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博基尼停靠在路邊,吸引很多人的目光,只是透過玻璃看得見裏面分明是有人的,也不好湊近觀看,只是目光留戀,漫步離去。
其實車外的人只看到了豪車,而車內最美的風景卻沒看到。只有江水泉一人獨享。陳一素在哭,哭得很傷心,可惜江水泉沒心沒肺,只覺得有人說美女不管什麼表情都很好看真是誠不欺我。
“小李子以前說過的,他要執掌華夏,肅清現在華夏所有的大問題,不論腐敗,形式主義,不合理法列,貧富差距,等到他和浮竹上臺,攜手治天下。一定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我不明白的,他是個好人,一心爲國爲民的好人,雖然政治鬥爭給了他顆狠心,但他始終保持着分爲天下人着想的佛心。這樣的人,爲什麼就半路夭折在慘烈的政治鬥爭之路上。”
江水泉看向窗外,偷偷陰笑。連薛浮竹都說肯定是李躍鶴在上京惹的人的報復,這下警察很難想到自己頭上了。上京政壇捲起多少風雲,管他的,反正現在自己除了件大麻煩,安心自在,安心自在啊。悠悠地,江水泉心裏彷彿唱起一首歌,輕快的小曲。
“一素,生死有天命,看開點。”
“看開,你要怎麼看開啊。小李子從政危險,浮竹哥不是和他一樣麼?你呢,你黑道上,人命如草芥,我真的怕,有一天你們都不在了,我活在世上有什麼意思呢。”
陳一素撲進江水泉懷中,哭得稀里嘩啦。江水泉輕輕拍打着陳一素的背脊,不曾言語。暗自告訴自己,自己如今有事業,有這麼好的女人,一定不要輕易丟下性命。否則一素不知道會多麼傷心。一向將死看得極輕的江水泉,終於懂得重視自己的生命,這是他生命中意想不到的一次轉變。
“等下送你上班後,想回家去一個靜一靜。明天再聯繫你。”
江水泉聳聳肩,表示沒意見。
工作如往常一樣,無所事事。喫過午飯後,江水泉在書架邊上轉悠,發現幾本以厚黑命名的書籍放在一起,很有趣的是,旁邊就放得是幾本以白薄命名的書籍。江水泉拿下一本《厚黑學》品讀,越看越有意思,誰說現在講實話的書籍越來越少,裝逼裝純的書越來越多,這就是一本講實話,真實角度講人生的話。不同許多自以爲清高的文人標榜氣節與操守,禮教與道德。李宗吾在此書中宣揚臉皮要厚如城牆,心要黑如煤炭,這樣才能成爲“英雄豪傑”。他列舉了曹操、劉備、孫權、司馬懿、項羽、劉邦等人物爲例,證實其厚黑學而列舉當中各人之厚薄與黑白如何影響他們的成敗。
書中諸多觀點,似乎更是直指封建禮教中的仁義道德,江水泉看看一直不喜歡看的前沿,因爲那一般都是作者們講廢話的地方,才發現此書成於舊社會時期,這只是是厚黑學派開山之作,其實很多思想論點已經不適用於現代社會,看到此處江水泉不由鬱悶。把這本書放回去,又仔細挑選幾本關於厚黑的書籍翻看,越看越是欣喜,所謂厚黑爲成英雄豪傑之必要哲學,不想自己的行爲思想,已在這一派中稱得上總是級別。
某書中對厚黑宗師的定義是:與人爭執,遇人侮辱,已能不動心境,有求於人;低聲下氣,已能不覺有異,感同尋常;坑害他人,已能對他人慘境熟視無睹,悠然自得。江水泉一一對照下來,發現宗師之中,自己也算大有境界者。不由在心中得意洋洋。
地主爲江水泉購置的別墅坐落在深甽南邊城郊上一塊富人聚居的別墅園區。兩層高的小洋房後面配置着三個車庫,後面有十米長寬的遊泳池。十米來高的大樹貼住房子的三面,正面只留出條進門的小路。別緻優雅的環境,讓江水泉猶如進了天堂。第一天來到這裏,可是興奮得覺都沒睡好。
