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再見小敏
對於我來說，鋪張奢華的剪彩儀式在我眼裏是多此一舉，而出風頭的發賀詞更是一文不值。真正有吸引力的是儀式結束後的招待酒會，這纔是私下裏交朋識友增進交情的黃金時刻。
李總此刻主動提出爲我引見一些上海商界巨頭，我當然是欣然應允。對於李總而言，我和他只不過是同一座山上的兩隻老虎，我只是他集團內部的一個對手，而不是商場上的對手，不管他對我私下裏如何不滿，在外人看來我們都是藍天集團的代表，就算做做樣子，也不能讓外人看出我們之間的不合。
“小然，這位可是上海鼎盛集團的老大劉總，上海商界本地企業的龍頭老大啊，在上海也算是呼風喚雨，跺一跺腳也會山崩地裂的人物哦。”李總一邊親熱和劉總握手，一邊恭維地爲我介紹着。
我看着劉總哈哈一笑，看着他已顯斑白的鬢角，伸手握着劉總的手親切地說道：“劉總，幾年沒見，沒想到您都有白頭髮了啊。”
我話剛說完，就見李總想我投來略帶責備的眼神。對面的劉總卻呵呵笑着派了拍我的肩膀說道：“哈哈，原來是小趙啊。我就說乍一聽到你的名字就覺得熟悉，沒想到原來是你啊。早就覺得你不是池中物，這才過了幾年，你就搖身一變當上老總了，有前途啊！怎麼？你現在不繼續搞科研了嗎？”
我笑了笑說道：“我還是喜歡出來闖闖，呆在實驗室裏的生活，我怕我沒有那個耐心。”跟着我扭頭對一邊一臉詫異的李總解釋道：“我以前在北大讀書的時候曾兼職鼎盛集團的研究員，在劉總手下做過事。”
“哈哈，小趙，你可別抬舉我了。你哪算是手下啊？我們可是一直把你當活菩薩一樣供着的哦，現在我們還在繼續沿用你以前開發的技術呢，小敏還專門負責用你的技術開發的一套女士系列產品，銷路非常好，現在鼎盛能有這樣的現狀，可都是託你的福啊。我們現在還想繼續請你回來呢，沒想到你現在成了藍天的老總，果然是應了那句老話：是金子在那裏都會發光啊！”劉總一邊笑着一邊語帶感嘆地說道，旁邊李總也口不對心的說了幾句恭維話。
面對着李總，我突然想起了闊別已久的劉小敏，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是否還在恨着我？不過，她應該不會輕易忘了我吧。看到邀請卡上我的名字，估計她是不會來參加慶祝儀式的。
“小趙，還記得我女兒小敏嗎？她以前還當過你的祕書，你們也很久沒見了。”劉總一邊對我說着，一邊扭頭四處尋覓，突然笑呵呵的定神看着我的背後。
我聞言頓時臉色一變，身體一陣凝滯，只覺得身後一陣寒氣襲來，恍惚間竟不知道我是否應該轉過身去，沒想到我會在此時此刻要見到我最不想見到的人。
一陣輕盈的香氣擦身而過，恍如一陣清風緩緩吹來，翻起了書桌上攤開的幾張書頁。我的思緒一下子回到了以前，一個漂亮的女孩拉着我的手興奮地爲我介紹着上海的風光，指着高聳的東方明珠像只小麻雀般暄叫着。
“怎麼，趙總還真是貴人多忘呢，這麼快就忘了舊人嗎？”又是一陣香氣迎面襲來，拂去了我眼前的記憶。
我抬眼看去，只見面前一位白領麗人正一身白裙俏立身前，一朵素雅的白色領花如綻枝頭般伏貼在她肩頭，一張略施粉黛的臉滿臉冰霜，帶着一絲冷漠的笑容正凝神靜氣的看着我。
我這才定睛看去，不是劉小敏卻又是誰？
“小敏，還記得小然嗎？你負責的麗人系列皮裝就是利用他的技術開發的，以前他在北大上學的時候做我們公司的高工，我還安排你做他的祕書的。”劉總看着我一臉漠然的表情，還以爲我忘記了劉小敏，連忙不露痕跡的向我提示着。
“呵呵，我當然記得了，以前是北大的高材生，後來又是日本東大的優秀畢業生嘛。在日本突然竄起的ForRu公司就是他一手打造的，回國後又搖身一變成了國內數一數二的藍天集團副總，前不久還導演了一場聲勢浩大的藍天風暴。這麼響噹噹的人物，我怎麼會輕易忘記呢？我爸爸在家可老唸叨你呢。趙總，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空來我家和我爸爸敘敘舊呢？”劉小敏語帶雙關的一邊說道一邊巧笑盈盈的向我伸出手來。
