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農曆的正月初十,是春節假期後上班的第三天,儘管天氣非常寒冷,但是張少海的心理卻感覺不到寒冷。因爲,事態在逐漸的向他設想的方向發展,自從今天下午他們公開了召開股東大會的提案後,許多股東都對他表示支持,特別是那些不在崗的股東,幾乎都表示了對他的支持,可別小看這些不在崗的股東,他們的股權,加起來,也在四十多萬,佔整個公司原始股本的百分之二十左右。這股力量如果真的能拉到自己這一邊,那麼,在股東大會上,支持他的提案的股權表決比例,就有可能超過反對的,甚至能達到三分之二以上,王英、苗劍等人就會處於少數,到那時候,股東大會就會是他張少海來左右了,而不是王英來左右。而更令他高興的是,他今天下午去找申文祥副主任,彙報了油品公司最近這兩天所發生的問題,並闡明瞭自己的一些觀點,而作爲分管企業改制工作的貿易辦副主任,申文祥並沒有像劉明義那樣表示反對,而是肯定了他的一些想法,特別是關於完善公司章程這一想法,文祥表現出很高的興致。當然,文祥也沒有明確表示支持張少海提出的關於董事長和總經理分設的意見,只是說,需要完善的,就依法完善。他知道,文祥副主任在未得到一把手李海峯的明確表態,他是不會明確自己的立場的。不,從文祥的話里語氣上,他可以感受到他的態度,文祥答應他馬上向李海峯主任彙報,待海峯主任的意見表達後,他會及時向他反饋的,通過和文祥的交流,少海心裏踏實了一些,因平凡在歌舞廳的事情而鬧煩的心,逐漸的被即將成功的喜悅而代替,儘管他知道,公安上明天一定會找他調查的,但他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少海本想約文祥今晚一起喫個飯,可文祥說早有了安排,他只好作罷。正好,安豐山、徐麗麗和其他幾個不在崗的股東,約他喫飯,爲了感情上的溝通,獲得他們這些股東們的支持,他愉快地接受了。最後,少海主動結了賬,弄得安豐山、徐麗麗他們大爲感動。少海的酒量是驚人的,儘管中午喝了一斤白酒,晚上又喝了半斤多,但,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是誤不了他開車的。他也曾被交警罰過款。
不一會兒,少海就來到了老叔丈人家裏。
仕前知道少海又喝了不少酒,就批評他說:“我知道你酒量大,可你也不能沒有節制的喝,就不怕誤了什麼事?小麗也不管你。”
少海咧了咧嘴,不好意思地說:“下回我一定注意,少喝就是了。”
少海自己泡了杯茶,劉潔不在家,少海也沒有問,估計是出去串門了。
仕前問:“這兩天,是個什麼情況?”
少海邊喝茶邊問:“什麼什麼情況?”
仕前不高興得說:“還有什麼情況?我是問你們公司的情況。”
少海放下茶杯,笑了笑,說:“很好,我們已經把提案公開出來了。”
仕前沒有吱聲。
少海很奇怪,認爲仕前沒聽清楚,就重複說一遍:“我們已經把提案公開出來了。”
沒想到,仕前兩眼兇狠的盯着他,說:“公開出來了?誰讓你這麼幹的?”
少海一下子愣了,弄不明白仕前爲什麼要這麼兇。
少海結結巴巴的手:“這,這,不,不是您,您同意的嗎?”
“什麼?我什麼時候同意你這麼做了?”仕前火冒三丈。
“不……不是你同意讓我提議公司董事長和總經理分設的嗎?我是,是徵得了你的同意的呀。”少海委屈的說。
仕前真是哭笑不得,無奈的說:“我該怎麼說才能跟你說明白呢?我是同意讓你幹總經理,可也得注意方式方法呀,不能就這麼隨便的把提議公佈,這不是捅亂子了嗎?”
少海:“問題是,我們再不採取行動,人家就要對我下手了。”
仕前瞪大了眼睛,驚訝的問:“對你下手?下什麼手?”
少海把兩手一擺說:“還怎麼下手啊?就是剝奪我的權利唄。”
仕前:“那你也得事前跟我打個招呼呀。”
少海:“說的是,怪我今天中午喝了點酒,一時暈糊,就公開出去了。”
仕前:“我看你到現在還暈糊着呢。”
少海笑了笑:“沒有,現在不暈了。”
仕前:“你知道,今天下午誰來找過我嗎?”
少海一驚,脫口而出:“是李主任?”
仕前:“對,是李主任。他在天黑之前,過來一趟,說是自過了春節,還沒過來,抽時間過來看看我。”
少海急急的問:“他,他說我了嗎?”
仕前:“儘管沒點你的名字,可那跟點了名字是一樣的。”
少海問:“他說什麼了?”
