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某類人的實力遠遠超過另一類人,這其中包括智慧,金錢,權力,人脈。只要拉出一定差距,那麼實力靠上的一部分人就會出於本能的下層的人拉開差距,這種本能從人類社會進入私有制時,甚至更早那如同野獸一般羣居狩獵的時候就已經印刻在這個物種的本性裏。其實這就是促使人類不斷進步的根源。
正如智商測試裏,一個你熟悉的聰明人和你的智商差距可能比你和狗的智商差距那麼高。在社會的分層裏,雖是當今社會已經不再有許多前霸道天下的人物,但最上層和最下層的差距絲毫不遜於生物界的分層。即使小康之家的子女們養的寵物,開銷也遠大過山區裏披星戴月,勞作終生的農民們。不得不說,這是理所應當卻又讓人難以接受的事。
如果說太子那個位面是人的層面,那在座之人頂多算狗,想給他們做狗還要看看夠不夠資格,這就是差距。如果偶爾誰能和他們又一點擦身而過的交際,足以在他們深甽這個城市的上層圈子裏炫耀一陣。
而現在,這個剛剛進城,在人們眼裏是乘着地主的賞識才平步青雲,踏入上流社會的江水泉,竟然和太子是朋友。兩個女人和在座幾位不是傻子,不會以爲江水泉真的能有那麼好的運氣,在街上走着走着就和太子這等頂尖存在攀上頗爲不錯的交情。到了一定檔次的人,不會看不起比自己地位低的人,但也絕對和他們保持着一定距離,就算和同層次的人也是蜻蜓點水的接觸,做足表面功夫。越是年少位高者,越是缺少朋友,就是這個原因。
江水泉沒有王八之氣,就算真有也不知道要多強的此類氣場纔可以在茫茫人海中鎖定住太子李躍鶴。那麼剩下的解釋就只有一個,陳一素。地主與江明旺交換眼神,彼此看到震驚。雖然地主早聽自己在上京的那個女人說過陳一素這個女人背景多麼深厚,能量多麼龐大,但當此女背後的勢力傳言終於被證實的時候,地主心中還是翻江倒海的震驚。太子不同於尋常那些象徵着無能紈絝的富二代寄生蟲,而是未來上位者中的頂峯。即使在現今,他也是人上人。
地主第一次謹慎地審視這個自己一直想要培養成忠狗的江水泉,同樣是從底層奮鬥上來的他,深知機遇是如何勝過能力,背景在攀爬路上是如何重要。自己當初之所以看出了江水泉的與衆不同,仍舊要把他培養成自己的忠狗,就是看中了江水泉身後一窮二白的背景。此子的將來,會是怎樣一番的入雲高峯狀。自己這小小的手掌,真能抓得穩這條註定要化蛟的靈蛇?
“如果我猜得不錯,你是經由陳一素猜認識太子的?”女人有女人的優勢,李姨說出了地主說不出口的話。李姨的雖是上了年歲,臉上起了些許斑駁,眼角有淺淺的魚尾紋,卻是在她嫵媚動人的臉蛋上添了幾許媚態。淺笑起來,眼波流轉,面色桃紅,再配合着雪白頸脖下的深溝。勾得江水泉胸中一股慾火。
江水泉點點頭。絲毫不見小人物結識大人物後洋洋得意的神色。看上去是和李姨淡淡注視,其實他是捨不得挪開眼睛。旁人看不出來,李姨卻是肯定,江水泉是被自己迷到了。四十歲的漂亮女人有種獨特的風韻,挑逗起男人心中無關愛於情的火焰,加上這個李姨當年遊走風塵,豔名遠播,自然深諳勾引的路數。
恪守道德標準的從來都不是江水泉,雖然對陳一素的感情在短時間內就變得很深,但對於此時自己強烈的慾望卻不覺得羞愧。剛纔看見地主左擁右抱,兩個女人相處還不錯,自稱姨太太,江水泉的心思也活絡了一下,若是自己能有幾個一素這麼漂亮又體貼自己的女人……
可以說,這麼一次微不足道的聚會給江水泉輸入了一條很重要的思想:多幾個老婆。男人,誰不明目張膽或者偷偷地懷有過這個夢想。
人間堂皇舞池裏所有的音樂都是幾隻樂隊輪番現場演奏,這樣不僅僅是爲了體現高檔消費場所的與衆不同,幾隻收入不低經驗豐富的樂隊有隨時根據現場氣氛調整音樂節奏和風格的能力。像今天晚上年輕人多,大家都玩得比較瘋,所以舞池的音樂幾乎是成了一種噪音。但在那些磕過搖頭丸的腦海裏,這是世間最美妙的音樂。
舞池的音樂停了下來,外面有些安靜,能聽見一些吵鬧聲。