我連忙尷尬的便說着謙虛的話，一邊伸手向她握去。卻未曾想到，我的手還沒碰觸到她的手時，那隻潔白的手卻驀地挽了手花，瞬間收了回去。
李總和劉總都是察言觀色的高手，劉小敏的小動作絲毫沒能騙過他們，只不過奇怪的是他們的表情卻都很正常，劉總更是帶着歉意對我說了些場面話，把話題扯遠了。
過後李總才小聲對我解釋道：“小然，剛纔的事情你不要往心裏去。那位劉小姐有個怪習慣，從不和男人有身體接觸。”跟着，又笑了笑道，“呵呵，可能以前發生過什麼事，所以才變成這樣。你最好也不要招惹她，不然會自討沒趣的。”話剛說完，李總突然看着別處對我說道，“小然，上海商界的幾個有實力的頭頭我基本上都給你介紹過了，接下來就要靠你自己去攀交情了，我過去跟別人打個招呼。”
我應了一聲，扭頭看去。只見李總徑直朝站在角落裏的倩倩走去，我搖頭冷笑一聲，這老東西還真是狗改不了喫屎，看見倩倩又想湊上去。這老雜毛也不看看自己的歲數，自己兒子比倩倩都小不了兩歲，還這麼喜歡喫嫩草。不過隨他去了，我一點也不擔心倩倩會被他勾引去。開玩笑，我和倩倩在一起好多年了，倩倩要是能被他弄到手，我立馬跳進黃浦江，遊到北極去當兵。
“李總可是出了名的老色狼，趙總就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女朋友紅杏出牆嗎？”一個冰涼的女聲在身邊突兀的響起。
“我用不着擔心。倩倩和我在一起這麼多年了，她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我相信她！”我看也不看身邊麗人徑自說道。
“趙總還真是伉儷情深啊。不過做人不要太自信了，有時候自以爲十拿九穩的事情，就未必不會功虧一簣。”劉小敏滿是譏諷地說道。
我聽的腦中電光一閃，冷冷一笑：“的確，劉小姐說的至理名言啊。我也沒想到有人會明知是火海也敢去跳，竟然拿出兩億資金來雪中送炭。”
“呵呵，兩億算什麼。只要我願意。二十億我也不放在眼裏！”跟着，劉小敏扭過看李總糾纏倩倩的好戲的臉，面對着我道，“我實話告訴你，別以爲你不再見我就一切都過去了。有的事情你忘記了，並不代表別人就會忘記。趙然，你這些年來的事情我一切都瞭如指掌。你在日本，在北京，我是拿你沒辦法，可是你現在到了上海，我倒要看看你還會不會繼續這麼風光下去。”
我皺眉不悅地說道：“小敏，你到底想要怎麼樣？你儘管說，我能做到的都會去做。你不要以爲我以前對不起你，你就可以拿這當把柄來要挾我。我現在可不是以前那個軟弱的趙然了，誰想跟我過不去，我就奉陪到底！”
“你是在警告我嗎？那你可要當心了，你知道我可是一個好強的女人，你從現在開始可要當心了。”劉小敏一邊滿臉春意地對我笑道，一邊偎上前來，湊在我身上，親暱地爲我正了正領帶，撫平西服的皺褶。
我又一次皺着眉頭道：“小敏，以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如果能用其他方式來補償的話你儘管說。可是你要對我報復的話，用這種方式一點效果也沒有。正如我信任倩倩一樣，倩倩也信任我，你現在這樣子親熱地對我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是嗎？那你纔是弄錯了對象呢。”劉小敏跟着親暱地湊到我耳邊小聲道，“你要是擔心倩倩的話，還不如擔心你自己呢。”說完，滿臉笑意地捏了捏我的手背，丟了個媚眼扭身離去。
我聽的一陣納悶，突然間意識到什麼，連忙扭過頭，只見小茹媽媽正一臉不悅地遠遠盯着我。
酒會結束後，小茹媽媽語氣嚴厲地質問我到底和那個劉小敏是什麼關係。我只好說劉小敏是我商場上的對手，上次就是她向劉總提供兩億關鍵資金才救得李總失敗下臺，她剛纔對我親暱的樣子就是故意要給我難堪。小茹媽媽平時挺相信我，再加上也從沒聽說過我和劉小敏有什麼瓜葛，總算是聽信了我的話，只不過還是叮嚀我以後儘量少惹劉小敏，如果事情真像我說的那樣，那我以後可要當心那個劉小敏了。小茹媽媽說，她看得出來，那個劉小敏不是個簡單的女人，一旦她下決心要毀掉誰，就算是同歸於盡的事，也做的出來。我聽的一陣汗顏，連忙說了些俏皮話才逗的小茹媽媽笑聲連連。