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赫連瑾與明漾和楚陵睿二人又在開會。
[凌城始終不是久留之地。]明漾蹺起二郎腿,笑得很痞子的說:[雖然我拆了靈門鏢局的招牌,但不代表那就歸我們彎月教管啊,頂多又樹立了一敵人而已。]
靈山門一直行事低調,若不是赫連瑾提醒,他們也不會想到靈千秋居然與雲仲涵聯合起來對付彎月教。
看了一眼那個坐沒坐相的人一眼,楚陵睿優雅的拿起茶杯,淡淡開口:[歷家和靈山門都派出人到處打聽我們的消息。]罷了,喝茶。
[他們能打聽到什麼?]明漾輕蔑的一笑。
[暫時是沒打聽到什麼,可還是小心爲上。]楚陵睿淡淡的說着:[教主的情況,我們不能冒一分一毫的險。]
聽他這麼說,明漾摸了摸挺直的鼻子,望向那個安靜的女孩。
[大哥的傷勢,不嚴重吧?]放下手裏的杯子,赫連瑾想了一會,才向楚陵睿看過去。
[無大礙。麻藥也解了,相信明天就能清醒過來。]將杯子放下,他說道:[教主底子好,那些皮外傷過個十來天就能結痂。]
她點頭,[那就好。]心頭大石終於能下地了。
[小五,你想做什麼?]明漾問。
此時,卻傳來敲門聲。
赫連瑾望向緊閉的門,[進來吧。]
門被推開,首先進來的是雙手負背的赫連冠,雷霜留在門外守着。
三人愣了一下,紛紛起來行禮。
[爹。]
赫連冠揮了揮手,微笑着望向戴着面紗的女兒,[老五,你這次做得很好。]這個丫頭已經強到足夠獨當一面,可是他還是不敢再次放手,怕悲劇會重演。
苦笑一下,赫連瑾走過去,[爹,你也知道,我這是將功折罪啊。]若不是自己,赫連廷也不會陷於險地,也不會被燕觀海折磨至此。
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笑着說:[我看過老大了,那靈山門的小子有點本事,但難不到你爹我。]他沒有怪她,要怪就怪那利用她的人吧。
[爹。]她驚喜的看着他。
他輕輕的點了點頭,眼裏帶着父親對女兒的寵溺,[解了。]經歷了這些年的離合,他強烈的感覺到自己當父親的責任。
[太好了。]她吐出一口氣,就知道王爺老爹身懷絕技呀,[對了,老六呢?]
楚陵睿暗暗喫驚,靈山門的封穴手法獨步武林,可現在居然這麼輕易的就被解了,他不得不重新估計赫連冠這個彎月教的前教主了。
[在老大那邊呢。]赫連冠聳了聳肩。
她笑了笑,帶着淡淡的安慰,赫連麟還是很擔心這個大哥的吧。
[你們剛纔在商量什麼?]看看其他二人,赫連冠問。
[凌城始終是歷家的地盤,我覺得不安全,正要和他們商量是不是該帶大哥回總壇養傷呢。]拉着他坐下,她實話實說。
[好是好啦。]赫連冠贊成,隨即又說:[可是呢,老五,爹纔剛剛認回你,我們父女這麼快又要分開了,爹捨不得你啊。]一臉的不捨。
汗,赫連瑾傻笑看着突然變得很感性的自家老爹。
楚陵睿看得臉額在抽搐,誰來告訴他眼前這個噁心的男人真的就是那個讓中原武林蟬忌了十幾年的赫連冠?
[咳...]明漾痛苦的咳嗽着,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的。
拜託,王爺,別嚇人了,好不好?
看看被嚇到的兩人,嘆氣再嘆氣,赫連瑾只能很無奈的說:[你不是要留在江南玩的嗎?就也到珩州走走吧,反正你很閒的樣子。]
[我就知道,老五也捨不得與爹這麼快就分開。]赫連冠摟着女兒的肩膀滿意的笑着說。
看了看那兩個再次被嚇到可憐的男子,赫連瑾只能在心裏嘆氣。爹,很破壞形像的啊。
不過,她也知道自己這一次的假死,嚇壞了家人。
想起自己還是溫小鏡時,王爺老爹找自己唱歌給他聽時,他流露出那種無力與悲傷,她就覺得很內疚。
[什麼時候啓程?]收回摟着女兒肩膀的手,赫連冠又恢復了他那高貴王爺的模樣,淡聲問。
變臉啊,赫連瑾佩服不已,[越快越好。]她決定封自家老爹爲偶像。
[屬下會盡快安排。]楚陵睿應聲。
她點了點頭,[嗯。]
[可是,小五,二小姐那怎辦?]明漾有些遲疑的問道:[你讓六公子去歷家提親,嚇人也就罷了,現在打算一走了之啊?]