有人敢在地主的眼皮底下在人間堂皇鬧事?外面的保鏢拉開窗簾,看得見惹事的是幾個衣着不俗的年輕人。刀疤開心笑起來,長長的疤痕扭曲出猙獰無比的面孔。他最喜歡做的就是狠狠蹂躪這種囂張不知所謂的二世祖,也許是小時候家境不好,父親長期好賭最後把自己連同妻子的性命都賠進去的原因,刀疤最見不得的就是這些生活在溫室卻不知上進的年輕人。每每看到他們跪在自己面前搖尾乞憐,刀疤總是說不出得痛快。
眼力好過常人的江水泉看清舞池中的情勢後暗暗皺眉。局勢很明顯,一個粉紅連衣裙長相乖巧可愛的小女生身前躺着兩個二十來歲的男子,氣質上看來挺老實,不過滿臉怒氣。周圍的幾個衣着新潮,一看就價值不菲年輕男子身後跟着幾個花枝招展的女人,把這三個女人圍了起來。
江水泉想:這就是世界上最狗血的情節,紈絝少爺光天化日強搶民女。
“這幾個傢伙難道是外地人?這南方沿海一帶也只有少數幾個政要將軍的後代纔敢在我們人間堂皇的地頭鬧事,這些個人除了水泉的女友,其他人是常客,我都認識,也不是啊。”丁毛三面上還是微微笑道,心裏盤算着這幾個小傢伙是什麼來頭。
李姨或是說陳夫人卻是不屑地笑笑:“丁三,我看你也別盤算了。看男人,特別是這等什麼都寫在身上的二世祖只需看他們的女人。這幾個小青年身後的女人五官還算標誌,卻衣着妖嬈,俗姿魅態,粉黛厚重。大少們喜歡攀比什麼,除了五分家世,一分本事,二分車,二分女人。這樣的女人就算是倒貼着往那些又檔次的二世祖牀上爬,別人還怕和這種女人上牀傳了出去丟自己的人呢。不過這小女生倒是極品,多些時日,必然出落得傾城傾國。可惜沒有背景和底蘊的女人太出色了,就只能淪爲可悲的萬物,運氣好到極點倒是可以碰上個真正疼惜自己的男人。”
江水泉微微詫異,卻沒有回頭,不然人看見他的表情。依照女人的話,地主身邊女人當然也不簡單。也她的表現,無疑就是她理論的最好證明。
丁毛三乾笑着附和一聲,就不多言。
“大哥,這幾個小子不識好歹,不如我去收拾。那小妞也標誌,晚上正好拖來暖暖被子,十有八九還是個處,這年頭,這麼標誌的處兒可是難找得很。”刀疤笑得又猙獰又猥瑣。地主的兩個老婆似乎已經習慣,對於刀疤粗俗至極的話也沒什麼特別的表現。
江水泉欲言又止,思量爲一個初識不久的人得罪刀疤是不是值得。這表情正好被一直留意他的李姨看在眼裏,問起:“水泉,看樣子有點意見。”
“呵呵,這女生我正好認識。不知刀疤哥能不能買個面子,你們也知道,我剛來深甽,認識的朋友就這麼幾個。”既然李姨問起,江水泉自然是順水推舟。畢竟對於劉月舒他的印象是很好的。
“好,既然這樣,這個處我就讓給你了。不過水泉兄你可得小心點,別讓你家陳一素知道了,我倒是聽說過,這女人不是什麼好惹的主。”
對於刀疤調侃的話,江水泉毫不在意地笑笑,起身離開。
穿裏維斯休閒鞋的年輕人似乎是這羣闊少的領頭人,故意讓自己笑得很有底蘊,彷彿是在欣賞劉月舒懼怕時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不急不緩地拖過一張椅子靠着吧檯坐在劉月舒身邊,點起支包裝很是華麗的香菸叼在嘴裏,笑容是做作味十足的邪氣,說:“小妹妹真是生得標誌得很呢,我進這裏第一眼就在人羣裏看見了你,不瞞你說,這一定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不過我對我喜歡的女人不喜歡用溫柔,喜歡強佔,以後你就是我的女人。你要什麼我給你什麼,除了其他男人,他們誰也不能碰你。”
男人的裝比技術非常不好,明明浮誇味很重,演技也爛得很,偏偏喜歡裝傳說的王八。不過這隻王八沒有龜殼,所以江水泉的一酒瓶子砸在他腦袋上的時候。不光是酒瓶子碎了,他的腦袋也開花了。
現在的江水泉會的東西不多,但是狠字學得很好。本來以他現在的身手,這種小青年正面挑上二三十個是毫無問題的,用身份壓他們也是沒什麼問題的。只要是來過深甽的人,想來是沒幾個人不知道地主堂的名頭。不過他不管這些,也沒想這些。隨手在某桌上抓起一隻空酒瓶,走過去擠開幾個圍着劉月舒的年輕人酒瓶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上了那隻王八腦袋。力道他是收了不少,不然一瓶子下去,這頭王八當場就嗚呼歸西了。