而我卻暗自感慨，果然是所謂的女人最瞭解女人，小茹媽媽纔是真正的厲害，只不過看了幾眼，聽了幾句話就看透了劉小敏的爲人。想來劉小敏邀請我去她家，我還是不去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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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正式開業後的幾天，我並沒有馬上開始拉訂單，只是把公司所有員工拉在一起聚了幾次會，然後把以前手上遺留下的要求時間較長的訂單拿出來交給大家做，其他時間都是跟大家聊天，喫飯。我並不奢望馬上就能讓大家配合默契，走上軌道。對於一個公司領導者來說，瞭解每一個員工的性格愛好、工作方式纔是最基礎的要求。
同時，公司裏也多了一位特殊的員工——倩倩。說起來，這還是倩倩媽媽打電話那話要求的，我當時一聽就知道肯定是倩倩慫恿她媽媽這麼說的。有時候倩倩對我的小心眼特多，估計是看我打算讓前田美跟我一起共事，擔心我弄出什麼事來；或者是電視劇演多了，怕時下流行的“小祕變小蜜”成真，這纔想出的鬼點子。本來倩倩媽媽從不過問我工作上的事情，這肯定是倩倩跟她說了些什麼話纔開口要我答應讓倩倩給我當祕書。我不好推辭，只好答應。不過我後來還是責怪了倩倩一頓，只是答應讓她做公司裏的普通文員。倩倩開始還不樂意，我當時便毫不客氣的對倩倩說了一長串的英文，又說了一長串的日文，並馬上要她翻譯過來，就如同我所料的那樣，對於軟件方面的專業詞彙倩倩的英文是一句也沒翻出來，日文也翻譯的不過關。面試不合格，倩倩也只好委屈答應了當個普通職員。我一陣感慨以後還的手把手教她，同時又告誡她在公司我和她就是上下屬關係，別把私下的感情帶到公司來，妄想跟電視劇本裏一樣的浪漫的辦公室愛情在我這是絕對行不通的。同時也不能把我們的關係聲張出去，我可不想成爲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前田美也對我說想來幫我的忙，我當然是沒話說，以前小美跟我在一起共過事，她的能力我絕對信任，本來決定讓她當專門負責日本方面業務的代表，可是前田美堅持說做我的祕書就可以了。我當時就有點想笑了，我這個祕書的缺竟然還成了香餑餑了，兩大美女還搶着做啊。想了想，還是讓前田美做了我的高級助理，祕書還是另外找人，兩不得罪的好。
公司出了兩大美女同事，的確是件令人賞心悅目的事情，不過卻總是惹的公司裏的男職員們精神不集中，幹活的時候還好說，一閒下來眼神總是不時地往兩大美女那瞟。倩倩息影一年多了，再加上電視上美女衆多，一時還沒人認出來，鼎新大廈上下樓層的公司男職員包括一些老闆們更是磨刀霍霍，每天早上倩倩和小美的工作臺上都會擺滿了鮮花。對此我倒不生氣，反倒覺的挺有趣。前田美對此倒不甚在意，而倩倩卻頗有點得意之色。這段時間我和她倆很少拋頭露面的在一起過，陪她們逛街的時候也都是心不在焉。雖然明知她們魅力驚人，可是像這樣震撼性的覺察到，還是頭一次。
下午午茶時間，我正跟公司員工們聊天說笑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清細的笑聲，聲音不大，但極度的囂張。
這個聲音我很熟悉，我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白影拌着一陣撲鼻的幽香迎面而來。一身剪裁合體的粉白色旗袍，行走間不時露出那雙雪白的大腿，配合着身後兩位身材挺拔的西服革履的男士跟班，柔弱在剛毅的陪襯下，分外的顯露着一種性的暗示。我只聽得周圍一陣壓抑的鼻息聲此起彼伏，而我卻一陣深吸一口氣，早知道她不會輕易放過我，不知道這次會出什麼招？
“小然，看樣子你的公司還不錯嘛。”劉小敏滿臉溫柔的笑着說道。
“哪裏，公司剛剛開始營業，還沒走上軌道，相信以後會更好的。”我微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囤。
