝昌。
關輝昌作爲蘭山門的副門主,也是本地名氣不低的老前輩。
這些年親自授業的弟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雖然遲遲未能突破內氣境中期,但是在這棍棒一道,卻是浸淫了多年,非常厲害。
然而修煉兵器的武道高手就是這樣。
一旦失了兵器。
一身實力起碼要下降三成,有的若是以兵器凝聚武勢,沒了兵器實力甚至要落下五成。
沒兵器。
那就是純靠拳腳功夫了。
“不好!他目標換成我了!”
“諸位!速速助我!”
關輝昌在眼前迅速擴大的灼熱陰影,一張老臉也是瞬間大變。
按照自身境界,他要比言先生高一些。然而論實力,兩者卻不相伯仲。
畢竟關輝昌的年紀,比言先生大了太多,拳怕少壯,可不是說笑的。
內氣境高手,全身無漏,可以減緩血氣流失,卻不是不流失。
想要完全鎖住,除了天天服特殊祕藥外,還得基本不出手纔行。一旦與人動手,身體交感之下,不可能做到氣血不流失。
即使是武道高手,也有壽盡之時。
這是自然規律,天地至理。
年近六十歲的關輝昌,若只是煉階武師,其一身實力只有巔峯時期的三成。好在他是內氣境高手,可以減緩氣血流失,能發揮出巔峯實力的七八成。
然而......
失了兵器。
使不出自身的武勢。
這七八成實力,又再往下掉了好幾成,就只剩下不到巔峯期一半的實力了。
也就是說。
現在的關輝昌,成了幾位內氣境高手裏邊,最弱的那一個。
而在他的呼喊聲剛傳遞出來,諸多高手回援的時候,姜景年卻正好抓住了身形暴退的關輝昌。
灼熱洶湧的炎陽內氣。
嘩啦啦——
只是在接觸的瞬間,就灼燒融化掉了關輝昌身上覆蓋的內氣。
內氣之間的比拼。
有時候,往往看雙方內氣的質量、濃度,而這其中的區別,又和其所修的功法相關。
姜景年的真功。
可是用特性天賦一步步喂上去,並且融合的。
哪怕是宗門的真功,都比他現在的功法弱了不止一籌。
更別提關輝昌修煉的功法了。
他的內氣質量,很明顯就遠低於姜景年,兩相交融,立馬就被腐蝕殆盡,露出破綻。
嘭!
姜景年抓着有些老邁的關輝昌,直接往身後打來的各種殺招揮去。
這一刻。
他又將對手當作武器使用了。
首先。
是將關輝昌的特殊武器用的稀爛,並且破了李田昆的鐵傘。
然後。
就是直接將關輝昌本人,當成一根短棍橫掃了出去。
“不好!”
“諸位收力!”
“快轉向!”
這個時候,各種各樣的殺招,早已變化不及。
反應快的幾個內氣境高手,雖然在看到關輝昌的身體掃來的時候,下意識地收了幾分力,有的只能忍着反噬,強行在落下的瞬間變招,打在空處。
然而還有部分裹挾着內氣的襲擊。
如雨點般的落在了關輝昌這個年邁的內氣高手身上。
嘭!
譁!
喀!
關輝昌可以說是一邊對抗姜景年的恐怖力道,和那股灼燒內氣,這個時候被當作武器揮出,可以說成了一塊人肉盾牌,強行喫了諸多內氣殺招。
連續數下。
其背後的長袍徹底破碎,覆蓋在上面的內氣被打破,露出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
噗一一
堪比兩面受敵的關輝昌,直接一口老血吐出,老眼都變得有些昏花起來。
“給我死啊!老東西!”
姜景年那破損的喉嚨裏,一邊發出意義不明的低吼,一邊在那發出猙獰的笑聲。
猶如一頭身受重傷的籠中野獸。
嘭!
關輝昌的身形,直接砸在了李昆本就破碎的鐵傘上面。
宛若山峯跌落的衝擊力。
將其連人帶傘都砸在地上。
然後姜景年無視周圍幾個內氣境高手的阻攔,強行躍起,然後重重落下。
轟隆隆——
猶如大量炸藥爆炸的聲音,直接讓整個練武場廢墟,都發出了轟鳴聲。
地面都彷彿在劇烈震顫、搖晃着。
“啊!”
關輝昌蒼老的慘嚎聲,直接刺破了濃重的夜色,遠遠的傳了出去。
他那比年輕時期縮水許多的身軀,此時從腰部位置向後方摺疊起來,猶如兩個不規則的夾角。
噗!