其實他只在這間屋裏睡覺,裏面有多少房間都沒數清過。回家只做一件事,睡覺。
今天早早回家的江水泉躺在柔軟奢華的大沙發上,看着電視機愣愣出神。原來只是一夜沒有陳一素,就是如此難熬。江水泉看看一素幫自己選的手錶,才七點,回來不過半小時,就已經無聊透頂。看來是該買點書回來看,一素不可能每天下班都和自己在一起的嗎,難道只要沒有一素自己就這麼無聊透頂地坐在家裏。
又是那首熟悉的歌曲響起,江水泉翻開手機版一看,來電沒有名字,不是熟人?但還是接起了電話,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肯定時常有些不認識的人打電話來。
“喂,水泉啊。”
“哦,文武哥。是我,啥事呢。”陳文武的聲音很特殊,即使第一次在電話中聽到,江水泉也很肯定這個聲音就是地主的。稱呼也由以前的老闆變成了文武哥。
“做什麼呢,聽你那邊很安靜啊。怎麼,你手下的人都沒爲你這位新上任的上司大擺宴席。”
“沒有,沒有。再說我也不喜歡擺這些排場,我這房子又打又漂亮,工作一天後躺在裏面休息很舒服的。”
“哈哈。水泉啊,我最欣賞的就是你的樸實。”聽到地主的話。被陳一素灌輸過思想的江水泉在心中暗罵,是喜歡我傻吧。地主接着講:“對了,既然這麼空,不如到我這邊來坐坐吧,我們兩個還沒有好好談過一次呢。要知道第一次在mi門口見到你,我就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今天難得你有空,過來陪我喝兩杯,沒問題吧?”
“當然沒有。”
“那好,你在家等着就是,我派人過來接你。”
人間堂皇,全深甽最昂貴,最豪華的夜場。裏面一瓶普通的啤酒都可以賣到外面的幾倍,加裏面項目繁多的服務費,來這裏消費一場,普通工薪階層一月的收入差不多就見底了。
穿着體面白襯衫的江水泉身後跟着兩個黑衣保鏢,拉風至極地進了舞池。年輕帥氣,有權有勢,不知道吸引多少舞池中,吧檯邊寂寞的風塵女子。她們的眼睛一直瞄着這頭珍貴的獵物,準備待他一坐下,就發動攻擊。然而江水泉進了低垂的簾子後面,簾前立着上十個保鏢,將裏外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地主坐在正中略高於兩邊的位置,一左一右兩個成熟女人靠在他身邊。見到江水泉進來,地主揮揮手,指着右邊座位最上面的空處說:“坐吧。”
低頭走過去坐下,接過一杯酒,至始至終江水泉沒有多打量除地主以外的任何人。和外面的喧鬧不同,裏面沒人說話,許多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進門的江水泉身上。只有和地主一樣高坐在中間座位,卻是在地主右手方的江明旺沒有抬頭,和江水泉一樣低頭打量着手中的酒杯,其實是在沉思。
“今天把大家都叫來呢,主要是認識下我們新上任的深山集團總經理,小江,大家叫他水泉就可以了。”
這時江水泉才抬頭,對着對面兩個人微笑點頭。這兩個人的身份一點不難猜。想必就是地主堂坐三四把交椅。江水泉對着二人舉起酒杯道:“兩位大哥好,以後多多指點。”
