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明天就看到遠處有那麼幾個人,兩兩分工,扛起很粗的木頭,放到架子上,然後抓着錘頭和釘子,把那塊木頭固定好,咚咚咚的聲音,就是他們現在製造出來的。
深更半夜的,甚至已經到了後半夜,明明整個村子其實是關着燈的,但好像就在一瞬間,所有人都甦醒過來,然後打開了屋裏的燈,開始了這忙碌的一天,有些人站着窗戶口,像是在清醒,有些人已經跑到了架子旁,開始幹活。
架子的周圍,有好幾盞射燈,通通照向天空,光束講周圍的黑暗徹底撕爛,掀開了這巨大黑幕的一角,又有幾盞燈,從上而下,射到了架子上,剛好可以將周圍全部照亮。
靈靈掏出手機看了看,發現竟然關機了,再打開,手機的屏幕一直顯示一個類似於加油站的圖標,還劃了一條紅線,很明顯是手機沒電了,索性就把手機裝進了兜裏,繼續往前走,還不忘了看看那幾個人。
越看越覺得是他們這些人,像是再弄一個舞臺,大約兩三米高,兩邊有梯子,同樣是木頭釘在一起做成的,非常的簡陋和粗糙,最上面則是一塊平臺,像是將粗大的竹子從中間劈開,然後摩擦的光滑,均勻的鋪在上面,架子的後面也豎着幾根木頭。
在那豎着的木頭上,扯上一塊幕布,稍微將平臺處理一下,關掉照向天空的射燈,再關掉其餘影響視線的射燈,這個舞臺就搭建成功了。
靈靈又繼續往前走,一直到了舞臺的附近,發現地上的草皮挺乾淨的,並且摸起來還非常的舒服,軟的像是小綿羊的毛,她於是就坐到了地上,抬頭打量了一下兩邊,還看了看那些工作的人,想找一找老爸老媽的身影。
很遺憾,她沒有找到,不過他到倒是發現了一個人,看起來似乎有點熟悉,像是在哪裏見到過,她自詡自己的記憶力是挺不錯的,從平時上課就能夠看得出來,課文背誦,又或者是做過的題,他很少會忘記,否則的話,也不會經常不聽課,而不至於什麼都聽不懂。
可這一次,她發現記憶力給自己開了一個玩笑,明明看着那個人,非常的熟悉,可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就好像那個人找來了一個黑板擦,把自己大腦當中關於他的記憶,全部都給擦除,只留下了一個極其模糊的印記。
靈靈想的有點頭疼,索性就不再想了,尋思再看一會就回去了,反正老爸老媽又不在這裏,如此簡陋的一個舞臺,也看不出什麼門道來,沒必要浪費時間。
一個年輕,胳膊上繫着毛巾的男孩,似乎是看到了靈靈,他們唯一的觀衆,於是就從架子上一層一層的爬了下來,然後朝着靈靈走了過來。
靈靈這一個晚上,遇到的事情實在是有點多,驚悚離奇,黃疸怪異的,早已經練就了她凡事不會驚慌失措,倉皇逃竄,不過她還是有點謹慎,心想誰都不認識誰的,幹嘛要往自己這個方向走,又是在這麼一個陌生的環境裏,這樣實在是有些沒禮貌了吧。
“過兩天,舞臺劇就要表演了,要來參加演出嗎?我們的劇本,隨時都是更改的,重在參與。”男孩走過來,站到距離靈靈三四米的地方停下來。
舞臺表演,演員,女明星,晚上山林當中遇到那一幕,瞬間就鑽進了靈靈的腦海當中,尤其是女明星時而扭曲,時而又微笑滿面的樣子,不停的在她腦海當中跳躍。
想來也真是巧,剛剛處理掉一個生活和演戲都分不清的女明星,自己倒成了被邀請對象,參加一個舞臺劇的表演,這着實有些巧合,也有些諷刺了。
靈靈稍微抬着頭,想看看男孩的臉,但她略微有些氣惱,男孩不請自來,已經是非常沒有禮貌了,沒想到他竟然還站在自己的前面,剛好就是燈光射過來的方向。
她不抬頭,還不覺得適當有些刺眼,男孩站過來,她就本能抬頭看,才發現原本明亮的燈光,因爲角度的問題,剛好封住了她的視線,她根本就無法看到男孩到底長什麼樣子的。
沒辦法,她只能是趕緊低頭,光線有點強了,不停的看,會對眼睛有些損傷,那個男孩明顯是意識到了這件事,趕緊橫着走,像螃蟹一樣,站到了靈靈右前方。
靈靈這才終於看清了男孩的臉,很是俊俏,有那麼一絲演員的味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靈靈這個年紀,情竇初開,看到棱角分明的一個男孩,自然就是有些歡喜了。
“你們要演什麼?怎麼大晚上的動工啊?”靈靈問那個男孩,並沒有急着答應,其實主要還是她對錶演既沒有天賦,也沒有什麼興趣。
雖然沒有任何表演的經歷,但女明星臉那種極致的反差,讓她對錶演有一種排斥,如果可以選擇,她寧願繼續活在這副軀殼裏,和老爸老媽周旋着,也不願意像女明星臉一樣,徹底的迷失了自己,所有的榮華富貴,但卻是靈魂和情感的傀儡。
“就是一個舞臺劇,現在還沒有確定呢,隨時都可以更改,你要是上場,我們會給你提供一個量身定做的角色,是你生活當中絕對不可能經歷,也絕對不可能成爲的一個角色。”男孩微笑,露出了腮上淺淺的酒窩,只回答了一個問題,至於爲何要晚上動工,他只若罔聞。
生活中絕對不可能的經歷,絕對不可能成爲的一個角色,靈靈瞬間就想起來小可愛爲自己做的那一切,好像也是生活中絕對不可能的經歷,絕對不可能成爲的角色,但最後卻成爲了可能,即使只有那麼三分鐘,也是彌足珍貴的一段經歷和記憶。
男孩這麼一說,頓時就吸引住了靈靈,就像是熊看到了蜂蜜一樣,無法拒絕。
靈靈不得不承認,這是自己的一個軟肋,恨了老爸老媽那麼久,恨了自己這個家庭那麼久,她實在是太期望自己有另外一個身份,太期望自己能有另外一段生活,變成另外一個人,以至於聽到,或者是看到類似的事情,她都會心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