而被人和鐵傘壓住的李田昆。
也是噴出一口老血。
要知道,他身上硬是受了三重衝擊力,一道是鐵傘帶來的,一道是關輝昌身體斷裂的撞擊,一道是姜景年高高躍起又重重落下的恐怖踐踏。
姜景年踩在身形扭曲的關輝昌身上,對着這一坨扭曲的事物。
就開始錘年糕。
一個呼吸之後。
重傷累累的關輝昌,被徹底打成肉醬,混合着鐵傘碎片。
而更下邊的李田昆,也是被各種骨骸碎片、鐵傘碎片破防,深深的扎進身體的各個角落。
“死啊!”
“怎麼還不死!!"
“鬆手啊!”
“放開李堂主!!!”
“他怎麼還站着!?”
至於其他四個內氣境高手。
此時都是面露猙獰,眼神裏都是難以置信的目光,他們渾身浴血,手段盡出。
把姜景年的身上打的破破爛爛,甚至連腰部的血肉都空了大塊,半邊猙獰的內臟,就連着血管、皮膜,耷拉在姜景年的大腿上。
按照道理來說。
哪怕是內氣境中期的大高手。
遭遇這樣恐怖的傷勢。
也是死的不能再死。
哪怕有珍貴祕藥吊命,起碼也是失去戰鬥能力。
嘭嘭嘭一
轟隆!
身形殘缺,甚至因爲大腿破碎,看上去一邊高一邊低的姜景年,身上依然在噴湧着洶湧般的灼燒內氣。
一拳。
又一拳。
打在了面前殘破的李田昆身上。
當姜景年一瘸一拐的轉過身,回擊那四位內氣境高手的時候。
李田昆、關輝昌。
已經徹底混合成了一灘紅白相間的肉醬。
兩位內氣境高手。
死!
現在雙方混戰數十回合之下,已經死了三位內氣境高手了。
特別是領頭的。
就是言環均言先生。
以及文禮堂的堂主李田昆。
而來的時候。
足足有七位內氣境高手,再加十二位煉階武師。
經過慘烈廝殺,到了現在......
已是死了大半!
如此大的慘重傷亡,對方居然還沒倒下,依然是吊着一口氣在那。
“他快不行了!"
“諸位,有何種手段盡數使出!”
一個城寨黑武者眼神發狠,衝着周圍幾個內氣境高手怒吼着。
他握緊手中那把在廝殺裏變得殘破,發鈍的大刀。
手臂和腿部位置,瞬間開始瀰漫出灰濛濛的霧氣,似乎有某種祕法殺招在醞釀着。
然後,城寨高手的身形猛地往前一撲。
嘩啦啦——
灰濛濛的霧氣覆蓋在他的全身,只是一個閃身,就和姜景年揮舞的拳頭相互錯開。
然後幾個跳躍之後。
已經用祕法提速到極致的身影,就徹底消失在了鏢局的廢墟之中。
“此人,竟是跑了?!”
三個內氣境高手面面相覷,盡皆膽寒。
看到再度撲殺過來的姜景年,那原本兇狠的眼神,也是開始發怵。
叫他們過來的言先生。
以及李堂主都死了。
再留下來拼命,雖然看似可以殺掉這個恐怖的火焰巨獸,但是......
代價是有人要死。
下一個。
會是誰呢?!
誰知道此獠還能堅持多久?!
姜景年的拳頭,瞬間橫跨了距離,落在了一個內氣境高手的胸口處,灼熱內氣噴出,灼燒着對方身上覆蓋的內氣。
而那內氣境高手只是發出一聲悶哼。
然後看着面前殘破不堪,卻猶如不死怪物般的美景年,眼神裏也多了幾分退意。
他藉着那股恐怖的衝擊力。
身形瞬間往後倒飛出去,然後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後,也是頭也不回的逃出了鏢局廢墟。
“逃!”
“事不可爲!留全有用之身,方纔能爲言先生報仇!”
“此妖人長相,我已記下了——”
剩下兩個內氣境高手。
早已沒了戰意,也是趁此間隙使了祕法,生怕跑的最慢,獨留下來和這恐怖的不死怪物拼命。
轉眼之間。
漆黑一片的鏢局廢墟,除了滿地的屍身殘骸,各種祕寶、武器碎片外,就只剩下一頭身上火焰逐漸黯淡,身形殘破一片的“巨獸'了。
“哈哈哈——”
“咳咳——哈哈!”
姜景年那龐大的身軀,只是單膝跪倒在地,一邊把掉在腿上的內臟往肚子塞,一邊往外吐血。
那殘破不全的喉嚨裏,發出似笑非笑,似吼非吼的叫聲。
在這濃厚的夜色下,在這滿是灰燼,以及各種血肉殘骸的斷壁殘垣之中,如此斷斷續續的猙獰笑聲。
聽上去。
既帶着幾分恐怖,也透着一些莫名的......
暢快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