跟自家老爹搶酒喝,[你知道嗎?這是我第二次給厲辰浪機會了。]成功搶過來,她淡淡的說道:[如果這次,他還是選擇中原武林,我也無能爲力了。]
明漾愣了一下,微微苦笑一下,[你又何必弄亂那一潭春水呢?我知道,有些人你捨不得他們喪命,但不是每個人都會接受你的好意。]
他的話,她懂。
默默的喝着酒,好一會她纔開口:[我知道。只是欣賞厲辰浪是個人才,而且二姐又喜歡他。]而且那麼做也有試探的成分。
道不同的人很多,如歷辰浪,如靈千秋...這些人,她都不願與他們爲敵,所以一而再的給對方機會。
[屬下可以幫總執法做這件事。]楚陵睿淡淡開口。
她卻搖了搖頭,[勉強沒幸福啊,讓厲辰浪自己選擇吧。]她並不是萬能,很多事並不能如自己意,這就是人生。
[歷劫回來,我們的小五成熟不少啊。]明漾笑嘻嘻的說。
不客氣的丟了個白眼過去,她再次跟自家王爺老爹搶酒,[只是某人好像沒有什麼長進吧,想做而不敢爲。]
笑容一僵,他繼續笑,左看右望,[誰?誰?我認識的嗎?]
楚陵睿鄙視這個花花公子,就如赫連瑾說的,想做而不敢爲。
[某人心裏明白。]翻手抄過去,手指輕輕一頂杯底,酒杯成功往上拋,她立刻眼明手快的接住。[謝謝爹相讓。]
赫連冠笑着嘆了口氣,裝作不悅的說:[你這丫頭,從來就不肯讓你爹我一回。]可那語氣一點不悅也沒有。
她笑了笑,舉起酒杯脣邊,仰頭喝光。
明漾搖了搖頭,可也沒繼續接她剛纔的話尾。
[可老二呢?]赫連冠望着她,[你用她亂了厲辰浪的心,可你有想過她的心情嗎?]
聞言,她的臉色微微一白。
身旁的二人看看她又看看一臉平淡的赫連冠,沒有作聲。
赫連瑾咬了咬牙,[當時我沒有選擇。]爲了救回赫連廷,她在意會傷了多少人的心。
[沒有選擇,好個沒有選擇。]他微曬,[老五,老大是你的大哥,不能如此偏心,而她是你的二姐。]
[我會補償她的。]她淡聲說道。
聞言,赫連冠輕輕嘆了口氣,[老五,我不是要責怪你,只希望你不要變成一個無所不用其極的人。]
她抿了抿脣,[我明白。]垂下了眼皮,爲了赫連廷,她不在乎自己變成怎麼樣。
明漾看着她,想要說什麼卻發現難以開口,最後只能輕輕嘆了一口氣。
雖然她那麼做會傷害赫連芯,可出發點是爲了赫連廷。如果他出了什麼事,即使有赫連冠等人在,彎月教弟子會受到的打擊還是無可預計的。
可身爲一個父親,赫連冠的話也是沒錯。小五,他抿了抿好看的薄脣,似乎變得更冷酷了。
此時,有人敲門。
[進來。]赫連瑾淡聲應着。
尚雋推門進來,[見過王爺,總執法。]
赫連冠微微點頭算是回應,拿起酒壺徑自斟起酒來。
扭頭看過去,赫連瑾淡淡的開口:[有事?]
[涓無連家,已是籠中之物。]垂着頭不去看她,尚雋平聲答道:[請總執法發落。]
[嗯。]她輕輕點了點頭,想了一下說:[其他人都留在涓無,把那連家小少爺,連睿給我帶到總壇。]畢竟那小鬼對自己有恩,她不能忘。
只是必要的時候,犧牲還是做所難免的。
[是。]
[不要爲難他。]
尚雋愣了一下,隨即道:[屬下明白。]
[還有事嗎?]她問。
[沒,屬下告退。]說罷,他退出了房間。
[小五啊,你爲何捉了連氏一族?]明漾有些不解。
她微微笑了笑,可眼裏卻是寒光點點,[我要看看,雲仲涵爲這武林到底可以犧牲到什麼程度?]
衆人不解,都看着她。
她只是淡淡一笑,[這事,說來話長,我改天再說。]這些恩恩怨怨,怎麼說得清呢?
聽她如此說,衆人也沒再追問。
[我說,老五啊。]赫連冠看了看那白色的面紗。
[嗯?]
[你那邊臉,還是治一治吧,這樣看着你爹我心裏怪痛的。]他說。本來就不是什麼美女,現在好了,還毀容了,將來還會有人肯娶嗎?
[沒治的啦。]她漫不經心的應他。
[不,屬下願意盡力一試。]楚陵睿開口。
赫連瑾猛地望向他,發現這個男人正在看自己,[呃?]
他揪起一邊的脣角,說:[雖然屬下無法保證完好如初,但至少比現在好多了。總執法,願意讓屬下治嗎?]
[願意,當然願意啦。]看看赫連冠,又望望明漾,她點頭,[誰叫我是女孩子呢?愛美之心特強啊。]
三人笑了,看着那個女孩,明漾那雙桃花眼裏,柔光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