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震驚地看着李自成。
漕運提督可是軍級將領，李自成左一巴掌，又一巴掌。
這特麼的就算袁可立來了，也不會這麼抽人。
周懷安被抽得有些發懵，他完全沒有想到李自成敢對自己動手。
李自成一聲令下：“都進去，把門砸開，一個個檢查！”
李敬先立刻跳出來說道：“李督察，你可想清楚了，如果你什麼都沒有檢查出來，你想好到時候怎麼跟國營商社總府交代！現在管國營商社總府的是李巖李相！”
他開始拿李巖來壓李自成了。
李自成又一巴掌抽在李敬先臉上，抽得李敬先往後退了好幾步。
“你你媽的是不是不懂什麼是廉政督察總府！廉政督察總府是直屬陛下，聽命於陛下行事，是查出貪官的衙門，所有的官員都得配合！”
李自成說的對，現在朝廷三權分裂，立法院是司法的最高中樞，內閣是最高行政所在，軍委會是最高軍政所在。
而廉政督察總府是獨立於這三大中樞衙門之外的，與北鎮撫司衙門、科學院、吏部、禮部等同屬皇帝親自管理。
即便有意向表明李巖有貪污、違法，廉政督察總府一樣可以立案調查。
更別說現在查淮安的北京製造局的倉庫了。
可以說，廉政督察總府是擺在檯面上的錦衣衛，北鎮撫司衙門的錦衣衛則是專門在暗處裏執行任務的。
李敬先和周懷安都被李自成給震懾住了。
前面的督察員回來說道：“大人，倉庫門被鎖了。”
“砸開！”
“是！”
砰砰砰……
每砸一下，李敬先的臉上就蒼白一分。
最後，門被砸開了。
衆人舉着火把走進去。
“李督察，下官讓人協助您一起堅持。”李敬先舉着火把，笑呵呵說道。
“不必，你的人就待在外面，你和劉元跟我進來。”李自成冷冷說道，“其餘人沒有我的命令，所有人不準進來！”
李自成對御林衛說道：“你們把門口守好！”
御林衛大聲道：“是！李督察放心，誰敢踏過這條線，殺無赦！”
御林衛的聲音震懾住所有人。
周懷安帶來的漕運兵雖然也是軍隊，但是跟在戰場上殺敵的御林衛一比起來，那就差了十萬八千裏了。
誰都不敢亂動一下了。
李敬先嚇得哆哆嗦嗦，他原本打算他自己的人進去後，然後想辦法故意引起火災的，現在連這個機會都沒有了。
進去後，李自成開始一個個檢查。
不多時，一箱箱貨被打開，李自成一個個看。
有北京製造局的各種貨品，例如雅蘭堂的香皁、香水、洗髮水等等。
還有上等的絲綢、棉布，還有玉石、懷錶、手錶，甚至連新款的鋼筆都有。
南直隸、浙江省和江西省都是巨大的消費市場，這些有一部分在這三個省消化，有一部分會出口到呂宋島，甚至爪哇一帶。
那些是國內的，貨箱上也都標出來了。
“大人，這些布匹和那些布匹的成色不太一樣。”
李自成定眼看去，嘿，還真不一樣。
右邊的布匹做工明顯更加粗糙。
李敬先說道：“貨品在製造的時候，難免有疏忽的時候，這很正常，說不定那個工人剛好沒喫飽飯，織布的時候就出了問題。”
李自成讓人把那成色不好的布匹全部散開。
結果一散開，一把火槍就掉了出來。
火槍一掉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它上面。
火槍：我當時害怕極了。
李自成很冷靜地說道：“李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這這這……下官不知道，下官……”李敬先連忙說道，“這些都是北京製造局的貨，這裏面爲什麼會有火槍，我們也不知道。”
“去把搬運北京製造局貨物的人全部叫來，立刻叫來！”
很快，管理倉庫的一個大使，叫張往現來了，他也是一問三不知。
好了，這事目前一看，責任都在北京製造局身上了，和劉元根本沒有關係，和李敬先也沒有關係。
因爲北京製造局的貨都貼了北京製造局的封條，清點的時候也是一箱箱清點，誰都不能打開。
這往北京製造局去查，指不定查到誰。
但是斷案多年，經驗豐富的李自成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他仔細看了所有包裹有火槍的布匹，製造水平和另一批完全不在同一個層級。
他立刻將今晚的所有經過，任何一個細節，全部寫下來，派人八百裏加急送到了北京。
而他則待在淮安，現在北京製造局在淮安的倉庫已經封了，誰都不能進去。
正月初五，崇禎剛準備和畢自嚴覈對崇禎十一年國營商社的總利潤，李自成的彙報送到了他的桌上。
看完後，崇禎的臉色很難看。
他立刻叫來曹化淳，將李自成的奏疏給曹化淳看完，曹化淳連忙跪在地上顫顫驚驚：“皇爺，此事必然有蹊蹺，奴婢現在就去查那批貨。”
“去好好查，把當時的文檔全部調出來，一匹匹覈對！”
“奴婢這就去。”
出了乾清宮，曹化淳差點沒有原地爆炸。
他媽的！
這是哪個王八蛋要害你曹爺爺！
當天，曹化淳就跑到北京製造局去覈對了年前走大運河的所有布匹。
又跑到通州的北京製造局倉庫去做了第二次覈驗。
最後總結出一份文檔。
北京製造局的每一箱貨都是有獨立編號的，這是爲了統計、算賬。
總結完文檔之後，他向皇帝做了一份彙報，就親自十萬火急趕往淮安。
正月初十，曹化淳懷着一種想要砍人的心情，到了北京製造局淮安倉庫，把現場所有的貨覈對了一遍。
嘿，還真有一批貨就不在統計之內。
正是那些做工粗糙的布匹。
當天晚上，倉庫大使張往現就被請去喝茶。
外面的人聽到裏面砰砰砰的響聲，不知道那是不是有人用腦袋在撞牆，反正張往現被帶出來的時候，已經頭破血流了。
李自成說道：“去把李敬先和劉元全部帶來。”
曹化淳則在那裏大喊大叫：“快去！快去把李敬先給咱家帶來！”
他終於找到差點害死他的人了。
曹化淳罵罵咧咧：“狗日的！這幫人膽子也太大了，連北京製造局的印章都敢僞造！咱家倒是要看看，這背後到底是誰敢這麼大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