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剛走出去，李敬先又說：“李督察，今年是年三十，弟兄們都在家裏喫年夜飯，要驗貨也沒有人，要不明天吧，明天下官把所有人全部叫來配合李督察驗貨。”
“不必了，本官帶人來了。”
等走出去，外面的風雪中，有五百人佇立。
有廉政督察府的督察員，還有京衛軍的御林衛。
李敬先一看，頓時心沉了下去。
“走吧！”
“李督察，下官還沒有問，李督察爲何大年三十晚上要去碼頭檢查貨物，李督察好歹讓下官知曉緣由，下官也好配合。”
“你先不要多問，到時候自然會跟你說。”
“李督察身爲廉政督察總府總督察，陛下跟前的大紅人，官居從一品大員，在大年三十晚上親自到達淮安漕運總督衙門，想必事情不簡單，下官覺得，有必要通知一下漕運提督周懷安。”
他說的漕運提督周懷安其實就是統管漕運兵的總兵，現在叫軍長。
漕運衙門在過去是天下調糧中心。
湖廣、江西、浙江等糧食大省，都有漕運衙門的糧道，沿着水道將稅糧統一運輸到淮安，由淮安統一調配到京師的通州。
漕運總督管的是漕運的軍政，屬於文職，提督則是統帥漕運兵，屬於武將。
自從水泥路在大明朝鋪開後，對京杭大運河的依賴度大大降低，漕運衙門的地位自然也就降低了。
漕運衙門在過去屬於國家級衙門，現在屬於省級衙門，歸屬於交通部管。
但由於京杭大運河依然是南北經濟大動脈，在大運河上依然還有不少漕運兵。
這些漕運兵現在都歸周懷安來統帥，主要是維持持續。
李自成瞥了一眼李敬先，說道：“不必了，正事要緊，走！”
在李敬先不情不願下，衆人到了碼頭的倉庫。
不過李敬先還是安排人去通知周懷安去了。
到了碼頭後，李自成讓李敬先下令所有的船隻全部暫停，全部停靠下來，不得出港。
隨後又安排人去提劉元的貨。
大雪天，衆人舉着火把，開始一個個找。
很快，找到了劉元貨品所在的船。
“李督察，這幾艘船已經檢查過，都是布匹和絲綢。”
“再查一查。”
“李督察，這裏面還有北京織造廠的貨，急着要運往上海，說是那邊催得緊。”
“催得再緊也不敢這一時半會兒。”
李敬先說道：“李督察，您到底要找什麼？”
李自成卻不理會他，讓人開始驗貨。
一箱箱布匹被拆開，開始全面檢查。
大約檢查了一個小時，最終什麼也沒有發現。
李敬先額頭在冒汗，強作鎮定：“李督察，您看，檢查完了嗎？”
李自成說道：“劉元所有的貨都在這裏？”
“都在這裏。”
“這上面怎麼還有北京製造局的貨，怎麼放在一起？”
“爲了節省船隻，一艘船裝好幾家的貨都是很正常的。”
“那爲何劉元的貨，分好幾艘船裝？”
“這個也是因爲船隻數量和貨物的一個匹配，沒什麼特別的，其他的貨物也都是如此，最後保證貨物都能同時抵達即可。”
“他們在幹什麼？”李自成指着那些卸貨的人說道。
“回稟李督察，他們在卸貨。”
“爲何卸貨，這些貨都賣到淮安？”
“不是，他們卸載的是北京製造局的貨，北京製造局在淮安有一處單獨的倉庫，每到一處港口，都得卸載清點貨物數量，麻煩是麻煩了一點，但是爲了確保安全。”
“待本官去北京製造局的倉庫去看看。”
“督察大人要去那裏看什麼，那裏都是北京製造局的貨，香皁、洗髮水、香水、衛生紙、布匹這些。”
“帶本官去看看。”
“這……”
“那裏可是北京製造局的倉庫，一般人不能隨意進出。”
“本官是廉政督察總府的總督察！”
“督察大人，北京製造局是曹中官在管，若是有任何閃失，恐怕不太好。”
他說的曹中官當然是指曹化淳。
官場就是這樣，大家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怕得罪人，得罪人了可能不會立刻怎樣，但豎立了一個政治敵人，總是會有麻煩的，萬一出事了呢？
“配合本官調查，是你的義務，你只需要執行即可，一切責任由本官承擔。”
“這……”
“走！”
“督察大人，此事下官做不得主，您要不去問問曹中官。”
“我現在還要回北京問曹化淳？”
“是的，那裏是北京製造局的地盤。”
“扯淡！走！不走老子砍了你！”
“李督察，下官也是朝廷命官，您不能隨意就砍殺下官！”
李自成一巴掌抽過去，說道：“來人，把他給我架起來，一起去北京製造局的倉庫！”
被抽了一巴掌，李敬先不敢說話了，劉元更是一聲不敢吭。
衆人很快到了北京製造局的倉庫。
這時，周懷安突然待着一支人馬過來了。
見到周懷安來了，李敬先一顆懸着的心也落下來。
周懷安說道：“漕運提督周淮安見過李督察！”
“你來這裏做什麼？”
“下官聽聞李督察來了，下官擔心李督察需要幫助，就帶着人過來了。”
“哦，沒什麼事需要你幫助，你回去吧。”
李自成果然只會做事不會做人，說出來的話都是又剛又直，一般的官員根本不會這樣說。
當官，那都是把會做人擺在首位，絕不會把會做事擺在首位。
“李督察，這裏是北京製造局的倉庫，牽涉到朝廷商業機密，沒有北京製造局的公文，是不能隨意進去的，本官身爲漕運提督，有責任有義務保護這裏。”
李自成越發覺得有古怪了，只是瞥了周懷安一眼，沒有理會他，說道：“進！”
周懷安怒道：“李督察！你越權了！”
李自成走過去，一巴掌就抽在周懷安臉上：“你他媽的是不是沒有讀過《官員違紀查處條例》，老子越權了？老子手裏拿的是尚方寶劍，奉的是皇帝陛下的聖旨，知不知道什麼是廉政督察總府！”
“李自成，你敢對我動手，我是屬於軍委會管！”
李自成又抽了他一巴掌：“軍委會怎麼了！軍委會就不是陛下的軍委會了？你去把袁可立給老子叫過來當面問他，他是不是陛下的臣子！”
周懷安被李自成打得有些懵逼。
“怎麼？你還要動手？你確定你要對抗廉政督察總府辦案？看那邊，看！御林衛，皇帝陛下的親軍，看到沒有，你要跟御林衛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