地主在後面也是看得個哭笑不得,這江水泉也賊狠了點。
王八男子捂着腦袋嚎叫幾聲,因爲太疼,所以暫時不會覺得疼。於是被酒瓶一砸的王八男子終於展現出他王八的一面,頂着血流不止的腦袋轉過頭二話不說,對着江水泉就打。江水泉左手揣在褲兜裏,抬起右膝蓋,腳尖彈踢而出。這一腳端端點在王八的下巴上,他那八氣十足的怒吼噶然而至,人也倒摔了個仰面朝天。疼痛的感覺姍姍來遲,他哼了聲,就暈過去了。
江水泉把劉月舒拉到自己背後,微笑着對面前的幾個年輕人吐出一個字:“滾。”
不知是江水泉真有了傳說中的那種氣勢,還是幾個年輕人太過膽小,居然拖起昏倒的年輕人就走了。人羣中傳出不爽的聲音:“沒勁。”顯然是掃了他們這些看客的雅興,沒來以爲這會是場世紀大對決,哪知道乙方居然落落而逃。
劉月舒似乎是絲毫不覺自己剛纔所處的境地對於一個少女是多麼險惡,兩隻手抓着江水泉並不算寬大的手掌搖晃幾下道:“謝謝水泉哥哥。”
“你怎麼也跑到這種地方來。”江水泉看看還倒在地上爬不起來的男子,其中一個對着江水泉說“兄弟拉我一把”,直接被江水泉忽視了。他在想這兩個人是誰,爲什麼會把劉月帶到這裏來。邊所邊拉着劉月舒離開了。劉月舒似乎和那兩個年輕人關係不算特好,走得時候也懶得打招呼,只是抓這江水泉的雙手怎麼也不肯放開。
“文武哥,我先送我朋友回家,等等就回來。”
“我看就不會來了吧,現在時間正好。”
刀疤暗示味十足的話江水泉根本沒去理會,只不過地主的話讓江水泉差點跌倒。
“恩,刀疤說得不錯。反正等等我也回去了。難得今天大小老婆都出來陪我。需要人送你不。”
清清純純的劉月舒仍舊睜着大眼拉着江水泉的手掌,上面那一點點溫暖讓她眷戀得很。不知爲何,站在江水泉身後,前者這隻手,即使面對凶神惡煞的刀疤,她也不覺得害怕。對於幾個人詭異的談話,她一點也沒去注意,就算聽了,也不會懂。
“不用了,我在人間堂皇隨便取輛車就是。”
對於劉月舒一直拉着自己的手,江水泉倒是毫不在意,甚至也不想劉月舒放下。他現在才發現自己的自覺性並不高,不知道是因爲對陳一素的愛不及對春梅那麼深沉,還是桃花村的寡婦和春梅那在陳一素和劉月舒面前只算一般的樣貌比起差距實在太大。不過想想左擁右抱的地主,他心下釋然,原本還有的一點點對陳一素的愧疚消失得無影無蹤。
隨便取了輛不認識的豐田車,江水泉小心翼翼地把它駛出地下停車場,那圈圈繞的出口,對於剛開始學車的江水泉來說實在是高難度的挑戰。不過礙於在美女面前的面子問題,它硬着頭皮上了,開車再難,有殺人難麼?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江水泉就是不想讓司機送自己和劉曉月回家,或許是雄性哺乳動物特有的尊嚴感在作祟。
車上,小護士戀戀不捨的小手終於是安分地放在自己的腿上,側着頭看着窗外,生怕江水泉看見自己紅撲撲的臉蛋。其實她根本不用擔心,江水泉本來車技就很爛,又不認識路,沒到岔路口都要問過劉月舒纔開車,他的眼睛只敢一動不動地盯着前路。各懷鬼胎的兩人都沒有意識到一個最嚴重的問題,不認識路,車上又沒有電子地圖的情況下,江水泉要怎麼回家?
“謝謝你,水泉哥哥。”
靜悄悄的車上終於有人說話了,思量着回話的江水泉一分神就差點和前面的車子追尾,手忙腳亂一陣才得以逃脫,劉月舒似乎沒有發現剛纔的險情,低頭仍由車子顛簸,江水泉只敢用餘光瞄了下小護士的反應。就打起十二分精神看着前路,慢吞吞地回了三個字:“小意思。”
然後兩個顯然沒什麼經驗卻心懷想法的年輕人一起沉默了。有過兩次算不上戀愛的戀愛經驗的江水泉用那少得可憐直覺和電視劇小說裏學會的一點東西察覺到空氣中某種特殊的味道,神經不由興奮起來。不由想象某天自己可以和地主一樣,坐在寬大的軟沙發上,一手抱着陳一素,一手攬着小護士,最好腿上坐個陳紫菱或者吳寸曲。
不知何時,純潔懵懂的江水泉竟是變得如此邪惡。(未完待續)