上邊的瘦小男人臉上有條長長的刀疤,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即使微笑也很猙獰。他下手的中年男人笑起來溝壑縱橫,昏暗燈光下看得見依稀白髮,估計有五十多了,身體微微發福,脖子上有不小的紋身。兩人都對江水泉笑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想必這位就是疤哥,這位就是丁哥了。二位的名頭我是聽得不少了,今天終於見到本尊,小弟江水泉,多飲一杯,以示敬意。”
對於江水泉的懂禮貌,兩人都顯得很高興,疤哥哈哈大笑,臉上長長的刀疤抽動起來,嚇人得很,聲音沙啞卻很有力:“水泉兄別見外,我們兩個雖是輩分上比你高那麼一點,但大家見面,只需兄弟相稱就是。聽說水泉你身手很是了得啊,想我刀疤當年也是南方沿海一帶出名的玩刀高手,這幾日我在深甽,有空出來切磋切磋。”
“刀疤,我說你還真是不識好歹。你那刀法連陸鯤鵬空手都比不過,又怎麼和水泉兄比較呢。聽說水泉兄雖是徒手擊殺了陸鯤鵬,但刀法纔是強項啊。你這瘦猴子若是遇上二十多槍手,鐵定是丟了性命。你看看人家水泉,毫髮無傷啊。你們兩個顯然就不是一個檔次。”
“哪有怎麼樣,他再是高手我也不怕。反正輸了又不會掉塊肉。”
兩人幾番對話下來,江水泉把他們的性子摸了大概。刀疤性子想來挺暴躁,但臉皮厚得很,爲人也屬於狠辣類型。而丁三毛肯定和地主一樣,笑裏藏刀的類型,只是火候比起地主來差了不少。
“好了,你們兩個見面話就不少。別在後輩看笑話。”地主身邊一個穿紅色連衣長裙的嫵媚豐滿女人開口,兩個人立馬就不吵了,這後輩,自然指的就是江水泉。她端着只裝了底厚紅酒的高腳杯,對江水泉輕輕一揚,“來水泉,我也帶文武敬你一杯。我可時常聽我兒子家器說起你,你們兩人的關係好像很不錯嘛。你和文武一般大小,叫我聲李姨就成了。”
女人一句話很清楚地點出了她的身份,江水泉雖是不解爲什麼地主會當着自己的老婆摟着另外的女人還讓兩女人相安無事,卻也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只是略微打量一下風韻十足的李姓女人,昂頭又是滿杯高度洋酒喝下。才道:“呵呵,我這不是和家器哥有緣嗎,住院的時候就認識了。”
“家器那孩子總是不懂事,想來初時肯定是得罪水泉了,你別忘心裏去。他那人就是面惡,心還是極好的。”
陳家器心好,你把我當二愣子唬?
“沒有,沒有。家器哥車開得很好,我正準備什麼時候跟他說一聲,跟他學着開車了,文武哥送我的車我喜歡得很,卻開不來,又不敢亂開出去怕刮花了,看得心癢癢啊。”
對於一個顯然很聰明的人地位又高於自己的人,不能直白地拍馬屁,應該裝出不經意地點出他們的優點。這樣既讓別人覺得你是真的很欣賞或者很尊敬他,又不至於壞了自己的氣質,與人交,表面上的氣質其實是很重要的。江水泉沒有評論李姨如何風韻猶存,顛倒衆生,而是說自己雖然見到了陳家器脾氣不好,說話粗魯,卻很欣賞家器哥耿直的爲人,飄逸的車技。讓李姨覺得,自己是真的欣賞她這個成氣的兒子。爲人母者,誰不喜歡自己的兒子被人喜歡?幾番話下來,江水泉覺得李姨看自己的目光真是越來越欣賞。
李姨的手橫過地主胸前,拉起地主身邊另一個丰韻女子的手,道:“這是我們陳家三姨太,你叫她許姨就可以。他女兒可是不可多得的美女,什麼時候叫家器介紹給你認識認識。”李姨和許姨對視一樣,兩個四十歲依舊迷死人的妖精臉上掛着曖昧的笑容。江水泉腦袋裏蹦出個人來,平時和自己在一起總是很少話,長相清秀無比的陳紫菱,是她?
