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葡萄美酒青銅鏡
玉如意點點頭。也罷，總歸是擾了人家的興不是，正好過去將這荒謬事徹底攪了，順便規勸未來妹夫幾句。於是回過頭衝李修竹說道：“李公子不好意思，小女子先告辭了。”
“沒什麼事吧？”李修竹剛纔聽聞她說“妹夫”，原來是她的家人，本應該放下心來。可看那船上的人，又不像是好人，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玉如意見狀，便也明白了李修竹的心思，淡然的笑笑，道：“無妨，李公子放心。”
見李修竹木訥的點點頭，玉如意心中泛起一絲暖意，福了福身，轉身隨褚墨上了畫舫。
李修竹見玉如意上了船，心頭卻冒出一絲不滿。雖說這大唐民風開放，男男女女當街嬉鬧也是常事，更何況人家是一家人呢？但他李家卻是祖訓嚴謹，家風保守，講究的是長孫皇後《女則》的那一套……這玉如意是否有些隨便了？
想歸想，但他心中始終有些放心不下，於是便徘徊在河畔靜待佳人。
褚至孝見玉如意上了畫舫，趾高氣昂的上來責問她爲何扔石。玉如意如此這般的照着剛纔對褚墨說的那套重複了一遍，褚至孝自然也是啞口無言。剛纔畫舫上確實絲竹聲大作，哪裏又聽得見誰人喚他？莫不成真是誤會？頓時囂張的氣焰滅了幾分。
“不知妹夫在此作甚呢？”玉如意伸長了脖子朝那小屋裏頭望瞭望，嗯，牀幃整潔，桌子上的蔬果也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應是沒作甚荒唐之事，心頭安然幾分。看向褚至孝的眼光也溫柔了幾分，出淤泥而不染，這纔是我的好妹夫嘛。
褚至孝被玉如意這如同慈母一般的目光看得心裏發毛，急忙說道：“啊……我想起了，胡家公子約我喫酒來着，三哥，我先走了”說罷便隨便朝褚至情隨便揮了揮手，落荒而逃。
褚至情搖搖頭，心頭暗笑，這玉如意的母老虎之威可真不是吹的，幸虧她妹妹吉祥不像她，不然可有得弟弟受的了。不過，既然她來了，便隨便幫忙看看寶好了，正好十九公主要過生辰了，這淘來的戰國青銅鏡剛好在船上，勞她掌掌眼也正好
於是褚至情一甩摺扇，起身坐起，邪邪的笑着說道：“如意妹妹是感覺到我的念想了麼？怎麼正想着你，你便來了？”
“呸”玉如意臉上發燙，這褚至情真是不要臉，每次見他都說些有的沒的，好沒羞臊岔開話題，看了一眼案幾上的葡萄，譏笑道：“想我？怕是想那美姬手裏的葡萄吧？要說這葡萄還沒到熟季呢，你這怕又是高價買來的吧？”
“可不是兩百文一斤呢”褚至情毫不掩飾的炫富。
玉如意翻了翻眼，不搭理他，自顧自的伸手從案幾上抓了一串，摘了一顆放進口中，先甜後酸，只覺得牙根泛疼。
這葡萄未到成熟季節，通常是蓋了溫房，好似養花一般，燒着竈加着溫，催出來的，自然是價貴如金。只是，催出來的葡萄始終味道不夠好，微微泛酸，這些個富家子們，便洗淨了，用蜂蜜醃上幾個時辰，喫到口中便是先甜後酸。甜味濃膩，咬破皮後泛起的酸味被甜味一激，自然讓人覺得更酸。
這種葡萄，通常是要就着酒喫的，一口酒含在嘴裏不咽，一顆葡萄含入嘴裏，滋味比那西域來的葡萄美酒更勝幾分。
玉如意口中泛酸，急忙抓了酒杯含了一口酒水，這才覺得酸味淡了，嚥下後，只覺口中酒香裹着葡萄香，端的是回味無窮。
褚至情坐在長椅上，眼底眸中含着柔情，凝視着她。無論是因酸味而皺起的眉頭，還是因酒勁飛霞的面容，無不透着俏皮可愛，讓他心神盪漾。伸手接過她飲過的酒杯，撫了下上面殷紅的脣印，定了定神，笑道：“這美酒葡萄，可好味？”
玉如意瞥了他一眼，拉過案旁的小椅，大咧咧的坐下，說道：“美味是美味，但不可多食。果子酸了傷牙，酒傷身。”
褚至情調笑道：“如意妹妹這是在關心哥哥我麼？”
“……”玉如意滿頭黑線，好一陣惡寒，真沒見過這麼自作多情的人。“要看何物，儘快拿來。對了，過眼費一兩紋銀，恕不賒欠”
褚至情呵呵一笑，說道：“哥哥我可曾欠過如意妹妹掌眼費？看準了，莫說是一兩，就是十兩哥哥也一併給你。”
“先錢後看。”玉如意不依不饒。
“罷罷……”褚至情衝畫舫下喊道：“管家，取二兩紋銀來。”說罷又衝玉如意一笑，道：“一兩掌眼，一兩打賞。若喊我一聲哥哥，我便多給幾兩。”
“……”玉如意眯眼。
“對了，帶上哥哥姓名最後一字喊的話，便給十兩。”褚至情眉頭一揚，得意非凡。
“褚至情”玉如意怒了，帶上名字喊？情哥哥麼？他是覺得日子太滋潤了想找點刺激麼？
隨後又想起那二兩掌眼費，玉如意深吸一口，將怒火壓下，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褚三公子，你倒是鑑不鑑的？不鑑我走了”
“賤怎麼不賤？哥哥我不一向是這麼賤的麼？”褚至情一語雙關，自嘲的笑了笑，揮手示意一旁的美姬將鏡子取出來。
玉如意卻沒聽懂他話中之話，接過錦盒，信手掀開。
入眼是一塊圓鏡，鏡面以白銅磨就，鏡背則用青銅鏤出錦繡紋樣，兩種銅片夾鑄在一起，更鑲有各色珠寶，華麗無比。
玉如意這次卻沒有動用眸子中神力，一是今日已經連用兩次了，她擔心過度使用會有什麼不利；二是因爲，這神力彷彿只能用在玉石之上，以前用在金銀銅器之上時，便會讓雙眸生疼難忍，甚至瞬間流淚。這樣試過幾次後，玉如意也就不再把那特殊本領用在這些東西上面了。只是這幾日還未掌過字畫，不知字畫可不可以用得。
再看像掌中的鏡子，只見那鏡背正中鑄了枚蓮葉，蓮葉上一朵蓮花骨朵凸起，花骨朵上卻不像平日的銅鏡一般鑽有孔洞。葉旁一尾錦鯉，魚底刻有波浪紋飾。
更別緻的是，這花苞尖上用珊瑚珠嵌了個揪頭，圓圓潤潤，在青銅色相稱下越發顯得可愛。錦鯉尾巴鑽入蓮底，魚頭卻凸出平面似乎想要去銜那紅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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