帶着一聲輕笑，劉小敏迤儷生姿的走到我面前，絲毫不介意周圍熾熱的目光，又伸出手扶了扶我的領帶結，款款動人的說：“那當然了，你這麼有本事，有什麼事情你是應付不來的？”
我看着劉小敏那張春意昂然的臉，卻顯得那麼分外的那麼陌生，以前的她並不是這個樣子的，更何況李總還對我說過她是個冰霜美人，連男人碰都不碰。可她卻總是對我這般親密，難道她真是對我餘情未了，抑或是故做親密麻痹我？我不敢說我瞭解女人，更何況是劉小敏了。
不過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試一試，我可不是怕事的主！
我伸手便輕輕摟住了她的纖腰，把她拖了過來攬在面前。只覺得她渾身微微一顫，身體一下子變得僵硬起來，聲音也頓時變得尖利起來：“你想幹什麼？”
話音剛落，她身後兩位男士馬上走上前來，撥開我的手，把劉小敏擋在身後道：“趙總，請你自重。”
我呵呵一笑，聳聳肩膀。我已經達到了目的，劉小敏果然不過是對我故作親密。
“啪！”只聽劉小敏一把拉開兩位男士，甩手就是一巴掌，“混蛋，誰讓你們管我的事情，我和我男朋友的事，用不着你們插手！”
“男朋友？”我和那兩位“保鏢”差點異口同聲地驚叫起來。
“沒錯，他就是我男朋友！”劉小敏瞪了兩個保鏢一眼“宣佈”道，跟着伸出雙手攬住我脖頸湊到我臉頰上輕輕一吻。
我冷着臉道：“你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是嗎？我也覺得一點都不好笑。”劉小敏嫵媚地笑道，“明天下午，下班後來我家。”
“我沒空。”我毫不客氣地說道。這個女人越來越令我感到陌生，總是做一些不符常理的事情，說一些讓人意料不到的話。
“這位小姐，現在是工作時間，如果您不是要談工作上的事情，請不要干擾我們的工作。”一邊的前田美站了出來大聲道。
“怎麼會呢？鼎新大廈可是鼎盛集團名下產業，我作爲業主當然要來看看了。”劉小敏呵呵一笑，看了眼前田美一挑眉，問道，“怎麼，白送給你們一層樓連來看看也不行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冷眼看着她。
“好了好了，我不打擾你工作了。你看你是什麼眼神，我走好了。記住明天下午來我家喫飯。”劉小敏一臉嬌嗔道，跟着一招手帶着兩個保鏢頭也不回地走出門去。
公司裏半天沒有人說話，只不過大家看我的眼神裏多了一絲別的含義。我想他們一定是覺得自己的老闆原來是一個喫軟飯的傢伙了。我扭頭朝倩倩看去，卻見她一臉的平靜，我擠出一絲苦笑沒說話，這種事解釋也沒用，風言風語是遮不住的，只會越描越黑。
下午下班後，我帶着倩倩和小美回到酒店用餐。喫飯的時候，前田美忍不住問道：“小然，那位劉小姐跟你是什麼關係，爲什麼以前從沒聽你說起過？”
我想了想解釋道：“我和她並沒有什麼親密關係。以前我在北大唸書的時候，她曾經喜歡過我，而我拒絕了她，並且做了些傷害到她的事情。她因此對我懷恨在心，下午她在公司裏的所作所爲只是爲了敗壞我的名譽，讓大家以爲我是個喫軟飯的傢伙。”
“那你爲什麼不向大家解釋呢？你不解釋會讓大家誤會你的。”前田美急匆匆地說道。
“沒有解釋的必要。我是不是個喫軟飯的傢伙，以後大家會知道的。到大家認可我的時候，反倒會更加的信任我。”我一邊喫一邊說道。
“你這麼說也對。”前田美點頭道，“我就知道你不跟大家解釋一定有自己的理由的。”
我聞言停下筷子，看着前田美笑了笑，扭頭對倩倩問道：“那你怎麼一直都不問我呢？你又是怎麼想的？”
曾倩倩若有所思地說道：“其實我挺同情劉小敏的，她這樣做一定是因爲對你還放不下，不然也不會這樣對你了。現在重要的不是她爲什麼這樣對待你，而是你該怎樣對待她。”
怎樣對待她？我笑着搖了搖頭，除了面對和逃避，還有其他的選擇嗎？逃避不過因爲害怕得失，而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還會怕嗎？不管劉小敏要怎樣對付我，我註定不會有得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