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之前在佔卜中看到的畫面,這次蓍龜佔卜的畫面毫無疑問是更清晰了。
但畫面更清晰,跟有效信息更多完全是兩碼事。
完全提煉出來的話,佔卜給出的信息就一條。
自己很可能是在持續不斷地遭受“心臟驟停攻擊”,平安符能夠抵擋攻擊,但卻不斷被燒穿。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對方這一輪攻擊不是“單次”的,而是持續性的?
好傢伙。
敵人也開始學會飽和攻擊的手段了?
理論上說,這確實是有可能的。
畢竟現在幾乎已經確定,自己的對手是一個“國家級”的勢力,而在他們發現前期佈局的手段大部分都已經失效、鬥爭進入新階段之後,他們開始不計代價、放開手腳、不惜暴露地大舉進攻,也是可以預料到的結果。
唯一的問題是......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林舒感受到了強烈的危機感,在確認佔卜結果之後,他立刻找到了秦朗,說明了情況。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這輪佔卜中,你一個人承受了多輪攻擊?”
“是的,並且很顯然,你們並沒有遭受攻擊。”
林舒回答道:
“陸染還在開車,她的表現一切正常。”
“從頭到尾,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並且大概率是集中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只針對我一個。”
“麻煩了......”
秦朗眉頭緊皺。
略微思索片刻後,他開口問道:
“你的佔卜裏,有沒有看到具體有多少張平安符被燒穿了?”
“不少----一張接一張,數量至少在20以上。”
林舒回答道: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平安符被燒穿的速度非常快。”
“我有種預感,對方的攻擊是過飽和的,在之前的衝突中,他們很可能已經察覺了我們能夠大批量製造平安符。”
“所以,他們的攻擊,是比照着我們的防禦上限來的。”
“這倒不是問題。”
秦朗搖搖頭。
“什麼上限......我們已經對你提出的儀軌流程進行了優化,現在後方已經能夠批量製造平安符了。”
“目前產量不高,是因爲能參與的人員大部分還有其他工作。”
“如果我們繼續動員擴產的話,可以把每天製造平安符的上限拉到4000枚以上。”
“他拿什麼擊穿這4000枚平安符?別跟我鬧了.......”
“等會兒。”
林舒目瞪口呆。
動員?擴產?
這兩個詞放在儀軌世界裏......
怎麼那麼違和?!
好傢伙,直接進入工業化進程了是吧?!
“4000枚??怎麼做到的?”
林舒難以置信地問道:
“就算按照每人每兩小時一枚的速度,也產不了那麼多吧?你們有那麼多人??”
“我們現在可以動用的人手確實只有100多人。”
秦朗回答道:
“但後勤部門的關係網絡輻射巨大,必要時候,我們可以把邊緣參與者全部動員起來。”
“他們反正不需要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只要把成品上交就好了。”
“這樣計算,我們可以動員500人左右的規模,疊加上批量化的前置流程準備,平均每人每小時產出一枚平安符不算什麼大問題。”
“但是這不是重點,我不覺得我們的對手會那麼蠢,跟我們去搞規模級別的消耗----如果他們知道我們是誰,就一定會知道,在這方面,沒有人能耗得過我們。”
“所以,相比過飽和攻擊,我更擔心的是,他們在這輪攻擊裏還隱藏着別的東西......”
秦朗頓了一頓,略微思索後,他繼續開口問道:
“你說你看到了很多張人臉?具體是什麼情況?”
“字面意思。”
林舒回答道:
“那時候我應該已經處於某種瀕死狀態了,哪怕是在佔卜的幻覺裏,我都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思維已經停滯了。”
“視線很模糊、動作很遲鈍、不受控制、也無法被佔卜預測。”
“只是在最終死亡之前,我看到了人臉。”
“數量多嗎?”
“很多。”
林舒回答道:
“密密麻麻,就好像.......抽象畫。”
“重重疊疊地聚集在一起,有些小得跟像素點一樣,有些近在眼前.......搞不懂這個畫面到底是什麼意思。”
說起那些“人臉”時,林舒的心臟下意識地跳得快了幾分。
跟以往看到死亡結局時不同,這一次,在死亡的過程中,他感受到的是一種極致的絕望。
----不是由恐懼、緊張之類的負面情緒帶來的絕望。
倒好像是.......純粹的“失望”疊加出來的絕望。
那一刻,自己好像都已經放棄掙扎了。
所以到底是爲什麼?
自己到底是對什麼失望了?
林舒還在思考,而秦朗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
“佔卜裏,你有沒有在最後一刻行收禁法?”
“或者你有沒有在之前,就已經完成了收禁法的儀軌?”
“有沒有可能,你看到的那些臉,就是對你發起攻擊的人的臉?”
......還真有可能。
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怎麼可能有那麼多?!
從佔卜裏的畫面來看,那至少是一個......
成千上萬的數字。
成千上萬個攻擊者。
哪怕對一個國家級勢力而言,也實在有點太過誇張了。
“.......他們能做得到嗎?”
“我是說,組織起那麼多不同的人,來同時發起攻擊?”
“不知道。”
秦朗搖了搖頭。
“我認爲他們做不到啊,以他們的組織動員能力,很難。”
“但誰也不敢打包票----儀軌的力量復甦之後,世界已經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世界了。”
“我們只能按最壞的情況去打算,我們只能假設,他們真的會這麼做。”
“本質上,這是一種‘掀桌子’的行爲。”
“那我們的應對方法,就變得相當簡單粗暴了。”
“一方面,我們必須得儘可能製造足夠多的平安符、儘可能爲你爭取時間。”
“另一方面......”
“我們必須加快行動,儘快把鴻元會剷除。”
“雖然很顯然,海外的力量纔是他們最大的後臺,但能把觸手砍斷,他們在國內的力量也會隨之消減。”
“到時候,我們的行動,纔能有更多的餘地。”
“好了。”
秦朗重重吐出一口氣。
“接下來你什麼都不用想,儘可能配合平安符的製造工作。”
“我會調一支醫療團隊過來----反正不就是針對心臟的攻擊嗎?大不了,我們搞一臺ECMO待命。”
“只要你不死,我們就還有機會。”
“你來之前,我已經把報告打上去了,你的戰略性價值也已經向組織上說明了----組織上很認同。”
“放心,要是你真的有死在這波攻擊裏的可能性......”
“我保證,在那之前,我們就會把桌子掀翻。”
“什麼他媽的儀軌......先嚐嘗我們的東風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