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翩翩修竹待玉飛
喫完飯後，喜婆婆很有眼力見的找了個藉口離開，玉如意便陪着李修竹沿河岸漫步聊天。
今兒個天氣不錯，風兒有些大，藍湛湛的天空被颳得沒有一絲雲彩。洛陽城以牡丹成名，遠遠近近到處栽滿了牡丹花，遠山看去粉粉紅紅好似潑了胭脂一般，近處更是奼紫嫣紅，千姿百態。花兒看膩了，更有那楊柳枝千絲萬條隨風搖擺，沿岸漫步的男男女女也不少，五顏六色的衣衫穿行在碧綠的柳樹下，倒也是一道別樣的風景。
“人說洛陽牡丹好，我卻沒想到竟然好到如此境界，比起關外來，真是天地之別。”李修竹無比讚歎的欣賞着美景。
“其實，有機會的話，我倒想看看那大漠銀月是什麼樣子的，想來定是讓人覺得豪氣萬分吧？”玉如意寬慰他道。心中暗自感嘆，沙場練兵，報效國家，這李修竹可謂是個真男子。在那大漠關外守了若幹年，這長安洛陽的奢靡，想必也是少見的吧……
“說起來，大漠確實也有它美的一面，只那沙暴……端的讓人無奈。”李修竹說道這裏，輕輕搖了搖頭，接着道：“沙塵暴一來，滿天黃沙，什麼都不能幹，只能躲在帳篷裏，就這樣，帳篷裏依舊是滿布灰塵，讓人呼不上氣。沙暴過後，人畜皆埋，帳篷門口的黃土能有一尺多高……”提到關外，似乎李修竹有無限的話題。
此時春意正濃，漫天飛舞着鵝毛似的柳絮兒，偶有俏皮的鑽入鼻中，讓人只覺得搔癢難耐。玉如意打了兩個噴嚏，揉揉鼻子，掃了一眼身旁偉岸英俊的李修竹，心裏彷彿也有些癢癢的，不知道是這飛絮鬧的，還是這春意鬧的。隨即，咬咬脣，將頭別開來，生怕男子發現自己的異樣。
卻不料，這頭一偏開，卻看到了一幕不該看的……
河畔柳絲碧綠，萬條綠絲絛下停着一艘紅畫舫，雕花樓閣，華麗至極。畫舫兩層，下層坐了艄公家丁，丫鬟奴僕；上層半間小屋，屋外圍了一圈欄杆，做成乘風觀景的平臺。臺上擱了幾案長椅，椅上一紈絝子躺在美姬的腿上，頭向上仰着，正在叼美姬手裏遞過來的葡萄。
案前幾個花枝招展的胡姬，穿着**半露的紗衣，踩着鼓點兒打着胡旋，髮絲飛揚，紅裙飄蕩，端的是活色生香。
玉如意眯了眯眼，那紈絝子銀衫白褲，髮絲垂地，容貌非凡。不是褚至情又是誰？正嘆着褚家不幸之時，卻見又有一公子哥兒環着美姬從半間小屋裏走出，朝褚至情走去。玉如意一見此人，頓時急了，這少年公子正是妹妹即將嫁予的褚至孝。
好你個褚至情，自己荒謬也就罷了，幹嘛還老拖着我的好妹夫？玉如意怒上心頭，瞟見腳邊巴掌大的石塊，想沒沒想，便將那石塊拾起，一掄胳膊，就朝畫舫扔了過去。
一旁的李修竹正醉心回憶大漠，嘴裏還喃喃的念着酸詩，忽然間眼前飛過一道黑影，嚇了一跳，本能的一閃，還以爲是暗器再扭頭一看，玉如意正叉着腰一副圓規樣望着對面的畫舫。
石頭“嗖”的奔着畫舫飛去，卻沒砸着畫舫，只在離畫舫約摸尺把遠的地方噗通落水，濺起水花來，淋溼了艄公家丁，打溼了美姬的紗裙，也擾了褚家公子的興味。
褚至情眉頭一皺翻身坐起，怒上心頭，誰這麼大膽子，敢擾了小爺的興？卻望見岸旁怒目插腰的玉如意，怒火頓時消了個無影無蹤，一抹微笑悄然爬上嘴角。
褚至孝剛從屋中出來，正倚在欄杆上賞景，被玉如意一石頭扔來，濺溼了褲子，當即火冒三丈怒喝道：“哪個王八蛋？”一見是玉如意，心中怒火更旺，本就不滿這玉家姻緣，再加上這未來的大姨姐經常管着他，更是不滿了。這還未娶妻，便被她如此管教，若真娶了玉吉祥，她還不騎到脖子上來？褚至孝當即怒火焚心，揮手一指玉如意，衝家丁喝道：“將那扔石頭的女子給爺拿了”
話音剛落，七八個家丁艄公便衝了出來，奔到玉如意麪前，二話不說便要拿人。
“光天化日，你們還有王法嘛”雖然不知道玉如意爲何要得罪那畫舫上的人，但仍擋不住李修竹英雄救美的義舉。他將玉如意朝身後一拽，雙臂展開護住玉如意。
“你是個什麼東西？”一個穿着綢布，帶着青色綸巾的小廝衝李修竹吼道。
玉如意認得他，這人是褚至孝的貼身書童，從小隨褚至孝長大，可謂是褚至孝的心腹，也是褚家家丁裏較有地位的一個。心知褚家不敢拿她怎樣，玉如意扯了扯李修竹的衣袖，說道：“李公子，無妨。”說罷朝前一站，笑道：“這不褚墨小哥麼？”
褚墨一見玉如意，聲音低了幾分，心頭鬱悶，怎麼是這個潑婦？嘴上卻依舊不饒人的說道：“原來是玉家大姑娘啊，我說玉姑娘，何故朝我們畫舫扔石頭啊？”
“哦……”玉如意眉梢一挑，說道：“這不，剛巧路過此地，看到妹夫在船上，喊了好幾聲卻沒應我。想必是那絲竹聲太大害我妹夫沒聽見吧？無奈，只得扔了石頭過去打招呼咯。”說罷，她兩手一攤，一臉的無辜。
她話音一落，李修竹忍不住笑了起來。他一直在玉如意身邊，何曾聽見她喊過？隨即看到玉如意一本正經的模樣，越發笑意濃厚，只覺得這女子冰雪聰明，俏皮機敏。
“這……”褚墨無語了，理由充分，而且她左一口“妹夫”，右一聲“妹夫”的叫得歡，畢竟是未來主母的姐姐，怎麼都不好撕破臉得罪的。但小公子那邊，如果不帶人過去，只怕交代不了。只得陪着笑，客客氣氣說道：“我們家小公子看到是玉姐姐，這不叫我們幾人來請姐姐上船一聚麼？”
“哦？”玉如意朝那船上看了一眼，褚至孝正怒目相向，褚至情卻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還請玉姐姐移步。”褚墨做了個請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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