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辦法？”艾薇問道。
“我可以試着創造一個信號，和那個起爆器的信號頻率一致，形成干擾，將炸彈的控制權奪過來，但這很危險，一旦有一點失誤，就相當於按下了起爆器。”
“這有什麼危險，大不了這些人重新讀檔，我回去寫報告嘛。放手去做吧。”艾薇表示同意。
“可是……”徐呈D還想說話。
“沒什麼可是的，我們還有別的辦法嗎？”
“……”
沉默了一會，徐呈D又說道：“我需要時間。”
“好，我儘量拖延。”艾薇低聲答應。
炸彈狂人注意到了艾薇的表情變化，似乎察覺了什麼，有些不安地道：“時間有限，所以我想到了一個更簡單的辦法，我提供一個賬戶，欽古可以先把錢匯進去，收到消息後，我就放了這些人質，之後你們可以再和他們收費嘛，你覺得怎麼樣？放心，數字不會太大，否則這些人寧願死一次也不會給我的，哈哈哈。”
“我倒是覺得可行，但是我沒有接到授權，所以不能答應你，需要和外面聯繫。”艾薇開始使用嚴謹的辭令，這是拖延時間的好辦法。
“那你就趕快聯繫。”
“還沒好嗎？”艾薇藉機詢問。
“快了，這個可是細活兒，催不得。”腦海裏傳來徐呈D不急不緩的聲音。
“好吧。”艾薇無奈，只能又衝那人說道，“消息已經遞出去了，我們得等等，大機構效率總是很低，你懂的。”
“效率低是因爲事兒還不夠大，我可以先拿一個人開刀。”炸彈狂人冷冷地說道，扭頭看着被綁着的一幫人，眼睛在人羣中掃了掃。
“等等。”艾薇沒想到這人不按常理行事，急忙出言阻止：“你不要急，我催一催。”說完又低聲問道：“還沒好嗎？”
“再等一會，馬上。”
“集團已經啓動一級響應了，馬上就會有答覆的。”艾薇充分發揮說瞎話的技能，“馬上會有代表上來和你詳談，在這之前，可不可以和我聊聊？”
“看在你很漂亮的份上，可以聊聊。”炸彈狂人猥瑣的笑了笑。
“我一直很好奇，你是像你身後那些人一樣的上傳者，還是像我們一樣的自由人？”
“你的問題很好，我可以回答，我和你們一樣，可以自由出入這個世界。”那人說到這點似乎很自豪。
“哦？”艾薇沒有深究，而是換了個問題：“那炸藥的代碼是怎麼來的，這些東西在諾亞里是被禁止的，不可能製造出來的。”
“是嗎？再高明的系統也會有漏洞，何況量子計算機目前仍然沒有完全可控，只要用用心，什麼都會有的。”炸彈人答非所問，突然他面色一變，說道：“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你們……”
“好了。”徐呈D的聲音忽然傳來。
“梅！”艾薇出聲喊道。
炸彈人的話還沒說完，頭部便是一道藍光閃過，下一刻，他倒在地上，抽搐了起來。起爆器掉在一旁，人質們都害怕地顫抖着閉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爆炸場面並沒有出現，倒是一些人腿軟地昏了過去。
艾薇走到倒地的爆炸狂身旁，柳眉倒豎，抬起拳頭就砸了下去：“敢調戲我？我漂亮也是你能說的？害我緊張了半天，我打死你……”伴隨着碎碎唸的，是一通毫無章法的怪力亂砸。
“艾薇。”陸遠廢了很大勁，才把她拉開，臨了艾薇還踢了那人一腳。
炸彈人吐了口嘴裏血沫子，動了動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起爆器，被艾薇打的面目全非的臉笑起來分外猙獰：“這一次是我輸了，但是下次……”
“沒有下次了。”艾薇還想動手，被陸遠攔住。
“說這種話，小心閃了舌頭。”炸彈人又笑了起來，身體開始緩緩消散。
“徐呈D，怎麼回事？”艾薇發覺不妙，連忙詢問。
“這個人在登出，我沒有辦法鎖定。”
“哈哈哈~，沒想到吧。下次，不會這麼輕易就結束的。作爲送別禮，試試這個。”爆炸狂從衣兜裏掏出一個金屬球，按了一下後扔在艾薇的腳下。
“小心。”艾薇和陸遠都愣在原地，倒是陳海格最先反應了過來，把二人撲倒壓在身下。
“轟”金屬球只是發出了巨響，卻沒有爆炸，從裏面彈出了一個迷你的炸彈狂人的玩偶，揮舞着小旗搖搖晃晃，似乎在嘲笑神經過敏的衆人。
“這事兒沒完。”艾薇從地上站起身，看着漸漸變透明依舊放聲大笑的炸彈狂，咬着牙道。
反應科科長室，剛剛執行完任務的行動小隊五人站在辦公桌前，肅然而立，梁茹水靠在椅背上，在聽完了艾薇的彙報後想了想，問道：“你是說，案犯也有自由登入登出諾亞的能力？”
“沒錯。”艾薇點點頭。
“你們也這麼覺得？”梁茹水看了看陸遠和陳海格。
二人點頭。
“徐呈D，你認爲呢？”梁茹水又轉向了負責監視及技術支持的徐呈D。
“從數據上來看，確實是這樣。”後者也點點頭。
梁茹水再三確認後，微微頷首：“這是件大事，需要及時向上面彙報。你們不需要考慮太多，但也不能掉以輕心，完成日常訓練，增強實力是首要任務，明白嗎？”
“是。”衆人答應道。
“還有什麼事嗎？”
“科長，我請求能得到相對更大的權限。”徐呈D斟酌了一下，又說道：“敵人的威脅越來越大，我們作爲維護方，如果獲得較大的管理員權限，再遇到類似今天這樣的事情，就不會處處受限，被人掣肘了。”
“我也會一併向上面反映，並且努力爭取。這次你們的表現確實不錯。”末了，梁茹水又說道，“但是也別抱太大希望，先不說董事會，單是管理層就對第七所意見不一，很難一致，這裏面涉及到了太多的利益，很多時候我們也沒有辦法，明白嗎？”
“明白。”徐呈D的聲音有些無奈，但還是堅定的點了點頭。 衆人離開後，梁茹水站起身，雙手環抱靠在辦公桌上，對面的鏡子裏映着她精緻的面容，看了良久，她才按了一下眼鏡的鉸鏈螺絲，沉聲道：“彥組長嗎？我是梁茹水。”
艾薇由於這次任務的折戟沉沙，一直興致不高，徐呈D也沒精打采，平日裏本來就沉默的梅和陳海格更不用說，實驗室裏沒有了往日的活躍氣氛，一整個下午都安安靜靜的，有些壓抑。
下班時間，陸遠確認了一遍實驗室裏的東西一一歸位，各類儀器全部關閉後，最後一個離開。
陸遠住的地方離第七所很近，所以不需要坐車，每天都是步行。
路過一個臨街店鋪的時候，陸遠被櫥窗裏的熊貓海盜帕奇玩偶吸引了注意力，呆呆地看着它。
“小陸！”就在陸遠正在努力分辨這個玩偶的裝扮出現在小時候看過的動畫片的哪集時，身後一個驚訝地聲音傳來。
陸遠扭頭，日漸西沉，發出金色的光，夕陽絢麗背景映襯着來人窈窕的身影，微風輕輕吹過，弄亂了她黑色的長髮。C撥了撥頭髮，看見陸遠回頭，嫣然一笑：“你也走這裏回家嗎？”
清風推着天上的流雲，幻化出輕盈的形狀，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