“哈哈,我勸你們兩個別費心力了。人家水泉有女友了,許蓮那是萬萬比不上人家的。”地主故意賣個關子,等到幾個人都把疑問的目光投在他身上,纔開口道,“就是陳書記的女兒嗎。”
李姨和許姨又是一眼對視,在陳家多年的爭寵中,兩人結成同一陣營,對付那個比她們優秀上太多的女人。長此下來,遇事的習慣就是對視一眼,交換情緒。而她們在雙方的眼神中都看到了驚歎。作爲深甽上層社會的大小陳夫人,她們多少是有些見識的,陳一素這個小小年紀就坐擁十億身家的女人是如何顛倒衆生,背景不凡她們多少是聽說過的。在闊太太們的私下話裏,有從更高的位面流傳下來的緋聞,上京兩太子,東北寒偃月,對陳一素都是情有獨鍾,真假卻是她們無法考證的。不過無風不起浪,陳一素的容貌氣質,除身居高位的父親外另有的神祕背景都是這些傳言中的依據。當然,這些話,也只是在生活極度空虛無聊的闊太太圈子裏充作談資,不足爲外人道。
一個可以讓任何天才少奮鬥四十年的女人,一個連吳家之後寸曲也自嘆不如的女人,會看上什麼樣的男人。這是任何人都意料不出的,但絕對不會是尋常人。地主的兩個老婆使勁在江水泉身上看來看去,似乎想要弄明白陳一素這個傳說中的女人是看上江水泉哪一點。是什麼讓比下了陳一素身後那如過江之鯽的追求者,傳言中的不提,近的有碧歸園老總,華夏財富榜上排名前十的新一代商業奇才楊先國;如今在華夏最頂尖軍校就讀的廣川軍區司令之後;如今風頭正勁,二十七年齡便身居深甽附近某市市委書記,未來必定權傾天下政壇新星。這其中隨便選一個出來,也是江水泉拍馬難及的人物,但他偏偏就用了一月不到時間,戰勝所有競爭者,徵服美人心。
不明白陳一素愛情理論的人,很難懂陳一素是看上現在的江水泉什麼。至於多年後,纔有人以爲,陳一素是看上的江水泉的未來。這時候的江水泉不論多麼出色,但在真正上位者眼裏,一個沒有背景,出生山村的年輕人不知道需要多麼難得的機遇纔可以身居上位。即使被衆人一致認爲是華夏第一的商業奇才楊先國發達至今,也是五分機遇,五分才幹。波瀾壯闊的人生棋局,真的不是所謂蓋世之才就可以掌握的。
江水泉被看得很不舒服,尷尬地笑笑,兩個女人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收斂神情,歉意一笑。
“對了,水泉,刀疤,丁三。你們最近讓手下的人注意點,深甽昨天晚上死了個大人物,最近南方沿海必定要起一番紛亂。司法單位,國家安全單位應該都要出動,這段時間老老實實做生意,也不要和廣川會起什麼爭執。他們也不會來惹我們,姜輝耀不是傻子,不會在這節骨眼上給自己找麻煩。”
江水泉心中一跳,顯然沒想到李躍鶴的分量盡是如此重。
“哦,老大,什麼人物這麼了得,又這麼窩囊。”刀疤很好奇。
地主沒回答,看了江水泉一眼。江水泉會意,指着自己說:“難道是昨天死在國際大酒店的那個李躍鶴,我看他死的時候整個二十三層都被封鎖了。連深甽二號警車都出動了。”
地主點點頭說:“沒想到吧,你死去的那個朋友居然是上京太子李躍鶴。”
“上京!太子!”除了江水泉,其他人就連一直默不作聲的江明旺都驚呼出聲。太子黨,聽起來是很俗氣,很不長進的名詞。大大小小的城市裏都有那麼一羣太子黨形式的年輕人。但只有上京的太子黨纔是真正的太子黨,在那個誰都不敢說官大的地方,就算一方省委大員去了,也得時刻保持謙卑。哪裏的太子黨和任何地方上所謂的太子黨都不同,那裏面多的不是紈絝子弟,而是家世豐厚,自己也年輕有爲的家族大少千金們。它已經不是個純粹的名詞,而是一羣社會頂尖年輕精英的圈子。而太子一個詞,不光標榜了華夏之內無人出其右的家世,也標榜了能力。
對坐在這裏的幾人來說,太子那個世界離他們太遠太遠,死了,也不關他們什麼事。他們震撼的是地主所說的朋友二字,這個江水泉究竟有多大的能量,居然和上京太子是朋友。這樣一個朋友,可以讓人少奮鬥一生。
江水泉摸摸後腦,笑得憨厚十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