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陸蘇燁開心的說道。
慕蘇愣了一下,心裏說不出是該氣還是該笑,但臉色卻冷了下去。
“你要我怎麼說纔會明白?你和我註定做不出朋友?”慕蘇冷冰冰的說道。
陸蘇燁皺緊眉,眼中滿是執拗,“就因爲我是陸閥長孫,而你是國師的人?”
“你既知道,何苦還纏着我。”慕蘇冷眼看着他,將啃了一半的蘋果隨手一丟,起身道:“先拋開身份不講,你我之間一無交情更無交集,你陸長孫去哪兒找不到朋友非要找上我?”
“北運河邊救人、東郊射獵、還有山邑居的把酒暢飲……咱們怎是沒有交集,再說交情,咱們曾齊心協力救人,東郊狩獵賊人來襲時咱們也算共過患難,這怎不算交情!”少年郎睜着春水一般的眼眸,有條不紊的說着。
慕蘇嘴脣一陣抽搐,死死瞪着他,一口氣憋在心口卻是怎麼也吐不出來。
“陸蘇燁!”她幾乎要磨碎一口銀牙,“你這是胡攪蠻纏!”
少年郎笑眯眯的,眼睛玩的像兩條月牙兒,“胡攪蠻纏也是道理,更何況我說的本就沒錯。”
“你……”
慕蘇惡狠狠的瞪着他,眼前這個原本在她心中還有些純真簡單的少年郎一時變得可惡了起來,她鮮少有過這樣敗下陣的時候,偏生面對陸蘇燁她竟難以找到理由去說服他。
不如直接將他打暈了丟出去!慕蘇心裏惡狠狠的想着,實在不知如何對付他。少年郎的聲音卻恰逢其會的響了起來,不輕不重,卻讓她的心冷不丁的顫了一下。
“縱然有一天我回到了陸閥,我也絕對不會與你爲敵。”
這彷彿一句玩笑話,但當慕蘇觸及那雙褐色眼瞳時卻不禁想要避開,那雙眼眸中寫滿了認真。
陸蘇燁對慕蘇的感情是懵懂的,彼時他就是個少年,情竇初開。當初東郊射獵時,慕蘇崖邊的那席話粉碎了他對這個世界美夢般無知的念想,如一個巴掌般打醒了他,再到西北戰線時,他被俘虜至敵營,每每苦難折磨夢迴夢醒時,存在腦海中的一個幻象,便是少女站在崖邊的身影。
她長相併非絕美,但那一刻,她眼中璀然的煙火之色以及那將他打醒的隻字片語都有種驚世駭俗的美麗,終他這一生都絕難忘懷!
在那時陸蘇燁的眼中,自己爾後的人生似都因爲少女那一番話而展開。
他想掙脫家族、身份、地位的束縛,而惶惶世道上,只有眼前這個她與自己是一類人!
無人知曉,陸蘇燁在說出這句話時懷抱的是怎樣的情感,也無人知曉他在心裏默默加上了個期限,此生!只是在冗長歲月之後,當他不得已走上那條自己厭惡的道路時,每每抉擇時,這句話依舊縈繞在他心頭,日夜難消……
這是一個十六歲少年鄭重許下的承諾!
氣氛突然沉悶了下來,慕蘇埋頭坐回了地上,一直不語。陸蘇燁一時有些侷促,不知自己是那句話說錯了,致使氛圍變得如此。
好半晌,才聽少女悶悶的聲音響起:“帶酒了嗎?”
陸蘇燁怔了下,急忙點頭。
少女嬌蠻的從他手裏奪過酒盞,模樣甚是兇惡,幾乎是威脅的語氣,低吼道:“若有一天你做了與我不利的事,管你是陸閥長孫還是誰,我都會要了你的腦袋!”
這句話等若不再拒他於千裏之外,陸蘇燁心頭劇喜,哪裏在乎少女話中的威脅。只是那一刻,他沉浸在歡愉之中卻未發現少女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與迷惘。
面對陸蘇燁的步步靠近,慕蘇最終選擇的不再牴觸。只是,此刻自己面前的這個少年依舊那個乾淨純厚,他的誓言是發自內心,但再過些年呢……時間是最好的毒藥,它能將讓最善良的人心肝變得毒如蛇蠍,他彼時的善良又是否會成爲日後她的毒藥呢……
當年的步修文何曾不也是這般乾淨?
但身處權利這個大染缸,誰能獨善其身?(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