仕前:“你急什麼?等我把話說完。李主任和我聊了幾句家常後,就轉向了你們公司的事情。他說,聽下邊反映說油品公司有人張貼提案,矛頭直指王英,搞的油品公司現在分成兩大派,在社會上造成了不良的影響,他問我對這個問題怎麼看?你說,我說怎麼看?我估計,就是你帶頭搞得,我氣的不得了,但面上,還不能讓他看出來,我說,對這個問題,我一個離了崗的老同志,是沒有發言權的,李主任接着又說,現在上上下下都提倡建立和諧社會,和諧單位,和諧家庭,還是不要掀風起浪爲好。這話,不是明擺着是在說我的嗎?他們都認爲,是我在背後鼓動你搞這些事情的,這不是牽強附會嘛。”
少海生氣的說:“這,怎麼能看作是一回事呢,李主任怎麼會這麼不給面子?”
仕前說:“不給面子?怎麼不給面子了?人家又沒說與我有關,只是暗示罷了。再說,人家一個在職的一把手,過來看我這個離了崗的老同志,這對我已經是夠尊重的了,你還要讓人家怎麼樣?”
少海問:“那,你怎麼想的?”
仕前:“我原本希望你能用很妥善的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沒想到,你卻給我……”
仕前趕緊說:“你不知道,現在我已經獲得了大多數股東的支持了。”
仕前問:“你怎麼知道的?”
少海:“我瞭解的呀,特別是那些不在崗的股東,可以說,沒有不支持我的。那些在崗的,中層幹部,大多數也是支持我的,這個是沒有問題的。”
仕前不放心的問:“你有那麼大的把握?”
少海充滿希望地說:“有,我絕對有把握。”
“哦”仕前應了一聲,限於了沉思之中。在仕前的心中,張少海就是他的影子,少海是他一把手培養起來的,少海取得任何成績,他都感到驕傲、自豪。這幾年,在他心裏,唯一不痛快地就是,當初他竭力想把少海推向油品公司一把手的位置上。可是,遭到了時任一把手的老周的堅決反對,結果,他敗了,老周勝了。這塊心火,他一直想發泄出來,所以,當張少海流露出要做公司總經理的意圖時,他就不假思索的給予了鼓勵,沒有表示一點反對的意思。但是,油品公司是他一把手創建起來的,儘管現在已改製成爲民營公司了,但他還是把油品公司當成自己的作品,不想讓這件作品受到任何損壞,所以,當海峯主任找他,說油品公司現在有點混亂,他心裏着急起來,他知道一定是少海經驗不足,做起事來不夠縝密,纔會導致出現問題的。這對他來說,是矛盾的,一方面,他希望少海獲得成功,另一方面,不希望油品公司出現混亂,受到傷害。在這兩個問題上,第二問題當然要比第一個重要,因爲,如果油品公司受到傷害,元氣大損。那,張少海即使當上了一把手,那也算不上是成功的。他希望,張少海做業務蒸蒸日上的油品公司的總經理,而不是去做一個業務停滯、日趨衰敗的公司的總經理。當然,油品公司是不是由此會受到傷害,他現在還是不確定的。作爲現任一把手,李海峯的話,是從自己的立場上出發看問題的,再者,這裏邊一定有老周的份,老周此時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也許,李海峯說的話,就是老周說的話,那老周的目的,當然是爲了保王英了。不行,我不能聽他們說了幾句,就退讓了,想到這裏,他對少海說:“少海啊,油品公司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這個,你是明白的,我當然希望你的事業能再上一個新臺階,取得進一步的成功,但是,你要知道,我希望你成功,是建立在希望公司穩步發展的基礎上的,如果你做不到這一點,那,我是不會支持你的。”
少海:“叔,你想哪裏去了?我怎麼可能故意讓油品公司混亂下去?我們不就是提議召開股東大會嗎?沒有那麼嚴重。不錯,現在是分成了兩派,這也很正常嘛。再說了,也沒影響工作呀。現在天氣這麼冷,庫裏的油,也不太好往外運,加熱很費勁。如果天氣暖了,可能來拉油的很多,那會影響業務,現在是談不上受影響的。”
仕前:“那就好,總之,你要是給我惹出亂子來,我可饒不了你的。”
少海:“叔,你就放心吧。”
仕前很無奈的說:“那好吧,你只要不給我出難題,我是不反對,但是,如果你要是把公司搞亂了,我一樣會反對你的。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就走走看吧。”
“好的,我聽叔叔的。”少海剛纔繃緊的心鬆了下來。
仕前不放心的囑咐說:“可要好好注意啊。”然後他又心事重重的說:“不知道老週會不會摻合進來。”
少海小心的問:“要不,你先找他談談?”
“什麼?讓我找他?”仕前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